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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不想死,他的长相在乱世,如果不能手握重权,肯定生不如死。 他只是误闯的现代人,他想活,还想有尊严的活。 尊严这个词,在乱世,是非常奢侈的事。 像谢戈白这般强,有时候都得忍下屈辱,他又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爬到最高的位置,所有人对他俯首称臣,他才能在权力的庇护下,在乱世让自己活出自我。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这德性,可当不了金丝雀。 他缓步走在回廊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温热,充满爆发力,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惊人的力量与沉痛的过往。 高晟乃至所有人,甚至谢戈白自己,都以为他出手相救,提出合作,全然是为了青崖坞,为了齐地百姓,是为了驱虎吞狼的冰冷算计。 这没错,是主要原因,但并非全部。 只有齐湛自己知道,他不是那个对谢戈白怀着刻骨国仇家恨的齐王。 这具身体里,住着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对于原主记忆里那些国仇家恨,他能够理解,却难以真正感同身受。 在他眼中,那个昏聩亡国的老齐王,死了也就死了,甚至死得有些活该。 对齐楚之间那笔烂账也缺乏切肤之痛。 那些国仇家恨,于他而言,更像是需要背负的责任和可利用的背景,而非灼烧肺腑的仇恨。 但谢戈白不同。 从他穿越而来,艰难地在乱世中求生开始,谢戈白这三个字就如雷贯耳。 楚国杀神,战功赫赫,强悍,冷酷,是一把无人能挡的利刃。 关于他的传闻往往伴随着血腥与杀戮,也伴随着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原始的魅力。 齐湛逃离谢戈白身边后,从未想过,自己还会与他产生如此深的纠葛,更没想到,那种吸引力会如此强烈。 谢戈白不仅仅是故事里那个符号化的杀神,他是一个活生生的,充满矛盾和张力的存在。 他强悍到能于万军从中厮杀而出,却又背负着那样一个惊世骇俗的身体秘密。 他暴戾冷酷,可在得知亲友尽丧时,那崩溃的绝望又如此真实,几乎令人心碎。 他警惕得像只永不安眠的困兽,却又在伤痛和药物的作用下,偶尔流露出不易察觉的脆弱。 这种强大与脆弱的交织,牢牢吸引着齐湛。 他不想当谢戈白的仇人,他想当他的友人,想撕开谢戈白那层坚硬冰冷的外壳,想触碰那隐藏在最深处的真实,想——拥有他。 这种拥有并非身体欲望,更是一种强烈的,想要征服、想要掌控、想要将这柄天下至锋的凶刃纳入掌中的占有欲。 他知道这想法很危险,很疯狂,谢戈白是仇敌,是猛虎,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得尸骨无存。 但他控制不住。 所以,他才会在推拿时,刻意放缓力道,延长触碰的时间,感受手下肌肉从极度抗拒到被迫放松的细微变化,享受那种仿佛在驯服一头凶猛猎物的隐秘快感。 那偶尔靠近的耳语,看似是为了疗效,实则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试探谢戈白的底线。 所以,他才会在商讨军务时,无意地靠近,感受对方瞬间的僵硬和强忍下的不适。 他看到谢戈白眼中的警惕和恼怒,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连当事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怔忪和迷惑。 这让他心情愉悦。 就像在逗一只受过很多伤,对人类非常警惕的猫猫,稍微靠近一点就炸毛,但离远了也炸毛。 对于猫猫来说,他就是这么坏的人类。 他知道谢戈白恨他,警惕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反击和利用。 但这没关系。恨意和警惕,也是一种强烈的情绪连接。
第28章 他要的就是谢戈白的注意力, 他要在这头猛兽最虚弱、最痛苦、最无所依凭的时候,一点点地靠近,潜移默化地侵入他的领域, 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 让他即使在最深的恨意里,也无法彻底剥离关于自己的感知。 这是一种趁虚而入, 堪称卑劣。 但那又如何? 乱世之中, 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去抢, 他既要这天下, 也要这个人。 谢戈白现在满心只有复仇, 像一块被血与火淬炼过的寒铁,冰冷、坚硬、拒绝一切柔软的情感。 但这正是最好的时机。他要成为谢戈白复仇路上唯一的盟友, 唯一的支撑,唯一的朋友。 他会提供谢戈白需要的一切,情报、兵力、物资, 助他复仇,同时也将谢戈白的复仇之路与青崖坞, 与自己牢牢绑定。 他要让谢戈白习惯依赖他,哪怕这种依赖伴随着憎恶与警惕。 终有一日, 当大仇得报,谢戈白会发现,国仇家恨或许仍在,但他们之间的纠葛,将远比那些更深刻,更复杂, 更难以分割。 齐湛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谢戈白以为这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后便可一拍两散。 他却早已将这场交易,视作一场漫长的、危险的驯服与征服。 况且,他是一个君王,想要一个大将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谢戈白的身体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齐湛提供的药物和内力疏导固然有效,但更主要的,是他心中那股焚心蚀骨的仇恨之火,在疯狂地催谷着他的潜能。 他的眼神日益锐利,周身的气息愈发凝实而危险,仿佛一柄被重新淬火打磨的凶刃,只待饮血。 时机终于到来。 根据齐湛提供的,经过筛选却足够精准的情报,燕军东部防线的一处郡治,因主力被宇文煜抽调进行新一轮清剿,守备相对空虚,且守将骄横,疏于防范。 