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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瞪着荀珩:“师兄留着这些,是想取笑我不成?” 荀珩轻笑着摇摇头,拿起了那张文稿。 “‘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辞,勇者弗敢争。’” “‘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言辞犀利,关于吏治整顿的见解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听着那些熟悉的字句被师兄缓缓念出,陈襄只觉得脸上的热意几乎要烧穿耳根。 “那……那是之前的想法了。年少轻狂,不值得细究。” 上一世,他以雷霆手段推行新政,行为偏激,一步步走上了那条众叛亲离的孤路。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师兄的心意,懂得了彼此的珍重,再也不会去做那些让对方担忧痛苦的事情。 荀珩似乎看穿了陈襄心中所想,将那篇策论轻轻放回案上。 “阿襄。” 他唤他的名字。 “这些年,我一直在整理你的手稿。” ……什么? 荀珩平静的声音继续道:“我将它们一一誊抄,整理成册。其中一些,放入了官学与士子会馆的藏书楼中,供天下学子阅览。” “……!” 陈襄猛地抬起头来。 他忽然想起,他当初入京赶考借住在士子会馆中时,的确在那的藏书楼中发现了一本他的手稿集。 他当时还在想究竟是谁把他年少时胡乱写的东西给放进去了。 没想到,竟是师兄! 荀珩抬起手,抚过陈襄的鬓边:“世间之人大多循规蹈矩,按部就班。” “唯有阿襄,敢想人所不敢想,敢言人所不敢言。” “你的这些想法,或许在有些庸人眼中看来是离经叛道,异想天开。但在我看来,它们便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烛火摇曳,将荀珩的侧脸映照得宛如暖玉。 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只清晰地,完整地盛着陈襄一个人的身影。 陈襄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不疼,却是又酸又胀。一股暖流从那处炸开,涌遍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发起烫来。 陈襄低下头,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闷闷地开口道:“师兄既然这么说……那、那便留下它们罢。” 皇帝今年八岁,距离及冠亲政,还有十二年。 整肃吏治,改革税赋,发展经济,改善民生……这十二年,要让这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让大好河山重现盛世繁华。这些事情,他会与师兄一同去做的。 陈襄忽然想到了什么:“师兄!” 一个大胆而新奇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既然师兄觉得我的文章可以留下来……那不如,待日后清闲下来,我们合著一本书罢?” 陈襄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将我们二人的见解、文章都收录进去,把对这天下的种种构想和政治理念都整理成册,留给后人!” 荀珩看着陈襄神采飞扬的样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当中,似是有星辰在闪烁。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含着清浅的笑意。 陈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兴奋地一拍手。旋即又陷入了新的沉思。 “这本书,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荀珩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陈襄,看着他在灯火下时而蹙眉深思,时而豁然舒展的侧脸。 不知何时,窗外的风雪已然停歇。 一轮皎洁的明月拨开云层,高悬于洗练如墨的夜空。清冷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与的暖黄烛光交织在一起。 山河无恙,明月永恒。 这本书的名字,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去想。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 后续会有番外掉落[撒花][撒花][撒花] 推推孩子的预收,同款古耽万人迷~ >>>《病弱黑莲花穿到总受文当渣攻》 【钓不自知黑莲花病美人×自我攻略疯批大魔王】 杨瑾穿进了一本万人迷总受文,成了同名炮灰渣攻。 原主出身高贵却病骨支离,利用主角受谢棠争霸天下,又将其弃如敝履,最终被重生的谢棠黑化反杀,吐血而亡。 杨瑾:……不慌,先搞清楚主角受重生了没。 第一天,谢棠冷眼相待,冰冷的刀尖抵上他的喉咙——是重生的。 第二天,谢棠见他咳嗽,皱眉端来汤药,亲手给他喂下——没重生? 第三天,谢棠召集势力,剑指天下,没有半分臣服与他的意思——是重生的! 第四天,夜晚。 一道身影掀开帐幔,挤进了他的被窝。 杨瑾吓地一个激灵:“谁?!” 那人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肢,谢棠那带着一丝慵懒鼻音的声音响起:“夜里冷,一道睡暖和些。” “……” 杨瑾僵着身子,感受着背后贴上来的滚烫躯体,脑中一片空白。 