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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息之后,惊春抵住了血肉修罗的咽喉。 林暄雾盯着他,眼里的寒芒就要刺破修罗的心口。 “我没死,你很失望?” 血肉修罗嘴唇嗫嚅,林暄雾冷嗤,快速念了一串年少自创的吐真咒,打在惊春的断刃上,下一秒,惊春剑没入了修罗的胸口。 林暄雾不和他废话,迅速开始了审问:“你为何会在这里,身上的伤从何而来。” 修罗呛出一口血,惊愕地看着林暄雾,刚想说些什么,吐真咒发作,他左手的经脉开始一寸寸断开。 冷汗大滴从他颈侧划落,修罗发出一声哀叫。 林暄雾将剑刃又往里推了推:“左手,右手,然后是双腿,你还有三次机会。” 修罗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林暄雾:“……我叛出了十方海,被裴长荫座下另外三位魔头追杀。” “揭阳城和望水乡之事因由。” 修罗不敢说谎,抬起右手指着灵堂中央的棺椁:“周经武有肺痨,我逃亡至此逼他收留我,他要我为他续命。” “调养好后,我反水吸了他府中所有人魂魄,又杀了他,吸了来吊唁的人,我手下的魔兵顶上了他名下客栈和府中的小厮,为我继续抓人,祝我修炼功法恢复内力。” “我怕裴长荫那几个走狗找到我,只敢在城外动手,揭阳城里是因为我实在找不到目标了。” 林暄雾见他还算老实,颔首继续问道:“沾血灵牌作何用?” 修罗露出阴鸷的笑:“浸的是我的血,是我吸魂的媒介。” 林暄雾皱紧眉头,这不就说明若他们再晚来一些,整个望水乡都难逃一劫! 他颔首道:“最后一个,你为何叛逃十方海。” 右手的经脉也开始断裂,血肉修罗发出一阵诡寒的大笑,随即不顾胸口的惊春剑,伸头到林暄雾耳边,低声道:“两年了,我也躲腻了,左右都是不过是死,你还能给我一个痛快,不妨告诉你这个真相,说起来,这件事也和你有关呢!” 作者有话说: ------ Aaa.灵牌批发林总
第13章 青梅旧酒 一炷香后,灵堂的大门打开了。 带着定风塔弟子处理完外头小魔的迟霁匆匆赶来林暄雾面前,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暄雾……” 不怪他惊诧,林暄雾此刻身上脸上沾着喷溅状的血迹,眼神呆滞,手上还拎着邪魔的头颅,一副地狱阎罗的模样。 林暄雾回神,反应过来此时境况,他茫然地扔掉手中头颅,缓缓蹲在地上。 迟霁以为他打架打傻了,蹲到他旁边,拍肩安慰他:“好啦好啦,这次我们端了邪魔老巢,可是大功一件呢,定风塔的长老正在赶来善后的路上,望水乡的百姓也已经安顿好了,邪魔已经被肃清,我们回揭阳城好好休息休息,过两日便可以回苍陵山了。” 林暄雾埋着脸点点头,伸出手示意迟霁拉他一把。 迟霁从善如流架起他,学着家里长辈的语气:“你说你,胆子那么大,瞒着我和微生冲锋陷阵孤身闯魔窟?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可饶不了你,让我看看,受没受伤啊……” 姗姗来迟的微生望见林暄雾这幅样子,伸出手去探他的灵台脉门,片刻后沉下脸:“内息乱了,情绪波动太大,有些力竭。” 迟霁着急道:“怎么会这样啊?” 微生望上前和他一起架起林暄雾,三人互相搀扶着往望水乡外走,闻言摇摇头猜测道:“许是在邪魔那受了什么刺激。” 林暄雾被他们驾着回了城中的客店,迟霁让他收拾收拾睡个好觉,明天三人趁着回山前再好好逛逛揭阳城。 林暄雾有气无力地点头应答:“好。” - 深秋的早晨凉风习习,青石板铺就的长街蜿蜒向前,两侧高楼飞檐鳞次栉比,朱漆雕花的窗棂半开半掩,隐约可见里面悬挂的彩绸。 林暄雾站在一家酒肆前,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青梅香。 老板娘手上打酒的动作不停,看他面生,难免热情:“这青梅酒是我家祖传的方子,用的是城外后山最嫩的青梅!配上当季最饱满香甜的糯米,浇上山间野泉,埋在地下整整三年才能启封呢。” 林暄雾接过酒坛,轻轻晃了晃,酒液在坛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付完账,转身走进人流。 “太子殿下。”一道清润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林暄雾心跳莫名漏掉一拍。 他回过头,对上一双明亮沉静的眸子。来人一身玄衣,身上披着一件带兜帽的斗篷,刚好遮住额上的龙角,内里是一件暗红的织金长衫,哪怕掩在斗篷里面,露出的衣襟也比往日惯穿的黑衣明媚不少。 兜帽下的面容虽生得俊美异常,却给人一种疏离感,仿佛是裹挟着寒夜的风雪叩响房门,但纵使距离多近,你跋涉万里也走不进他的心。 “妖皇陛下?”林暄雾愕然。 连峥颔首,自然而然地伸手拿过林暄雾手上的两坛好酒,动作自然仿佛他才是酒的主人。 林暄雾被他熟稔的动作糊弄过去,二人并肩走在长街上,连峥偏头唤他:“看路。” 林暄雾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目光一直黏在连峥身上,流连在兜帽之下和斗篷之中。 