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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令池舜一惊,突然有些开窍,他一直在主动寻求破局,却不想,其实他只要不按照剧本走,令玄未也自然无合理杀自己的理由,反而是他先前所作所为才像是真正的反派,一切竟如杞人忧天一模一样? 可想到这,他刚振作起来的士气又萎靡了下去。 阴差阳错剧本改变,赤连湛就要按照剧本收令玄未为徒了,这种事……开什么玩笑,甚至都不能叫鹤子年替自己分析。 鹤子年眼看池舜似乎想通,身上泛起神采奕奕的光,结果下一瞬又消失殆尽甚至开始暗淡,他不知道池舜那档子事,只开解道:“你无需如此消极,你只要一直是天启宗的大师兄,只要你一直无所过错,我们都不会坐视你被那子杀害,更何况我见仙尊他护你得紧,那子还能在仙尊手下治你于死地?再说了,就算就此收手也无不可,你上次诱我救下顾长老,令那子后山倒台,如今局面已是向你倾倒,你又何须挂心。倒不如静观其变,若那子只一心向道,如此你不是成了小人之心了?” 池舜颔首,一番话下来鹤子年分析得无半点错处,说他是自己的幕僚都不为过,只要心中有事向他请教,他定能理性分析出全部大局,得此挚友实乃幸事一件。 “若无鹤兄开解,我真要走了死胡同,鹤兄,我敬你。” 二人痛痛快快干了这杯,鹤子年先声道:“近日内比的气氛已烘托起来,早些时候我接任务去旁宗送请帖,这两日也有不少宗门长老到天启宗了。” “哦?是吗,这两日我被心魔缠得烦,连宗内变动都未观察。”池舜提手替两人斟酒。 鹤子年点头,“但是有一说一啊,我也不是瞧不起咱天启宗的意思,就是吧,咱天启宗实在有些……嗯……同蓬莱宗就无法相比,人家那叫一个气派,咱每十年内比都要宴请大陆各大宗族长老前来观战,就不能修缮修缮吗……” 池舜一听,哈哈大笑,“若有机会,我定将你提议上告家师。” “咳。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自是要说的,否则我不是居了不该居的功嘛?” “去你的。” 鹤子年狠狠犯了个白眼。 “玄器峰还有事,我师父他老人家的挚友到访,不能在外久留的,少酌几酒便要回宗了。” 池舜颔首,“既如此,鹤贤已解我心头大患,不便久留呀。” 二人玩闹喝了几杯,便一同回宗了。 池舜到清霄殿时,清霄殿前还站着一个生面孔,且这清霄殿总透着一股怪味。 他脚下步子放慢些许,本想斟酌一下再入的,结果清霄殿门口那人眼尖得紧,急急便瞥了过来,奈何性子似乎也有些急。 “你就是池舜?”那话不咸不淡,真要品,只能说带着股子不屑。 池舜见他认出自己,自己却不认识分毫,只能抬手作揖行了个礼,“是,不知如何称呼?” 那人年岁看上去同池舜差不多,池舜辈分大,理不该行礼,但如此总不会错不是。 那人还未回答,殿内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江欲晚,还不见礼?” 两人齐齐将视线移到殿内,就见殿内走出几道身影,为首便是一道鲜艳的红色倩影,正是虞文君,而她身后稍慢一些的,便是江行和赤连湛。 方才说话的,则是江行。 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人,一个小姑娘看起来怯生生的,瑟缩在江行身后,紧紧攥着江行的衣角,只偷偷看着外处。 另外两个是一对约莫十六七岁的龙凤双子,皆是神采奕奕站在虞文君身后。 双子中声线较细的那个,应当是女孩,随了虞文君的性子一般,第一个脆生生开口,顺着江行的话朝池舜道:“见过池舜师兄!” 池舜点头,迟疑看向赤连湛,赤连湛也是即时应声,“本尊修为最高,你只需受礼即可。” 这话没由来的狂,不似池舜风格,一时间他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作答时,虞文君爆了个粗口:“靠!赤连湛有种单挑!?” 池舜抹额,连忙插话打断:“拜见绯岚仙尊,拜见云起仙尊。” 江行适时出声,“免礼免礼。” 说完他又望向那个叫做江欲晚的少年,声音带上点温怒,“还不快快见礼。” 江欲晚这才不情不愿,鼻孔出气:“见过池师兄。” 池舜连忙摆手,“不必如此多礼。” 眼看过场走了个大概,江行开口解释道:“我们是受邀天启宗内比观礼而来,今日刚到,恐之后是日子多有叨扰,我这弟子性子急躁,还要池师侄多多担待。” 池舜颔首,“自然。” 之后几个小的便跟着“老”的,一同拜访其他长老以及接待其他新来的宗门族老。 这次和上次令玄未的契剑礼不同,因为契剑礼属于突发礼宴,而天启宗内比的观礼邀请是稳定十年一次,遂特意赴宴的占多数。 不过池舜倒是觉得人多太痛苦了,毕竟这中午才吃了酒,下午便一股脑给这个行礼那个点头了,时不时还要受礼,最重要是,受礼你也得扶人起来吧。 总之,池舜觉得不喜欢。 跟在赤连湛身后一下午,他倒也敏锐察觉到赤连湛的不耐烦,面色愈加冷冽,发现这点后他又觉得有趣,心里偷乐,以减轻繁琐礼节带来的痛苦。 晚间,天启宗酒宴。 池舜终于得空出来透口气,本想看看能不能碰到一两个认识的,好唠唠嗑缓解一下心中压抑,奈何一个也没瞅见。 反而是撞见了那个叫做江欲晚的师弟。 这人细看之后能察觉他应当没有自己年纪大,要稍小个两三岁的样子,一下午的行为举止观察下来,“任性”二字可全权概括。 但人不可貌相,此子的修为,他看不穿。 