不是,对方到底重没重生?! 而且,主角受是这个性格的吗??? * 主角受谢棠是鲜衣怒马、天真正直的小将军,是黑暗乱世中一道明媚的阳光,引得无数人爱慕于他。 纵使他重生后看透了渣攻的真面目,冷酷转身,在众人的簇拥下自己登基为帝,也是恩怨分明,以直报怨。 可杨瑾看着眼前这位。 对方眉宇间冷峭深重,行事莫测,手段狠厉,哪里像原著中光明磊落的小将军。 分明……更像是那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渣攻! 面对不一样的主角受,杨瑾心中警铃大作。 为了自身的安危,他拖着病弱的身躯与对方斗志斗法,努力挖墙角,将原著中主角受的助力们纳入自己阵营。 桀骜不逊的弟弟,变成铁血兄控; 孤高自负的谋士,对他俯首称臣; 意气风发的敌将,与他惺惺相惜。 杨瑾挖得风生水起,却没注意到“主角受”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 直到某一天。 “谢棠”走入他的军帐,冰冷的甲胄上带着未干的血迹。在杨瑾错愕的注视下,对方解下兵刃,单膝跪地,面颊贴上他的掌心。 “愿为将军驱使。”那人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压抑疯狂的占有欲。 “但您麾下,有我一人足以!” 又名:《与总受壳子里的渣攻HE了》
第112章 后记 元安十九年,天下清明,海内升平。 这一年,皇帝及冠亲政,改元泰宁。 大典举行,钟鼓齐鸣,百官朝贺。御座之上,青年天子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明黄龙袍,早已彻底褪去了先前的稚气。 他端坐龙椅,眉宇间是英气与沉稳,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已有了君临天下的威仪。 三日后,长安城外,十里长亭。 又是一年春日。 惠风和畅,道旁的新柳抽出嫩绿的枝条,柳絮在融融的暖阳下漫天纷飞,正是人间最好的时节。 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地停在道旁,没有繁复的仪仗,没有百官相送,只带了几个随行的仆从,简单得不像是两位重臣的归乡之行。 陈襄与荀珩致仕归乡,今日便要离开长安。 他们不想弄出太大阵仗,甚至没有告知朝中百官。 可还是有人来了。 “——太傅,陈卿!” 青年天子一身玄色常服,亲自策马出城前来相送。 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们弯下腰来对话的孩童,身量与陈襄齐平。可此时此刻,皇帝脸上没有半分亲政大典上的那份成熟威严,眼眶红红的,与孩童时期神态一模一样。 “朕……朕舍不得你们。” 早在十二岁的时候,皇帝便在二人的看护教导之下开始慢慢接触朝政了。 这些年来,无论朝堂风云如何变幻,无论他遇到何种难题,他总能安心地去学,放手地去做。 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永远站着太傅与陈卿。 可如今,他们要走了。 陈襄看着皇帝这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面带笑意道:“陛下已经长大了。” “这些年来您一直做得很好,如今朝中诸事,早已能独当一面了。” “可那都是有太傅和陈卿在……”皇帝上前一步,拉住了陈襄的袖子,“万一、万一朕日后有拿不准的主意,该怎么办?” “可还能去信问二位先生么?” 陈襄颔首:“自然可以。” 他看着皇帝那双写满不安的眼睛,温和道:“不过信件往来,路途遥远。陛下若真遇疑难,不妨先与身边之人商议。” “身边之人?” “是。”陈襄道,“譬如萧榆。” 萧榆。 阿木,或者说,是那个更早之前曾经叫做阿萱的孩子。 十二年前,萧肃奉诏自荆州回京,接任了侍中之位。他也将这个孩子带回了长安。因其天资聪颖,又与皇帝年岁相仿,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皇帝的伴读。 陈襄在看到那两个孩子并肩坐在一起读书的画面时,目光不免有些微妙的复杂。 这孩子与皇帝的容貌并非十分相像,可那眉眼神韵间却有一丝相似的影子。 ——毕竟,他们的确是血脉相连的表兄弟。 也不知是那段颠沛流离的经历太过久远,还是对方彼时年纪太小,如今的萧榆,似乎已完全不记得那些前尘旧事了。 他被萧肃教养得极好,知礼节,懂进退,事事以皇帝为先,锋芒不露。 可他的道行毕竟不如萧肃那老狐狸那般深厚。 在陈襄眼中,对方那敏捷的才思和几乎一点就透的聪慧,与不过是普通孩童,心性宽厚纯粹的皇帝相比实在是再明显不过。 但皇帝十分乐意有这么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又能玩到一起的小伙伴。二人亲密无间,陈襄看在眼里,便也渐渐放下了心。 萧榆嗜甜,尤爱那街头巷尾卖的糖葫芦。 有一回他偷偷将糖葫芦带进宫里给皇帝尝鲜。皇帝自小到大吃的都是御膳房严格调配的清淡膳食,哪里尝过这般酸甜可口的东西,自那以后便日日缠着萧榆,让他给自己带糖葫芦吃。 结果便是没过多久就吃坏了牙,疼得整宿睡不着觉,二人一起挨了萧肃的一顿训斥。 萧榆比皇帝年长几岁,早些年便已入了朝堂,展露出不俗的才干。 也正是在那时,萧肃以“父子同朝多有不便”为由上书致仕,拂衣而去。 陈襄腹诽,什么父子同朝不便,那家伙分明就是不想再继续带孩子了。 还有姜琳。 对方当初辞去了官职,本以为会就此逍遥快活去,哪知对方竟是天天赖在他的候府,美其名曰讨债。 说什么他死的那七年,他每年都拿上好的酒去祭他,请他喝了多少酒。现在该他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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