他有些脸热,忙低头使劲盯脚下的石板路。 连峥唇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轻声问道:“你一个人下山吗?” 林暄雾摇头:“还有我的两位同窗,他们在茶楼等我。” 买酒是一时兴起,迟霁和微生望在茶楼等着,只等他赶到,三人便启程回门。 林暄雾问他:“你为何会在这里?” 连峥道:“去旁边的九章城办了些事,想去苍陵山找宗主商讨,顺道路过这里。” 林暄雾“嗯”一声,又听见他说:“早饭吃了吗?” 林暄雾又摇头。 连峥腾出一只手,叩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街边走:“那正好,在这里吃吧。” 街边支着一家馄饨摊子,两张矮桌摆在台阶上头,很是随意。 林暄雾愣了愣,想把手抽出来:“不用了,我们带了干粮……” 连峥打断他:“陪我吃些吧,路途劳累,我有些饿了。” 林暄雾盯着他苍白俊美的侧脸,打趣道:“妖皇放着宫中的山珍海味不吃,怎么吃起路边小摊了。” 连峥面色如常:“偶尔换换口味也是好的。” “老板,两碗鲜肉馄饨。” 林暄雾无奈,陪着连峥在摊子上把馄饨吃完了。 连峥见他今日反应有些呆滞,状似好奇:“这趟下山历练,感觉如何?” 林暄雾隐去对血肉修罗的盘问,将望水乡的事情说了一遍,连峥听后沉吟:“难为你们了,魔皇沉睡太久,手底下总会有人坐不住。” 林暄雾的内力还没有恢复完全,他苍白的脸色看得连峥连连皱眉。 “太子殿下,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离开馄饨摊,连峥跟着林暄雾一道去了茶楼。 甫一踏入茶楼,林暄雾便顿住了。 昨日天色晚了,迟霁和微生架着他随意找了间客栈下榻,他没注意,这正好是他半年前上苍陵山时来过的那家。 台上的说书先生还和半年前一样,仍旧穿着长褂坐在矮桌前,手里的惊堂木砸得啪啪作响,唾沫横飞地说着天域轶事。 他们来得不巧,此时说书先生正在说“钟怀洌试练塔重重破难关”那段。 林暄雾扶额。 “且说那塔顶,正是遥欢宫所拟谜题!钟郎会心一笑,下一刻!惊春出鞘,天地骤然失色……” 林暄雾腰间的惊春像是听懂了台上的人在夸赞他,若不是他按住了剑柄,惊春就飞上去贴人了。 林暄雾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连峥,见他面色正常,声音有些虚 :“走吧?” 说着,他走在了连峥的前面,带着人往楼上走。 他没注意的是,跟在他身后的连峥将目光放在了他腰间的佩剑上面。 走进包厢时,迟霁正背对着微生望各自坐在桌前,气氛诡异。 迟霁见林暄雾领了个人,正好不想再原地跟微生望想看两厌,走到他面前迎接:“暄雾你回来了。” 又看向戴了兜帽的连峥:“这位是?” 连峥拉下兜帽。 迟霁垂下眼:“妖皇陛下。” 微生也起身来向连峥问好,林暄雾解释道:“妖皇与宗主有事商议,与我们顺道。” 二人点头,林暄雾的视线在他们之间不断跳转,小心翼翼道:“你们……怎么啦?” 微生望没吭声,迟霁臭着脸“哼”了一声,也没说话。 林暄雾察觉事情不对,拍了拍微生的肩膀,调笑:“你们一向好得很,今日遇着什么事了,还摆起脸了。” 这次换微生望“哼”一声。 迟霁当即不干了,冲上去想抓住他的衣领,咆哮道:“你哼什么哼!” 林暄雾连忙上前将人拉开,一手顶着迟霁气鼓鼓的脸颊,一手扶着微生肩膀,安慰道:“好啦好啦,别生气啦……” 连峥手上拎着酒壶,倚靠在廊柱上,静静看热闹。 林暄雾和了半天稀泥,迟霁才闷闷不乐的坐回桌前。 听了半天,林暄雾也算是明白了迟霁为何同微生吵架。 原来微生当了迟霁父兄的说客,说服迟霁中秋归家。 林暄雾身为室友兼好友,多少了解过这两位室友的家世,晓得迟霁是家中排名第二的小弟,上头还有一位极疼爱他的兄长,而微生则是家中独子。 迟霁年幼丧母,父兄对他极尽宠爱,他在羽翼之下被呵护了十多年,没少听过旁人说他是酒囊饭袋的闲话。 为此他非常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无所事事的废物,等着父兄养他一辈子。 于是迟霁瞒着父兄考上了苍陵山剑修道院,从此和父兄断了联系,偶尔放假也是跟着微生望回他的宗门。 他们因资质问题,同林暄雾一样都是半道上山,加上二人自小相熟,就这样在山上搭伴待了三个年头。 迟霁也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眼看着中秋将至,迟老宗主和迟大哥坐不住了,眼看着就要结业,迟霁却还是不与他们联系,二人又拉不下脸去贴迟霁的冷屁股,只好退而求其次,偷偷找到微生望,让他好好劝劝自家小子,中秋好歹回家看一眼空巢的父兄。 谁料迟霁一意孤行,还觉得是微生背叛了他们的同盟,二人这才吵起来。 微生望也不惯着他,各种刻薄言语激得迟霁大发雷霆。 林暄雾摸清楚事情始末,看着各自扭头不看对方的二人,无奈道:“我道是什么事,就这么一点小事,我相信阿霁有自己的考量,不会让微生夹在中间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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