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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瑜和宋炎时常站在书房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德高望重的老爷子,为了逗曾孙开心,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看着三个孩子围着太爷爷,有的安静,有的机灵,有的闹腾,却都同样充满了对这位慈祥长辈的亲近与喜爱。 “爷爷真是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他们。”顾怀瑜轻声说。 宋炎搂着他的肩,眼神柔和:“是啊。我小时候,爷爷对我可严格了。现在倒好,整个一隔代亲,毫无原则。” 话虽这么说,但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只有满满的幸福。他知道,这种毫无保留的、跨越了代沟的疼爱,是孩子们童年最宝贵的礼物之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书房。玩累了的璟曜已经趴在太爷爷的腿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个积木。砚曜也靠在太爷爷身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只有珩曜还精神着,靠在太爷爷另一侧,小声地跟着太爷爷念一首简单的唐诗:“床前明月光……” 宋爷爷一手轻拍着睡着的璟曜,一手揽着珩曜,看着身旁困倦的砚曜,脸上洋溢着无法言喻的幸福和满足。对他而言,这曾孙绕膝、笑语盈室的平凡午后,远比任何功成名就、古玩字画,都更值得珍惜。这是生命的延续,是烟火人间最踏实的温暖。 顾怀瑜轻轻走进来,准备带孩子们去吃晚饭。宋爷爷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让他们再睡会儿,不着急。” 书房里,时光仿佛也放慢了脚步,沉醉在这片静谧而深厚的天伦之乐中。
第87章 顾怀瑜的“传统教育” 宋炎在运动启蒙上的“挫折”并未打消他为父的热情,只是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因材施教”的必要性。而相较于宋炎倾向于现代、外向的培养方式,顾怀瑜则更自然地开启了他的“传统教育”之旅。这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源于他灵魂深处对古典文化的亲近与归属感。那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是他前世身为贵族哥儿刻入骨血的教养,也是他在这喧嚣现代社会中,得以安放灵魂的一片宁静乡土。他希望能将这份文化的馨香,早早地浸润到孩子们的生命里,不在乎他们能掌握多少,只愿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在一个清风拂面、阳光和煦的上午,顾怀瑜决定进行第一次正式的“传统启蒙课”。他没有选择严肃的书房,而是将地点定在了阳光暖融的玻璃花房里。这里绿意盎然,花香隐隐,氛围轻松惬意。他铺开一张巨大的、触感柔软的棉麻坐垫,周围散放着几个可爱的卡通抱枕。 三个小家伙被育儿嫂带来,看到这新奇的环境,都兴奋不已。璟曜第一个冲进去,在坐垫上打了个滚。砚曜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花草,步伐沉稳。珩曜被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花吸引,伸出小手想去触摸。 顾怀瑜笑着将他们拢到身边,柔声说:“今天阿爸教你们念好听的诗歌,好不好?”他拿出准备好的道具:几张印有简单水墨画(如明月、鹅、山)的卡片,还有一个小小的、音色清越的铜磬。 他先轻轻敲了一下铜磬,“叮——”一声清脆悠长的回响,立刻吸引了三个孩子的注意力。连最好动的璟曜也暂时停止了翻滚,好奇地看向声音来源。 “好听吗?”顾怀瑜微笑着,“这是磬的声音。古时候的人,用它来让心静下来。”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让那纯净的余韵在花房里回荡。 第一首诗,他选择了最脍炙人口的《咏鹅》。他没有直接念诗,而是先拿出画着白鹅戏水的卡片,模仿鹅的叫声:“鹅,鹅,鹅——” 这个形象的模仿让璟曜觉得很有趣,也跟着“鹅鹅鹅”地叫起来。砚曜和珩曜也看着卡片,眼神专注。 顾怀瑜趁机用舒缓的、带着韵律的语调吟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他一边念,一边用手指着卡片上相应的部分:弯曲的脖子、白色的羽毛、绿色的水、红色的脚掌。 念完一遍,他观察着孩子们的反应。 老大宋砚曜,听得最为认真。他盘腿坐在垫子上,小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阿爸的嘴型,又看看卡片。顾怀瑜重复第二遍时,他的小嘴巴开始无声地嚅动,似乎在默默跟读。当顾怀瑜第三遍念到“曲项向天歌”时,砚曜甚至学着卡片上的鹅,微微扬起了小下巴,那模仿虽稚嫩,却异常认真。他接受新知识的速度或许不快,但那种全神贯注的投入和力求准确的态度,让顾怀瑜十分欣慰。 顾怀瑜摸摸他的头,鼓励道:“砚曜真棒,听得很认真。” 砚曜得到表扬,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但嘴角微微翘起。 轮到老二宋珩曜。她的反应截然不同。以她的语言天赋,这种五言诗听起来似乎过于简单。顾怀瑜只念了两遍,她就已经能模糊地接上后几个字:“……鹅……”……。”……。”……。” 然而,当她确认自己“学会”了之后,兴趣便迅速衰减。第三遍时,她已经心不在焉,目光开始游离,最终被花房角落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彻底吸引。