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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好累…”他的声音虚弱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话音未落，一阵更剧烈的，如同脑髓被撕裂的痛楚猛地袭来！ “啊——！”他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在冰冷的平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我的头好疼！啊啊啊。” “临月！”江雾雨脸色一变，立刻俯身查看仪器上急剧波动的脑波数据，眉头紧紧锁起，“不好，是强烈的排异反应…” “妈妈…我疼…好疼…”江临月泪流满面，汗水瞬间浸湿了额发。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母亲的衣袖，眼神里充满哀求，“可不可以把那个东西取出来？求求你…妈妈…我受不了了…” 江雾雨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轻轻拂开了儿子抓住她衣袖的手。 她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因疼痛而颤抖的唇边，看着他勉强咽下几口。 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江临月，你记住。” “从今天起，‘凛月’不再是一枚芯片，它是你的一部分，它的力量，它的知识，它的计算能力，都将为你所用，也必须由你掌控。”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使命感：“你要用它，去实现我们最初的理想守护该守护的人，改变能改变的世界。让科技的光，照亮那些被遗忘的角落，而不是成为权贵阶层的玩物。这是你的命运，也是你必须承担的责任。” “砰！”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顾池誉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担忧。 他显然一直在门外守着，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几步扑到平台前，看着江临月痛苦蜷缩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临月！你怎么样？”他声音发颤，想伸手去碰他，又怕加重他的痛苦，只能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疼…池誉…我好疼…”江临月看到熟悉的人，委屈和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呜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顾池誉猛地抬头，瞪着江雾雨，眼中燃烧着少年人炽热而不加掩饰的愤怒：“江阿姨！你没看到他有多痛苦吗？我们家有新研制的特效止痛药，副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江雾雨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严厉：“胡闹！现在是芯片与神经融合最关键的初期阶段，任何外来药物都可能干扰甚至破坏连接进程！绝对不能用药！” “进程？连接？” 顾池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江阿姨，我刚刚在外面都听到了，用科技造福人类是你的梦想，是你毕生的追求！但不是他的。” “江临月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独立的，自由的个体。不是实现你伟大理想的工具，你没有权力把你的梦想强加给他，更没有权力让他承受这样的痛苦。” “我是他母亲，我难道会害他吗？”江雾雨的声音也带上了激动的颤音，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什么对他最好，这是他必须经历的。” “所谓的最好，就是让他生不如死吗？”顾池誉寸步不让，双眼通红，“你应该给他自己选择的权利，而不是在他意识不清、痛苦哀求的时候，替他决定他的人生。” “妈妈…救我…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江临月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哀求声。 江雾雨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又看向眼前这个为了朋友不顾一切，敢于顶撞她的少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试图用另一种方式说服他，语气带着一种谈判式的冷静：“顾少，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顾池誉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眼神里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少年义气：“如果你说的交易，是以江临月此刻的痛苦为前提条件的话，那我顾池誉，不愿意！” 他挺直了脊梁，尽管年轻，此刻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决：“我顾池誉绝不会为了任何利益，抛弃我的朋友！” 十几岁的少年意气风发，明知谢家是火坑，却还愿意奋不顾身往前跳。 江雾雨沉默了，静静的看着眼前不后退的少年。 几秒钟的僵持，仿佛过了几个世纪。终于，江雾雨紧抿的嘴唇微微松动，脸上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神色稍稍褪去，终于松口了：“麻烦顾少去拿药。” 顾池誉脸色一喜，转身去实验室里面找药，江雾雨趁着他找药也悄悄的在实验室里寻找药品。 很快，江雾雨找到了她要的药品，将药品打进一个小针里。 趁着顾池誉放松找药的时候，悄悄站在他背后，用手用力一劈他的脖子处，另一只手将针插入他的静脉，为他注射药品。 “唔！” 顾池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和麻木，眼前一黑，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脸上还带着即将去取药的急切表情，身体却已不受控制地软软向前倒去。 “妈！”江临月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几乎破音的尖叫。 他眼睁睁看着母亲，那个一向温柔，甚至有些柔弱的母亲，以他从未见过的身手，袭击了前来帮助他的朋友。 剧烈的头痛依然存在，但这一刻，一种更深的寒意，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痛苦。 “你…你干什么？！”江临月挣扎着想要从平台上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和疼痛而重重摔了回去。他死死盯着母亲，眼神里充满了陌生。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走向手术台，步伐依旧稳定。 “妈…为什么…”江临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不解和绝望，“池誉他是来帮我们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江雾雨走到他身边，没有看他的眼睛，而是伸手调整了一下连接在他太阳穴附近的纤细导线，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临月，有些路，一旦开始，就别回头。有些代价，必须承受。” 她抬起眼，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而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力量，凝视着儿子：“忘记刚才的事。集中你的意志，去适应你脑海中的新‘伙伴’。疼痛，只是融合的过程。撑过去，你会看到一个新的世界。” 江临月眼神中带着绝望，麻木的摇了摇头：“我不要，我不愿意。” 江雾雨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江临月，你以后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天才，任何东西都难不倒你。” “雾雨，闹够了？”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
第187章 记忆抹除 实验室内的两人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不知何时已被无声地推开。谢墨霆正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肩头还沾着夜间的露水。 而在谢墨霆身后，赫然站着一位让江临月瞳孔骤缩的人——顾擎渊，顾池誉的父亲。 顾擎渊面色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淡漠，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倒在地上的儿子，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古井无波，微微侧身，对谢墨霆恭敬地欠了欠身：“谢董，看来犬子无知莽撞，打扰了谢家的家务事，顾某管教不严，实在惭愧。” “谢墨霆，顾擎渊，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你们想干什么？” “雾雨，”他唤她的名字，语调听不出喜怒，“到了现在，你难道还认为，仅凭顾家那个小子一时冲动的‘义气’，就能护得住你们母子周全吗？”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一旁因父亲出现而彻底僵住的江临月，语气里染上一抹深刻的讥诮，这讥诮不知是对江雾雨天真的嘲讽，还是对命运弄人的自嘲：“呵…也罢。在真正的权势和家族存续面前，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又算得了什么？你说是不是，雾雨？” 谢墨霆看着难受的江临月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却不多。 “所以你的理想要让我们的儿子去接受吗？” 江雾雨瞳孔一震，震惊的看着他：“你怎么？” 知道她将芯片放在了江临月的脑海里。 “我怎么知道的？”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目光扫过实验室四周，“你忘了，这整座城市有多少双眼睛。” 江雾雨冷眼看着他，淡淡开口：“所以呢？谢墨霆，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 谢墨霆没有听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在这里。” 或者说，在所有的实验室里。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江雾雨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残酷：“你，江院长，才是真正如鱼得水的主人。但这不是你的实验室，你做了什么…” 江雾雨抬头环顾了四周，看见了，在角落里一闪一闪的东西，嗤笑一声：“监控？呵，不过你说起实验室，我差点忘了。” 江雾雨眼底一片猩红，紧紧的攥着拳头：“我当年的那所科技院，早就被你们用军火给毁成一片废墟了。” 谢墨霆闻言沉默了，江雾雨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两人僵持着。 他身后带着一群人，却都不敢贸然上前，他们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江雾雨有没有对这个实验室做手脚。 如果她想让这个实验室里面变成他们葬身之地，那可太简单了。 见两个人沉默了，顾擎渊趁机稳步上前，在谢墨霆身侧微微欠身，声音沉稳而不失恭敬：“谢董，犬子无知，扰了谢家正事，顾某这就将他带回去严加管教，以免再生事端。” 他目光扫过昏迷的顾池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示意身后两名随从：“把人带上，小心些。” 谢墨霆并未阻拦，只是淡淡颔首，目光依旧锁在江雾雨身上，仿佛顾池誉的去留无足轻重。 顾擎渊的视线短暂掠过脸色苍白的江临月，最终落在江雾雨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江院长，有些路，选错了，就再难回头。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人迅速撤离。 谢墨霆挥手让身后的人往实验室后退，待人全部退下，实验室门关上之后。 谢墨霆脸上闪过一丝疲惫，看着眼前的女人，爱了多年的女人，语气里是无奈：“雾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吗？” 江雾雨冷笑一声，眼神坚定：“聊什么？我是不会让你带走芯片的。” 谢墨霆冷声道：“那也是我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江雾雨眼中闪过一丝偏执，厉声质问：“这是我亲生儿子，我爱他，我怎么会害他？” 谢墨霆看着她的样子，微微一愣，随即看向一旁的江临月：“所以你忍心你的亲生儿子受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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