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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了?”舒家清也皱起了眉头,抓着费骞不撒手,“费骞,你跟我说实话!” 舒家清从未直接喊过费骞的名字,可眼下居然就这样直接喊了,足以证明他此刻有多么生气。 费骞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微微别开头,有些不敢直接舒家清愤然的眼睛。 “说话!”舒家清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而此时,他仅存的耐心也几乎马上就要耗尽,“再不说,我就把你衣服扒开自己看!” 费骞小小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泄气似的放松下来,就好像他一直肩抗的秘密终于被人发现,既不甘又如释重负般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轻轻地说:“身上有点伤,没什么大事。” 这一次,轮到舒家清僵住了。虽然他刚刚在一片混乱中脑子里已经隐约有了这样模糊的猜测,但如今真真正正地听到费骞亲口说出来,他还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会受伤?”舒家清的声音低下来,全然没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但仍旧充满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锲而不舍。 费骞低着头,用力把手臂从舒家清的小手里挣脱开来。 “没什么大事,”费骞又重复了一遍,“过几天就能好了。” “为什么会受伤?”舒家清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他深吸口气,放缓了声音,“小骞,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姨舅舅、他打你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舒家清声音都有点抖。他不愿相信、不愿去问,但费骞只是去他姨舅舅家里住了几天,除了这个可能还会有什么呢? “恩。”费骞终于淡淡地应了一声,他也终于抬起头,直视着舒家清的眼睛,“身上有些淤青罢了,过几天就好了。” 舒家清哑然,他应该问“他为什么打你”或是“他凭什么打你”的,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都说人在遇到一些突发事件时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往往都是这个人内心里最在意的,如果这种说法是真的,那么舒家清此时最关心的,无疑就是费骞的伤势了。 这一次,费骞迟疑了一下,但他没有像刚才一样拒绝,又或者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舒家清。总是,费骞点了点头,然后坐直身体,轻轻地掀开了自己宽松的棉质睡衣。 因为室内暖气开得温度高,所以费骞身上穿着的睡衣并不算厚。很轻巧的,他就掀开了那层衣料,露出自己遍布青紫的身体来。 腰侧、胸口、后背,这几处集中的地方全都布满了骇人的青紫色淤痕。因为费骞的身体小小的,所以那些伤痕看起来密密麻麻的,甚至已经覆盖住了费骞超过一半的、完好的皮肤。 舒家清咬着牙,狠狠地攥紧了拳头。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慢慢地拉着费骞的衣服、遮住了他那具遍布伤痕的瘦弱身体。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舒家清看着费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作者有话说: 待会儿还有一章! 第14章 难怪长大以后会黑化…… 费骞拉好衣服,沉静地看着舒家清的眼睛。他沉默了一阵儿,才轻轻地说:“没关系的,现在已经不是很疼了。” 费骞这种事不关已、息事宁人的态度让舒家清十分不爽,他皱着眉、瞪着眼,没好气地说:“他凭什么打你?为什么打你!” 费骞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是钱的事……过年的时候我有一个亲戚给拿了几百的红包,他让我给他、我不给。” ……舒家清胸口发闷,就好像被人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一个身体里留着相同血脉的亲戚,居然会为了几百块钱把一个7岁的小男孩打成这样? 费骞大概是看舒家清气的太厉害了,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舒家清的小拳头,然后凑近了安抚道:“红包我藏在行李箱里了,再开学的时候可以用那个钱买关东煮。” 明明是真诚的童言,舒家清却觉得鼻腔发酸、喉头发涩。他抽回手,半是生气半是心疼地推了费骞一下:“谁要你的钱买关东煮啊!你傻啊,他要钱你就给他,让他把你打成这样我心里就会好受吗!” 费骞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我知道你不缺钱,但、但我想给你买。” 舒家清紧紧咬着嘴唇,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为费骞毫无保留的示好和童言无忌的真诚。 半晌,舒家清突然站起来,催促道:“走,去找我爸!” “?”费骞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不解道,“怎么了?” “去找我爸给你做主!” 尽管费骞不情不愿,但最终他还是拗不过舒家清,半拖半拽地就被拉到了舒晖的房间。 舒晖正半坐在床头用笔记本处理工作,见到两小只突然跑来,十分意外:“怎么了这是?” 