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追蝴蝶去了,把念诗抛在了脑后。对她而言,背诵已无挑战,吸引力自然下降。 顾怀瑜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并不强求。他知道珩曜需要的是更具挑战性和趣味性的内容。 而老三宋璟曜,则是整个“课堂”最大的变数。一开始模仿鹅叫让他觉得好玩,但重复念诗对他来说就太枯燥了。当顾怀瑜念到第二遍时,他已经坐不住了,开始在坐垫上爬来爬去,或者试图去抢哥哥手里的卡片。顾怀瑜试图把他拉回身边,他就扭着身子抗议,嘴里发出“不不不”的声音。最后,他发现了那个铜磬,立刻产生了浓厚兴趣。他不是去敲击,而是直接扑过去,想把磬抱起来啃,发现啃不动后,又开始用手掌胡乱拍打,发出杂乱无章的“砰砰”声,完全破坏了诗歌的韵律感。 “璟曜,不可以,这是用来听的。”顾怀瑜温和地制止。 璟曜充耳不闻,继续他的“打击乐”表演,还把旁边一张画着明月的卡片抓过来,三两下就揉成了一团。 面对这几乎失控的场面,顾怀瑜没有一丝不耐或怒气。他深知,对璟曜这样的孩子,强行约束只会适得其反。他灵机一动,不再拘泥于《咏鹅》,而是就着璟曜制造的“节奏”,即兴编了一段简单的、有节奏的童谣,配合着拍手:“小璟曜,拍手手,咚咚咚,真快乐!”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吸引了璟曜,他停下拍磬的动作,好奇地看着阿爸。 顾怀瑜继续拍手,用更夸张的语调重复。璟曜觉得这比安静念诗有趣多了,也开始跟着拍手,虽然节奏全无,但参与感十足。 一堂计划中的“诗歌启蒙课”,最终演变成了针对三个孩子的个性化互动: 对砚曜,顾怀瑜继续耐心地、一遍遍带他诵读《咏鹅》,欣赏水墨画的意境; 对跑到一边的珩曜,顾怀瑜不再强求她回来,而是等她追蝴蝶累了回来时,指着兰花,教她念“兰生幽谷,无人自芳”这样更简洁有意境的句子,满足她的求知欲; 对璟曜,则完全变成了节奏游戏和动作模仿,旨在消耗他的精力,并潜移默化地让他感受音律。 宋炎中途过来看了一眼,见到花房里这“各自为政”却又奇异地和谐的一幕,不禁倚在门边笑了。他看到顾怀瑜脸上始终不变的温柔和耐心,那种因势利导、润物无声的智慧,让他再次感叹爱人的了不起。 课程(或者说游戏)的最后,顾怀瑜再次敲响铜磬。“叮——”的一声,仿佛一个宁静的句号。连璟曜也安静了片刻。 顾怀瑜微笑着说:“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阿爸爱你们。” 他挨个亲了亲三个宝贝。砚曜依偎在他怀里,小声地重复着“白毛……浮绿水”;珩曜摆弄着兰花的叶子,若有所思;璟曜则打了个哈欠,玩累了。 这次不算成功甚至有些凌乱的“传统教育”尝试,让顾怀瑜更加坚定了“因材施教”的决心。他知道,文化传承并非刻板的灌输,而是找到与每个孩子天性契合的切入点。对砚曜,可以循序渐进,培养其沉静之心;对珩曜,需要激发其兴趣,点到即止;对璟曜,则需寓教于乐,在游戏中渗透。 他并不急于求成。只要那颗名为“传统之美”的种子,能随着春风细雨,悄无声息地落入三片不同的心田,便已足够。未来,或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种子自会发芽,绽放出各自独特的花朵。而这等待与引导的过程本身,就是身为父母,所能给予的最珍贵的陪伴之一。
第88章 “偷梁换柱”事件 时光悄然滑入三胞胎两岁多的年纪。这个阶段的他们,自我意识如同春雨后的竹笋,蓬勃生长,语言能力也突飞猛进,已然能够用简单的词语和短句表达自己的需求和喜好。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加鲜明独立的个性,以及……更多让父母啼笑皆非的“小麻烦”。其中,吃饭问题,尤其是挑食,成了家常便饭战场上的主旋律。 三个孩子口味各异。老大砚曜最好养活,虽然吃得慢条斯理,仿佛每一口都要细细品味,但基本上阿爸爸爸给什么就吃什么,不挑不拣,只是对过于苦涩的味道(比如某些绿叶菜)会微微蹙眉,但最终还是会乖乖咽下去。老二珩曜则显得颇有主见,她喜欢色彩鲜艳、味道清甜的食物,比如胡萝卜、南瓜、甜椒,对于青菜,如果烹饪得法,她也能接受,但若是味道稍重或口感不佳,她便会用小勺子将其拨到碗边,明确表示:“不要这个。” 而老三璟曜,则是挑食界的“顽固分子”。他对绿色蔬菜,尤其是切碎的炒青菜、菠菜等,表现出极大的抗拒。每当看到碗里出现那抹翠绿,他的小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小嘴撅得能挂油瓶,要么用手往外捡,要么就紧闭嘴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任凭大人怎么哄劝,就是不肯就范。 为了营养均衡,顾怀瑜和厨师想尽了办法:把青菜剁得极碎混入肉丸、做成可爱的蔬菜卡通饭团、榨成汁和面……但璟曜仿佛天生自带“绿色蔬菜探测器”,总能精准地将“异物”挑出来,或者吃进去又吐出来。 这天晚餐,厨师特意做了一道清淡的鸡茸菠菜羹,菠菜打得非常细腻,几乎看不出原形,与嫩滑的鸡茸融为一体,味道鲜香。顾怀瑜给每个孩子盛了一小碗,满心希望这次能蒙混过关。 砚曜依旧吃得慢悠悠,一勺一勺,没什么表情,但碗里的羹在稳定减少。珩曜用她的小勺子尝了一口,品了品,觉得味道尚可,便也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虽然速度不快,但态度配合。 轮到璟曜。他先是警惕地嗅了嗅碗里的羹,用小勺舀起一点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或许还是尝出了一丝菠菜特有的味道,他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正在耐心喂珩曜的育儿嫂,又瞟了一眼正在厨房和宋炎通电话的顾怀瑜的背影,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那小脑袋瓜里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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