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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小江临月睁着大眼睛,茫然又害怕地看着父亲扭曲的面容,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话,只本能地感受到山雨欲来的恐惧。 “时御,不能再犹豫了!皇室倾覆在即,谢家带头清算,点名要雾雨,交出她,江家尚可留存一线生机。”一位元老的声音沙哑而急迫,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陛下临终托付,太子血脉必须保住,这是你我身为臣子的最后职责。” 另一位元老捶打着桌面,震得茶杯叮当作响,“用你的孩子,狸猫换太子,这是唯一能引开追兵视线的方法!” 江时御挺拔的背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猛地回头,目光似乎穿透窗帘,精准地落在了妻子江雾雨藏身之处。 年幼的江临月看到了父亲眼中一闪而逝的水光,以及最终被更沉重的责任强行压下去的悲恸。 “不行…”江时御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谁也不能动我的妻子和孩子,尤其是雾雨…” “江雾雨,只是一个养女,本来就是准备用来联姻去的,你们两个在一起,有违伦理。” “对,我们江家养了她这么多年,该回报了。” 众人的声音异口不同声,但所有的目的都指向一个。 交出江雾雨,用江临月狸猫换太子,在暗中将太子偷偷送走。 江时御面对众人的议论,不禁冷笑:“回报?她回报的还不够多吗?她可是最年轻的天才科学家,AI领域的首席…” 梦境的画面开始破碎,摇晃。 小临月被母亲更紧地搂住,随即被一件带着父亲气息的厚重披风裹紧。 江雾雨美丽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对丈夫决策的不敢置信。 她趁着前厅争论愈烈,无人注意的间隙,抱着孩子,像一道仓皇的影子,踉跄着从书房侧面的暗门逃了出去。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气派更胜江家,却透着森严冷寂的巨大府邸侧门前。 江雾雨颤抖着敲响了门环。 门开了,一道高大挺拔,气场强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睥睨而审视的目光,如同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或是一只自投罗网的美丽猎物。 那就是谢墨霆。 小临月仰着头,看到那个男人伸出手,不是先拉母亲,而是先捏了捏他的脸颊。 手指冰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然后,男人才对母亲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掌控力:“雨儿,你终于来了,我说过我才是你的最优选。” “从今往后,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另外一边叶辞赫看着一幕又一幕的场景,伸出手去摸了摸小临月的脸,又看了看谢墨霆的身影,喃喃自语道:“强取豪夺?谢家一贯的作风。” 他对此并不意外。但谢墨霆对江临月那种看似接纳实则如同对待一件“附属品”的态度。 看来江雾雨走后,江临月在谢家生活的并不好。 而接下来的场景,让他不由得微微一愣,透过断断续续的片段,可以看出来谢墨霆给予了江雾雨和年幼的临月极高的物质待遇。 谢墨霆对江雾雨更是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与“尊重”,从不强迫,只是时常来访,带着名贵的礼物,与她谈论诗词歌赋,或是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当下科技的飞速发展,尤其是人工智能领域的无限前景。 他总是称呼她“雨儿”,声音低沉温柔,仿佛他们是失散多年终于重逢的爱侣。小临月被安排进最好的预备学堂,有专门的保姆照料。 谢墨霆甚至会偶尔过问他的功课,姿态像一个试图拉近关系的继父。 雾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即便在谢墨霆面前强颜欢笑,那笑意也从未到达眼底。 她常常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庭院里不属于江家的奇花异草出神,怀里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样式古老的祖母绿吊坠——那是她从不离身的东西。 夜里,小临月有时会被母亲压抑的啜泣声惊醒,但当他迷迷糊糊看去时,母亲只会更紧地搂住他,轻声说:“月月不怕,妈妈在。” 记忆如同翻页一般,匆匆地翻过了一页。 谢府的花厅。花厅四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奇花异草繁盛,却透着一丝过于工整的匠气。 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却缺乏温度的光斑。 花厅内摆放着昂贵的沉香木茶几和丝绒沙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谢墨霆惯用的冷冽木质香调。 一只造型精巧、金属外壳泛着银光的仿生机械鸟,正在铺着波斯地毯的角落里,进行着预设好的飞行表演,翅膀扇动时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 茶几上放着一套汝窑茶具,茶汤清澈,旁边还有几碟制作精美的法式甜点,但似乎没人动过。 小临月大约六七岁左右,穿着丝质衬衫和背带短裤,乖巧地坐在沙发边缘。 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歌唱的机械鸟,小脸上带着孩童纯粹的好奇。 谢墨霆姿态放松地坐在主位沙发里,穿着考究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份财经简报。 江雾雨坐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面前的红茶没有动过,她手里编织着一条羊毛披肩,针脚却比平日略显凌乱。 谢墨霆放下简报,目光温和地落在儿子身上:“喜欢这只鸟吗?实验室的新产品,它的鸣叫算法参考了上百种真实鸟类的数据。” 他的语气带着父亲特有的慈爱。 小临月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爸爸,它真厉害!” 他对谢墨霆的称呼自然又亲昵。 