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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舜:“……” 他一天画五张符保底累够呛,这死张懿之,是一点不跟他客气。 二人陷入诡异沉默,与周遭熙熙攘攘的赶集者行程鲜明对比,他们穿梭于拥挤的人群,不过越走人倒是越稀了。 直到张懿之脚下顿住步子,停在一间算是简陋破败的茅草屋前。 这搁池舜原身家里,顶多只能算是个茅房,原身家已经够穷了,这神棍按道理应该很有钱,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张懿之在池舜诧异的目光中走向茅草屋,十分虔诚作揖行礼,待礼数全齐了,他才开口道:“在下天启宗符箓派弟子,敢问前辈今日可做买卖?” 池舜默默望着,心道这神棍还挑日子做生意? 就见那破败茅草屋里传来一声沉闷的,“今日不见……?” 客字还未落下,那声线陡转,平淡中猛地带上诧异,甚至有些迟疑。 没过多久,那茅草屋的破门竟悠悠打开,里面一黄袍道士模样的人贼贼探出脑袋,他眼咕噜一转,直直便看向池舜。 池舜也是在这一瞬猛地惊住,这不正是他滑雪前一天碰见的神棍吗?! “你!” 池舜大惊:“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见他大惊失色,神棍勾起嘴角,笑得贼眉鼠眼。 一旁的张懿之怔住,张懿之倒没想到,他们二人竟认识? 神棍推开门,手中比池舜死前见到时多了一个拂尘,他神情自若幽幽走到池舜身前,而后踱步绕过他一周,第三视角的张懿之就见他如同变戏法一般,从池舜身后摘下一张符纸,他再一丢,符纸便转瞬自焚。 张懿之连忙走步看向池舜身后,他明明记得池舜身上什么也没有的。 池舜惊异望着他昨晚所有动作,神棍乐了。 待符纸化为灰烬,神棍摇头晃脑阴阳怪气道:“年轻人啊少不了要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滴~” “你……你…是你把我弄过来的?”池舜言语间有些颤抖,也不知到底是惊还是惧,兴许都有。 神棍冷哼一声,“因果循环罢了,小小年纪竟敢不敬鬼神,瞧不起我道修一脉,此劫乃你命定一劫!好好受着吧!” 他说完将手中拂尘一摆,似乎是赶人了。 张懿之暗道此行还未完成目的,他上前一步欲拦神棍。 奈何周遭不知为何突然起了一阵狂风,风卷着沙迷了眼,揉揉眼再细看,眼前哪有什么茅草屋和神棍? 张懿之怔怔望着屋舍俨然的小镇,那个与小镇房屋格格不入的茅草屋乃是有缘才会遇见,若无缘,便是想找也找不到的。 他们符修必须遵守因果循环,符修修的便是道和五行,而五行又阴阳相生阴阳相克,一切皆是命。 “你怎认识这位老前辈?”张懿之见池舜与那人语气熟稔,实在忍不住询问。 呆愣在那处的池舜慢慢抬眸看向他,不答反问:“你可有看清他从我身上拿下来的,是什么符?” 张懿之被他认真严肃的表情惊到,下意识支支吾吾回答:“那字太过…潦草,我着实没看清。” 池舜望着张懿之,脑中细细回想细节,一遍又一遍反复模拟。 他清楚的明白,他的身上绝不可能有任何符纸,且他在清霄殿,在赤连湛面前待了那么久,赤连湛绝不可能发现不了这张符纸,所以这意味着,这张符凌驾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也应该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他在穿书前一天,晚上刚到酒店,他独自一个人乘坐最后一辆出租,其他朋友都集满了,而他比较喜欢空旷,所以留坐了最后一辆车。 一下车,他就撞见了这神棍。 当时的池舜一身名牌,但凡识货一点的骗子都爱找他“碰瓷”,于是他习惯性叫对方躲远点,且在他自己的世界中,有钱几乎可以摆平一切问题,于是他从夹克外套里层掏出五百rmb后,就出言不逊说了一句:“不要烦我,OK?” 他当时正在看手机信息,朋友一直在催促他快点上来,一起商量晚上去哪里嗨,所以他当时甚至都没有听清对方究竟说了什么。 就连同对方口中“藐视道教”从何而来他都不知道。 如果真要说,就像他刚来这个世界被那符修老头杀了N一样,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冒犯,就被宰了…… 不过,归根结底,如果能复刻那个符纸,也许他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第28章 旁骛 池舜在清霄殿茶不思饭不想, 只在桃花树下仿佛入定一般,整整枯坐了好几天。 树下案前还摆放着许多符纸,符纸上潦草画着各异的字体,似是池舜一遍又一遍试图临摹出脑中那一闪而过符纸的失败品。 桃花瓣落在案前的废符纸上, 积了薄薄一层, 池舜盯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符纹, 指尖灵力刚凝聚, 又泄了大半。 连续几日临摹神棍取走的符纸, 却连半分相似都没有, 反倒浪费了不少精力。 如此这般,倒让他有种因执念恍惚走火入魔之感。 “再这么耗下去, 你那五张纸乌鸦的债还没还给张懿之,就得先把自己耗成废人。” 熟悉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 池舜抬头,就见鹤子年拎着个黑木匣子走来,憨态的脸上沾着些铁屑, 袖口还蹭着几道灰痕,显然是刚从玄器峰的锻造房过来。 “你怎么来了?” 池舜起身,瞥见鹤子年手中的匣子,木质纹理细腻,还泛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这是?” “给你的。”