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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舜笑笑没说话。 等夜风彻底将余火熄灭,池舜靠在树上终于分清哪一个是天狼星,他才低头揉了揉眼睛看向一旁也睡着的江欲晚。 良久后,他从怀中摸出千里回首符,不知道是不是此刻他与赤连湛心有灵犀,那符在此刻又迸发出些许温热,只不过对方并未传来什么声音。 池舜注视着这个自己亲手篆刻的符箓,原先自己还不会写这个世界的字,到如今写得翩翩起舞,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有时他也想问问自己会不会后悔,如今积攒得到的一切,他就这么放弃是否觉得惋惜,应不应该自私一回,但,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 他摩挲着符中朱砂的质感,沉思良久,终于他缓缓吐了一口混气,像是与自己妥协一般,朝符纸轻轻道:“赤连湛,我很想你。” 对方的回复久久没有传来,池舜猜测,符纸的作用恐怕终于被系统吞噬了,于是他更放肆道:“不要忘记我,师尊。”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长梦 第二天天不亮, 树下酣睡的几人一一醒来,待四人全部清醒,令玄未觉察自身的伤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开口提议:“据说木境之中有一颗千年古木, 前段时间打听到大师兄的注灵笔需重新锻铸, 本还想悄悄寻了截段枝丫来, 赠与大师兄。结果眼下, 还需要大师兄助我们一臂之力了。” 池舜一听眼中溢出惊喜, 他受宠若惊, 笑笑,“不曾想你竟如此心细如发, 那我便先多谢你了。” 令玄未连忙摆手,“何必言谢, 我们一起寻的,便不算我赠了。” “啰里啰嗦话太多,要行动便早些, 境内与境外时速不一,莫耽搁了。”江欲晚将昨夜染的碳火仔细检查熄灭,不耐烦道。 江月柔则是不惯着他,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这性子是跟谁学的?我听你说话都厌烦,你再如此对师兄们不敬,我非把你一层皮不可。” 也许旁人说这话,江欲晚还要犟一下,可是那是他姐姐, 他再不爽也只能受着~ 池舜与令玄未相视一笑,令玄未出声打圆场, “无妨,我们即刻启程就是。” 期间,他们二人并作一排,在密林中辨认方向,原本池舜以为令玄未会与江月柔并肩的,却不想对方竟刻意放慢了步子,等江月柔和江欲晚二人走在前头,他特意与池舜一道并走。 池舜看懂他意思,不含糊便直言问他:“令师弟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令玄未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情绪是肉眼可见的低落,他喃喃解释:“修行上并未遇见什么难题,却是越发不了解自己了。” 池舜展眉一笑,“何出此言?” 令玄未叹了口气,“我总自命不凡觉得,自己该登上至高之处,可是这天下英雄层出不穷,随便碰着一个都能将我轻易碾死,我又算作哪根葱?经历这么多事变,我早就知晓自己几斤几两,也该脚踏实地的,但……” 令玄未的声音越来越小,此刻他与二人第一次初见时截然不同,他身上的倨傲之气完全褪去,只剩下迷茫。 可见他自己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一个人有私心和自信是正常的,却不能无端自负,乃至无理由的自负。 甚至于,他发现并阻止自己自负,也无果。 池舜摸了摸鼻子,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心道这方天地有人想他,真是奇妙,接着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令玄未转言看他,“大师兄莫不是着凉了?” 池舜连忙摆手,“非也非也,不必担心。” 沉重的话题似乎被这个小插曲打破,难得轻松了些许。 四个人复此继续行走了良久,池舜似乎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道:“我是不是并未与你切磋过剑术?” 令玄未微怔,想了想,确实没有,他嘴上玩笑答到:“大师兄你是符修,我才不愿与你切磋,倒不是看不起你,我是怕打不过你,道心真要崩俎了!” 池舜听言哈哈大笑,“只是切磋而已,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若你输了权当是我指点指点你,多有意思。” 令玄未却还是摇头,“我不行的。” 见他如此,池舜便不好再强求,又自顾走路去。 走了没一会,池舜又突然没由来道:“如果你发现你如今所得的一切,皆是有人刻意安排,助你走上这通天之路,你作何感想?” 令玄未又怔,他讷讷看向池舜,定定望着,其实某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当时内比,他口口声声问潭娇娇是否被夺舍之时,他就知道,迟早有一天,这一箭会射回来。 他早有预感,不仅是池舜,其实应当有很多人都已经发现,他才是真正的“有如神助”的那一个。 他思忖良久,认真回答这个问题道:“我自是想凭自己的本事登高的。” 池舜颔首,“我明白了。现在我就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你想不想让我助你。” 当这个问题真的丢在令玄未面前时,他忽然怯懦了,按照池舜所言,如果池舜真的有办法帮他除去那股特殊的力量,那么如今的他还能有如今的造诣吗? 如果他现在所有的成就都是那股力量赐予的,那么失去那力量,他是否会沦为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呢?