舒家清此刻已经恢复了冷静,他深吸口气,将费骞护在身后,说:“爸爸,如果小骞在他们家受欺负了,你管不管?” 舒晖皱起眉头,视线投向舒家清身后的费骞:“什么意思?” “费骞那个姨舅舅把他给打了,很严重。”舒家清恨恨地说,“明天我们去医院吧,做个伤情鉴定,然后去警察局告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舒晖被舒家清这一番与年龄不符的义正言辞给弄得有点懵,他从床上下来,走过来弯腰查看费骞身上的伤。 衣服都没有完全撩起来,只露出不到一半的身体,舒晖就拧紧了眉头。 “你姨舅舅打的?”舒晖严肃地问。 “恩。” “为什么打你?” 费骞看了舒家清一眼,不得不把刚才的回答又说了一遍。但他隐去了自己想要拿着那些钱的目的,那是他和舒家清的秘密,他不想外人知道。 舒家清一直观察着舒晖的反应,将刚刚自己说了那一席话之后、舒晖意外的神色看了个清楚。 所以他便轻咳一声,继续道:“爸爸,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小骞的委屈不能白受。明天我们就去医院,我看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鉴定了伤情,就可以告他们虐待儿童。” 可舒晖却沉默地帮费骞穿好了衣服,然后转身走到床边,示意舒家清和费骞一起过去坐在床上。 三人坐好之后,舒晖先是问费骞:“小骞,你以后还想继续住在这里、陪着家清一起长大吗?” 费骞想也没想就回答:“想。” 舒晖点了点头,随即又把视线移向舒家清。 “家清,你知道小骞家里的情况,他现在在我们家里住、和你一起上学,但他的户口还是在老家,也就是说,他的法定监护人还是他的那些亲戚们。” “如果,这件事情按你说的处理了,费家人生气了、不想再让小骞留在我们家,要把他接走,你怎么办?” 舒家清长大了嘴巴,一时无言。 “小骞被接回去之后,还能上多久的学、又会面临什么样的生活,你想过没有?” “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就忍了!?”舒家清不敢置信地望着舒晖,质问道。 舒晖摸了摸舒家清的头,温和地说:“我只是在寻求对我们最有利的解决方法。小骞留下来,好好养伤,我能做的,就是拿着这件事去跟费家人商量,以后过年过节的,小骞留在我们家,除非一些重要时日,小骞就不回去了。” 舒家清对这样的处理方法一点都不满意,他偏过头,倔强着不让舒晖摸。 “你要是不管,我就自己管!”舒家清气鼓鼓地站起来,就往卧室门口冲,“小骞,我们走!” 费骞看了舒家清一眼,随即朝舒晖点了下头,便也跟着舒家清离开了。 舒晖看着两小只决然离去的背影,不禁有点头疼。 回到舒家清的卧室之后,他多少有些后悔。 其实早该想到舒晖不会做什么的,毕竟自己刚穿来这里的时候,舒晖就因为自己生病的关系打了费骞,对于大人来说,也许一个小男孩挨几顿打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事情,打就打了、不会有人真正想站出来为他发声。 虽然舒晖的那顿打跟费骞姨舅舅的这顿打比起来,基本可以定性为身体上的警告,但舒家清早该想到的,在舒晖的认知里,费骞只是他给自己找的人形血袋,带在身边好吃好喝地供养着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想要保护费骞、让他长大以后不会对舒家心存怨恨,归根到底还得靠自己。 舒家清坐在床边、正认真地思索着,突然感觉身侧的床垫下沉了些许,接着便有一只微凉的小手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我觉得这样安排很好。”费骞偏头看着舒家清,轻轻地说,“以后我过年也可以不回去了,我能一直在这里,我很高兴。” 舒家清微微别开脸去,他知道费骞想说什么、但他不想听。 如果他是个大人,那么他就可以做很多事,根本不需要求助于舒晖。可现在,他囿于现在这副小孩子的身体,竟除了发脾气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没事的。”费骞凑过来,用手指挑着舒家清的下巴、扳过他的脸与自己对视,“就把这些伤看做一点点代价好了,我可以永远留在你身边的代价。” 舒家清心里不舒服,觉得这个姿势也不舒服。他别扭地动了一下,下巴脱离开费骞的小手,闷闷地说:“可是我心里不痛快,如果就这样算了的话,我真的……” “没事的,真的。”费骞再次伸手,扳过舒家清的下巴,“如果你想做点什么,不如就去跟晖叔说,让他把事情做实。” “什么做实?”舒家清没明白,“什么意思?” “费家人都是把我当麻烦的,没人愿意养着我,所以他们大概率不会想让我回去。但是晖叔担心的那种情况——就是如果我们直接去告他们了,他们就会觉得让我留在这里是个定时炸弹,也许以后还会再找他们麻烦——也是有可能发生。”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先做伤情鉴定、留下证据,即使我的伤过轻对他们判不了刑,也可以把这个证据留着,以后我过年过节不回去的话,他们就算碍于面子有意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舒家清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费骞的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告他们,把这个把柄留着,以后他们如果为难你、我们可以用这个来威胁他们?” 费骞点了点头。 舒家清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一个7岁小孩子的想法里,居然有如何保留证据、威胁别人,但如果把前后串联起来仔细想一想,又会发现这个小孩说的还挺有道理。 舒家清揉了揉眉心:难怪长大以后会黑化,从小就这么心思深沉! 费骞看舒家清一直没有回话,便问:“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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