鹤子年将匣子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早些时候我便寻思锻一支符笔赠你,前几日听张懿之说你在研究高阶神秘符纸, 想着普通符笔恐撑不住你注入的灵力,这才加急制造了出来。” 池舜打开匣子, 里面躺着一支通体银白的符笔。 笔杆由玄铁混合着霜蚕丝锻造而成,泛着冷冽的光泽,笔尖则是用某种妖兽的尾羽制成,根根分明,触之柔软却不失韧性。 最特别的是笔杆中段,刻着一圈细密的符纹,灵力注入时,符纹会微微发亮,像是在引导灵力流转。 “这是……注灵符纹?”池舜指尖摩挲着符纹,眼底闪过惊讶。 普通符笔只能承载基础灵力,可这支笔上的符纹,竟能自动梳理灵力,让注入符纸的灵力更凝练,这对五灵根的他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算你识货。”鹤子年坐到蒲团上,拿起一张废符纸看了几眼,“我在玄器峰琢磨了半个月,光是调整符纹的间距就试了十几次,还加了点之前做任务得的高阶冰魄草粉末,能让你画符时减少灵力损耗。” 池舜握着符笔,指尖灵力缓缓注入,笔杆上的符纹瞬间亮起淡蓝色微光,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至丹田,原本滞涩的灵力竟变得顺畅不少。 他走到案前,取过一张新的黄符纸,笔尖蘸上朱砂,按照《符箓高阶要诀》中的记载,勾勒起“困神符”的纹路。 朱砂线在符纸上流转,以往画到一半就会溃散的灵力,此刻在符笔的引导下,竟稳稳凝聚在符纹中。 待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的朱砂突然亮起红光,困神符的虚影在纸上一闪而过,而后稳稳定格。 “成了?!”池舜惊喜抬头,看向鹤子年,“竟如此轻易?” 鹤子年见他高兴,也跟着笑了:“你能用上就好。不过我跟你说,这支笔还能进阶哦,若你日后找到更好的材料,我能帮你重新锻打,到时候别说困神符,就是高阶的御雷符,也能稳稳画出来。” 池舜握着符笔,心中暖意翻涌。 他本以为入宗后皆是敌人,却没想到能交到鹤子年与张懿之这样的朋友,一个为他锻造符笔,一个帮他寻找古籍,就连赤连湛看似冷淡,也在暗中为他铺路。 池舜郑重躬身行礼,“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日后若你有需,我定全力以赴。” 鹤子年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对了,我听张懿之说你最近纠结于一张奇怪的符纸?” 池舜动作一顿,将神棍取走符纸的事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穿书的细节,只道那符纸与他的“机缘”有关。 鹤子年听完,眉头皱了皱:“那神棍我也略有耳闻,据说他手里的东西都来历不明,你真要找他,可得多留个心眼。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李飞鸿最近总在打听你的动向,还问过玄器峰有没有给你送过东西,你闭关的事,恐怕瞒不了多久。” 池舜握着符笔的手紧了紧,李飞鸿向来偏帮令玄未,若知道他在暗中提升实力,定会从中作梗。 “我知道了。”池舜将符笔收好,又拿起一张新的符纸,“等我再炼几张高阶符,便去会会那神棍。至于李飞鸿……对了,你来时应当还未被人发现吧?” 鹤子年点头,“这是自然,我行事你放心。” 池舜颔首,“既如此便无妨,过几日时机成熟我便会‘突破失败’,届时也就无需担心闭关这事了。” 鹤子年见他自己筹谋有度,放下心来,起身道:“行,玄器峰还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若需要其他材料,随时传信给我。” 待鹤子年走后,池舜重新坐回案前,握着那支注灵符笔,指尖灵力再度凝聚。 这一次,他没有再临摹神棍的符纸,而是翻开《符箓高阶要诀》,目光落在“御雷符”的记载,有了这支符笔,他或许能提前练出高阶符箓,为日后与令玄未的对决,再添一张底牌。 日暮西山,桃花树下,烛火重新燃起。 符笔在池舜手中流转,朱砂线在符纸上跃动,笔杆上的符纹随着灵力注入,亮起一圈圈微光,映着少年眼底的决绝。 他知道,破局的机会,就握在这支符笔里,握在自己手中。 烛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桃花瓣落在案前的黄符纸上,被朱砂染出点点红痕。 池舜握着鹤子年送来的注灵符笔,指尖灵力顺着笔杆的符纹流转,笔锋落纸时,朱砂线竟比往日顺畅数倍,困神符的轮廓在纸上渐渐成形。 可画到第三张时,他指尖突然一顿。 脑中莫名闪过神棍取走的那张符纸,泛黄的纸面、潦草却透着诡异韵律的符纹,还有符纸燃烧时那股带着铁锈味的灼热感,像藤蔓般缠上心头。 “不对……”池舜喃喃自语,笔锋下意识跟着记忆中的纹路勾勒。 原本规整的困神符渐渐走样,朱砂线扭曲成陌生的形状,笔杆上的注灵符纹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一股狂暴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丹田,像滚烫的岩浆般冲撞经脉。 池舜闷哼一声,灵力不受控制地在体内乱窜,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收笔,可指尖像被符笔黏住,笔锋依旧在纸上疯狂游走,画出的符纹越来越诡异,甚至隐隐透着一股与这方世界相悖的阴寒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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