无论是高门世家还是宗门权贵,那些“老”的带的小弟子,身上的灵力颜色他皆看得一清二楚,只有这江欲晚身上的灵力,他丝毫察觉不出,哪怕半点也无。 要不是其是江行的弟子,池舜真要觉得他是个凡人。 “看什么看。”江欲晚突然没好气出声。 池舜回神,颔首,“啊,抱歉,走神了。” 江欲晚冷哼一声,“凡夫俗子。” 池舜没说话,这话没由来的让人很不舒服,但池舜并不喜欢与人产生冲突。 于是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想离开此处。 却不想江欲晚不依不饶,“怎么?说你都不会还嘴,逆来顺受惯了?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装模作样只能骗得了别人。” 池舜顿住步子,回头看他。 江欲晚这人年纪小,有个性,长相偏秀气,唇红齿白,右眼下一颗显眼的红色泪痣,是与张懿之一样的类型。 但是嘴巴太吵。 这是池舜对他的全部印象,“我是怎样的人?” 江欲晚一听,瞬间上头,他往池舜面前迈出一步,“小肚鸡肠、诡计多端、心狠手辣、谎话连篇之人。” 池舜点头,但他应的不是江欲晚的话,而是自己对这人的评价确实没错,嘴巴很吵。 “多谢夸奖。”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转变 江欲晚没料到池舜会是这反应, 秀气的脸瞬间涨红,右眼下的泪痣都似染上怒意:“你竟不知羞耻?” 池舜靠在廊柱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红色头绳。 他望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灯笼,语气淡得像风:“羞耻要分对谁。你我素不相识, 你张口便评头论足, 我若真恼了, 才是落了下乘。” 这话堵得江欲晚哑口无言, 他攥紧袖口,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却仍强撑着摆出倨傲模样:“我不过是说了实话!你以为装出这副样子,就能掩盖你暗中算计令玄未的事?” 池舜眉梢微挑, 终于正眼看向他:“你怎知我算计他?” 江欲晚梗着脖子,像是抓住了把柄:“整个天启宗谁不知道?你嫉妒他有神兵、得仙尊关注, 便屡次暗中使绊子,若不是仙尊护着你,你早该被逐出师门了!” 廊下灯笼的光落在池舜脸上, 一半亮一半暗。他忽然笑了,笑声轻得被夜风卷散:“我若真要算计他,你觉得他还能好好站在宴席上?” 这话带着莫名的威慑力,江欲晚竟下意识后退半步。 可转念想到某些事,他又硬着头皮上前:“你少虚张声势!仙尊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哦?”池舜站直身,缓步走向他,周身灵力虽敛得极深,却仍让江欲晚觉得像被寒刃抵住咽喉,“仙尊若真要处置我, 为何还让我留在……” 他话还未说完,身后突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他缄口顺着江欲晚的视线一齐看过去。 来者不是旁人,而是令玄未与他那个女知己,就是不知道方才对话他们究竟听了多少。 令玄未看了一眼池舜,抱拳向他行礼后,才看向江欲晚,笑吟吟道:“小晚,许久不见。” 江欲晚也顿时卸了刚才那股子敌意,脸上连半分怒色也不见,喜上眉梢,“玄未哥!” 池舜抿唇,不动声色将身影藏匿进阴影中,令玄未在来天启宗之前,一直得住在天衍宗,受江行照拂,难免与江行的弟子感情深厚。 但江欲晚下一瞬便看见了跟在令玄未身后的潭娇娇,笑意又渐渐消失,挂上些许不悦,“玄未哥,这是谁?” 令玄未一听,笑意更甚,他伸手摸了摸江欲晚的头,“这是哥的好朋友,救过哥的命,可不许耍脾气。” 可江欲晚到底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他望望令玄未,又望望江欲晚,心中明了,却到底什么也没说。 令玄未将他揽进怀里,“许久不见,哥带你去瞧瞧哥平日练剑的地方,那可是个福地洞天!” 潭娇娇跟在他身后,虽不悦江欲晚的态度,但碍于令玄未的面子,她到底是绿叶衬红花,一个字没说,只想着等日后再同令玄未计较。 江欲晚瘪瘪嘴,点头应下。 得到他首肯,令玄未朝池舜的方向看过来,“大师兄,师弟欲带江师弟四处玩玩,还望大师兄应允。” 这时池舜才从阴影中走出来,他颔首,“无需如此多礼,江师弟不太喜欢我,交给你倒是省了一桩事。” “你!”江欲晚又怒。 令玄未连忙拉住,“大师兄,他就这样,多有叨扰。” 说完,他又转头对江欲晚和潭娇娇说:“好了好了,咱们走吧。” 池舜望着令玄未最后朝自己颔首后离开,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的林子中。这时候,夜风吹在身上时,就能清晰感到凉了。 倒是难得看见令玄未此子全无算计的模样,像邻家温和的大哥带着弟弟妹妹们玩耍一般,往日的攻击性一点也无。 思及此,池舜突然又想起那日扮做山匪跟踪令玄未时,令玄未面对孩子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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