正是最适合用来祭旗的目标。 是夜,月黑风高。 谢戈白一身玄色轻甲,立于点将台前。他身后是三千青崖精锐,鸦雀无声,唯有兵甲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齐湛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一身劲装,褪去了平日那几分秾丽带来的错觉,只剩下冷冽。 高晟、高凛父子及罗恕、程焕等残存旧部肃立两旁,气氛凝重如铁。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师,只有谢戈白冰冷简短的下令: “目标,郢城。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出发。” 三千人马如同暗夜中流动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谢戈白一马当先,玄甲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饿狼般的幽光。 接下来的几日,谢戈白充分展现了他为何能成为令天下诸侯忌惮的楚军统帅。 他用兵如鬼,行动如风。 对燕军布防、粮道、换防规律的了解,远超齐湛提供的情报范畴,仿佛那些信息早已刻入他的骨血。他精准地避开了燕军主力巡逻的路线,如同幽灵般穿插于山野之间。 第三日深夜,郢郡城外三十里一处隐蔽山谷。 “屠各胡嗜酒狂妄,自恃兵力占优,防备松懈。其副将怯懦,与他不和。” 谢戈白指着简陋的沙盘,声音冰冷,“今夜丑时,东南角巡防换岗,有一刻钟的空隙。程焕,你带五百死士,由此处潜入,放火焚烧粮草辎重,制造混乱。” “罗恕,你领五百人,伏于西门之外。待城中火起,守军注意力被吸引,立刻强攻西门,屠各胡必亲自前往镇压。” “其余人等,随我直取郡守府。”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中心,“擒贼先擒王。屠各胡一死,群龙无首,其副将未必肯死战。” 部署干脆利落,将敌我优劣,人心把握得精准无比。 齐湛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亦不免暗赞。 谢戈白确实是一柄为战争而生的利刃,即便遭受如此重创,一旦重回战场,那份敏锐和狠辣丝毫未减。 “齐王与我同路,如何?”谢戈白忽然看向齐湛,眼神深邃,带着审视。 他要齐湛亲眼看着他是如何杀戮的,也要将他置于最危险的境地,看看这位盟友究竟有几分胆色。 高晟脸色一变,刚要开口,齐湛却已应下:“可。” 行军,潜伏,等待。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郢城城墙上的守军正是最为困顿松懈之时。 谢戈白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城墙之下,身后是精心挑选出的数十名好手。 没有冗长的指令,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 钩锁抛上城头,身影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攀援而上。短暂的、被压抑到极致的闷响和金属切入□□的声音过后,城门处的吊桥被缓缓放下,城门洞开! “杀!” 谢戈白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黎明前的黑暗中。 他一马当先,长枪横扫,如同地狱冲出的修罗,直接撞入了惊慌失措涌来的燕军之中! 血肉横飞,竟无一合之将! 沿途偶有零散燕兵试图阻拦,皆被谢戈白一枪挑飞,手段狠辣果决,毫不留情。 他仿佛化身复仇修罗,每一击都带着积攒了滔天恨意。 鲜血溅在他冰冷的甲胄和脸颊上,他却恍若未觉,眼神只死死盯着前方那灯火通明的郡守府。 齐湛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浴血搏杀的背影,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血腥煞气,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速。 这样的谢戈白,危险,强大,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保护将军!”高凛挥刀格开一支冷箭,大声喝道。 混乱中,数名燕军悍卒扑向谢戈白侧翼。谢戈白正应对前方之敌,一时竟有些掣肘。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闪过!齐湛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扫过,精准地划过那几名悍卒的咽喉,动作迅捷凌厉,与他平日沉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戈白一枪解决了面前之敌,侧头看了齐湛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复杂。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文弱的齐王,剑术竟也如此狠辣精准。 “多谢。”他哑声说了一句,语气有些生硬。 “不必,互有所需而已。”齐湛收剑回撤,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尘埃。 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在血火厮杀的背景下,有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终于,郡守府大门被撞开! 屠各胡果然如谢戈白所料,正惊慌失措地指挥亲兵抵抗,满身酒气,状若疯虎。 “谢戈白?!你还没死?!”看到如同杀神般冲进来的谢戈白,屠各胡骇然失色。 回答他的,是谢戈白冰冷刺骨的目光和毫不留情刺来的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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