又是否还能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 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失去光环,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一定会更糟,他做不到坦然接受下一瞬就要变得普通。 就好像有一天你暴富成为亿万富翁,穷尽奢靡之时有人告诉你,你的钱需要被全部没收,没人能保持平常心,即便可以,也一定是无数个日夜之后的妥协。 池舜明白,所以他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之后他们二人便再无话,只有前面姐弟两个找路时偶尔发出的几句疑问。 另一头,和鹤子年相汇的张懿之将先前发生的事尽数告知鹤子年,张懿之直觉池舜无药可医,但他又担心从中生出点变故,自己无法阻止池舜,只能赶紧来雪境拉上鹤子年,快速赶去木境提防。 鹤子年听他说完之后,不紧不慢悠哉悠哉,反而打趣道:“顶多就是毁他那一道分身而已,那道分身还是个残品,不心疼。” 张懿之没说话,觉得这事多少有些蹊跷,但中间究竟是哪里出了点问题,他想不明白,只能和鹤子年先往那处去。 而外界的赤连湛早在对方无法听见自己说话,自己却听对方说出如此诡异的话,便立即回去天启宗,将天启宗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天启宗山下小镇、天衍宗各处,都被他仔细查探过,确认无池舜本体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江行看出他不对,便也当即决定,叫上虞文君一起入境,若真有什么变故,恐要牵连天衍宗的,这事马虎不得。 于是,三位尊者手撕秘境,生生闯了进去,将外界一众看客惊了个呆。 池舜这边还悠哉悠哉闲逛,想着要不试试能不能杀死令玄未,反正令玄未这厮也不是啥老实人,要是真杀了解了心头大患,赤连湛也定会为他料理后事,顶多是被大陆上的人唾弃一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思及此池舜蓦地笑出声,那系统说的也不错,就他这个思想,还真不愧是当反派的料。 想罢,池舜竟真的抽剑而出,霜寒之意瞬间笼罩周遭,变故突生,前面二人与身旁的令玄未齐齐回头看过来,一脸懵逼。 “不行啊,我手痒难耐,这顿切磋是非要不可了。”池舜一脸笑意,下一瞬便拔剑相向。 剑风裹挟着凛冽霜意,直逼令玄未面门。 令玄未瞳孔骤缩,仓促间侧身避开,胸口却还是被剑气扫过,衣料瞬间割裂出一道口子,渗出血丝。 他大惊:“大师兄?” “切磋而已,”池舜收剑旋身,剑尖点地,溅起数粒泥土,眼底却无半分玩笑之意,“若你执意不肯,我只能来真的了。” 江月柔与江欲晚也快步折返,江月柔蹙眉喝道:“池师兄,这是作甚?” 江欲晚则是抱臂站在一旁,看热闹似的挑眉:“哟,说打就打?” 令玄未稳住身形,指尖凝起一道灵力,面色沉了下来:“既如此,师弟便只能奉陪了!” 池舜轻笑一声,提剑再刺,霜色剑气四下弥散,周遭的草木瞬间覆上一层薄冰,咔嚓作响。 令玄未只能反手格挡,岂料池舜招招直击要害,若他再不认真,恐真要伤痕累累。于是他终于作势,唤出将罚剑,两剑一黑一白,在林间激荡。 几个回合下来,令玄未很快落入下风,他之剑术竟连池舜半分也无,瞧池舜的架势,似乎真要将他往死里刺。 一个恍惚,霜业刺入令玄未箭头,鲜血淋漓,他踉跄后退好几步,“大师兄,你……” 池舜收剑而立,剑尖滴落的水珠瞬间凝结成冰珠。他看着令玄未,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如何?这般生死相搏的切磋,可比你平日里练剑有趣多了?” 不等令玄未答话,池舜宛如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继续道:“你可知我恨你得紧啊,凭什么你生来就有助力,修行可青云直上,而我从始至终都要被你的光芒压制,更可笑的是,你的一切荣耀皆非你的本事,而是你的助力。” “凭什么我的天赋修为能力都在你之上,而所有人只记得你,和你手中那柄剑?明明是我赶去秘境送剑,助家师斩龙,凭什么那柄剑又要归你?我如何心服口服?” “我问你可愿放弃助力,原来你自己也知晓自己什么都不是,若无助力,你也只泯然众人矣。” 一番话几乎将令玄未说得体无完肤,羞辱意味达到机制,令玄未果然恼羞,他狠狠攥紧手中之剑,仿佛能以此来获得莫大的信心,“它既属于我,我便有资格左右之,若非我乃天命所归,旁人岂不皆可有此等机缘了?!” 池舜冷哼一声,“厚颜无耻。” 说罢他一剑直刺令玄未胸口,那剑之快,绝非令玄未本身实力所能够避免,即便是一旁的江月柔与江欲晚都无法在一瞬之内制止。 如果世界规则不发力,令玄未必定血溅当场。 可惜,令玄未是主角。 主角不死定律一定优先级最高。 令玄未体内顿时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那力量加注在他身上后,他见池舜的动作仿佛蜗牛攀爬,下意识便反手挑剑,挡去那剑攻势,而后以进攻替防守。 只听“噗嗤”一声,剑体穿过肉身,鲜血横流,没有想象中的化为纸人焚烧殆尽,只有活生生的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疼痛 一路赶来的众人皆目眦欲裂。 只见令玄未手持将罚剑, 目色凌冽淡然,将罚剑轻易洞穿池舜肉身,那一瞬,池舜的身体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他眸中的诧异还未褪去, 便失去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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