谢墨霆笑了笑,拿起茶几上一个结构精巧的智能拼图,递给小临月:“这个更有趣,能拼出会动的立体星图。我们临月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自然而然的引导,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江雾雨,“你妈妈当年在设计这类AI智能方面,可是无人能及的天才。” 江雾雨编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一根毛线微微勾缠住了。她没有抬头,只是更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织物,仿佛那需要全部的注意力,声音轻柔地岔开话题:“都是些旧事罢了,哪有什么天才不天才的。” 谢墨霆仿佛没听见,继续用闲聊般的口吻对临月说,眼神里带着鼓励:“要不要让妈妈给你设计一个更特别的?一个只属于你的智能伙伴,比这个拼图、这只鸟都聪明得多,可以当你的小老师,陪你解闷,还可以植入大脑,陪你说悄悄话。” 听到这话,江雾雨握着编织针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端起那杯早已温凉的红茶,轻轻呷了一口,动作略显急促,放下茶杯时,杯碟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磕碰声。 她立刻伸手,温柔地抚过临月的头发,语气加快地说道:“临月,你忘了?下午家庭教师就要来了,我们得去书房准备一下了,对不对?” 她的笑容依旧温婉,但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捕捉的紧绷。 小临月敏锐地感觉到母亲语气里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急切,他虽然不解,但还是乖巧地放下拼图,从沙发上滑下来,拉住母亲的手:“妈妈。爸爸,我去上课了。” 谢墨霆看着母子俩,脸上的温和笑意未减,眼神却深邃难辨。他没有再坚持,只是颔首道:“好,去吧,用心学。” 江雾雨几乎是立刻牵着临月的手,步履稍快地离开了起居室。阳光静静地洒满房间,那只机械鸟仍在不知疲倦地歌唱。 小临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父亲已经重新拿起了财经简报,侧脸轮廓在光线下显得平静而威严。 他小小的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妈妈的手心,似乎比平时凉一点,也握得更紧了一些。 梦境的光影再次流转,时间似乎又过去了一两年。 场景依旧是谢家那座华丽而压抑的大宅,但色调变得更加昏暗,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一个深夜,年幼的江临月约八、九岁被隐约的争吵声惊醒。 声音是从母亲房间方向传来的,压抑着,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激烈。 他悄悄爬下床,像一只警惕的小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门,循着声音来到母亲卧室虚掩的门外。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江雾雨穿着单薄的睡裙,跌坐在地毯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脸上满是泪痕,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晶莹的痛楚。 谢墨霆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 他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温和儒雅的“父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湖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哭泣的江雾雨。 “雨儿,”他的声音低沉,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有不容置疑的冰冷,“我已经给了你足够长的时间。谢家不是慈善堂,我收留你们母子,不是来看你终日对着一个旧吊坠伤怀的。” 江雾雨抬起泪眼,声音破碎而带着哀求:“谢墨霆,智能系统不能用来做那些事,我求你…”
第180章 顾池誉过往 【系统:错误,加密mAx】 梦境的全息画面在谢墨霆那句冰冷的质问和江雾雨破碎的哀求声中,骤然变得极不稳定。 色彩扭曲,线条破碎,如同信号不良的旧式电视屏幕,发出刺耳的静电噪音。 叶辞赫原本带着探究兴味的眼神瞬间一凝,微微眯了起来。他放在控制台边缘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江家和谢家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江临月,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叶辞赫后退一步,转身双臂环抱,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在科技椅上沉睡的江临月。 “小柯,能不能解开加密?” 圆滚滚的机器人小柯站到了他的面前,冷冰冰的机械音响器:“回主人,以目前科技技术不可以。” 就在叶辞赫因触及核心加密而陷入沉思的同时,梦境系统的连接似乎产生了某种不可预料的交织。 或许是两人意识在药物作用下的近距离共振,江临月的感知被猛地拽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场景——一个属于顾池誉的记忆片段。 奢华冰冷的实验室背景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狭小、破旧,却异常整洁的平房。 墙壁是斑驳的灰泥,糊着旧报纸,角落里堆着柴火。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灶特有的烟火气和淡淡的米香。 江临月像一个无形的旁观者,悬浮在这个空间里。 他首先感到的是一阵错愕和抽离感,这与他熟悉的、哪怕在谢家最不如意时也未曾经历过的底层生活环境截然不同。 紧接着,他的目光被灶台前一个忙碌的小小身影牢牢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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