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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如此。”那长老再次向他道谢:“此番若是没有小友相助,恐酿成大祸稍后我便与许宗主修书一封,感谢道友之大义。” 给许涧华修书夸他?林暄雾一阵头皮发麻,摇头:“晚辈无功利之心,更不想惊动宗主,各位好意,我心领了。” 他看了看天色,作揖:“时辰不早了,晚辈还要赶路,在此别过诸位。” 见他没有逗留之意,几位长老交换眼神,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道友对活尸的处理方法甚为娴熟,是先前遇到过吗。” 他叹了口气:“这段时日,活尸泛滥于天域,符修剑修之类正统尚能应付,我等偏门修士遇上了,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林暄雾犹豫着,将极隐楼的遭遇说了个三四成。 众长老听完,眼中忧虑更甚:“魔族此番动作并未遮掩,大张旗鼓攻城略地,但十方海并未传出魔皇苏醒的消息,恐怕是另有阴谋。” 林暄雾却道:“魔皇是否苏醒,和魔族阴谋并没有直接关系。” 长老若有所思:“你是说,魔族内乱?” 林暄雾不置可否,只说:“晚辈历练之事无法耽搁,诸位,回见。” 城内怕是还没有能够阻挡他的存在,便也只能乖乖给他让路。 直到少年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几位长老才后知后觉想起,他们甚至忘了问那少年的名讳。 - 林暄雾干了件好事,待离开那些长老的探查范围后,他绕进一条小巷,给浮笛传音:“带上连峥,到城内找我。” 他没在原地停留,一路摸索着路边的商铺,找到一家门口写着“房屋租赁”招牌的小店。 小店门扉紧闭,他掏出惊春,削掉插捎,象征性地敲敲门:“掌柜的在吗?” …… 浮笛累死累活地把妖皇扛进城,空气中弥漫着尸臭,地上全是恶心的污血。 他左看右看,找不到林暄雾,又不好把连峥放在地上,有点崩溃。 他给林暄雾传音:“你人呢!” 过了片刻,林暄雾回:“我不在城中了,你带他出来吧,我在城外等你们。” 浮笛:“……” 他看了看肩头昏睡的妖皇,默默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任劳任怨地上路。 如他所说,林暄雾就在城外站着,浮笛一见到他就抱怨:“你从哪里出去的,我怎么没看到你?” 林暄雾从他手上接过连峥,随手甩了样东西给他,道:“走店家的后门出来的,他带我看庄子去了,没走城门。” 浮笛看了看手上的钥匙:“庄子?” 林暄雾颔首,示意他看一个方向:“我在城郊租了个小院,等他伤好了再走。” 那是一间乡间常见的小院,有主屋和东西两个厢房,后院还有牛棚,收拾得很干净,院中还有可供种菜的旱地。 林暄雾推开东厢房的大门,正想要将连峥放在床榻上,眼睛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尘迷住。 “……”他脱下外衣,走出房门铺在地上,将连峥轻轻放上去。 林暄雾揉揉肩膀,去后院找来了扫帚和抹布。 他用院中放着的木盆从井里打了水,把浮笛揪出来:“干活。” 然后把抹布扔给他。 “?”浮笛拿着抹布一脸懵,片刻后指了指自己:“我?” 林暄雾一脸莫名地看他:“不然是谁。” 浮笛憋屈:“小爷我堂堂蛟龙……” 林暄雾冷笑:“龙在我这,这会也得老实干活。” 浮笛说:“你不是会法术?” 林暄雾摇头:“刚才行善积德,用完了。” 好吧,浮笛认命了,老实在水盆里打湿了帕子,进屋擦起了桌子。 二人忙前忙后,两个时辰后,整个小院从内到外焕然一新。 林暄雾把连峥挪进屋,自己打了一盆水,在桌前擦洗身子。 他没糊弄浮笛,他的灵力的确在方才绘制符箓时耗尽,往日一个净身法术就能解决的事,他要一点点擦。 青色的衣衫被解开,林暄雾只着中衣,看了眼榻上昏睡的连峥,嘀咕一句:“怎么还不醒。” 两个时辰,竟然没被吵醒。 不过他很快挪开视线,打湿的帕子接触皮肤,他肩颈不禁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中衣慢慢褪到腰间,林暄雾正专心擦拭胸前,力道大到肌肤浮起红痕…… “你在干什么。” 一道冰凉的声音响起,林暄雾一个激灵,帕子落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看去,就见榻上的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金黄的竖瞳毫无情绪地盯着他,有些像蛇类在盯猎物。 林暄雾慌忙把衣服合拢,来不及系上衣带,他来到床前把连峥扶坐起来:“你醒了,好点了吗?” 连峥沉默不语,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他大敞的衣襟上。 待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亦是有些慌乱,眸中划过一丝不解,但还是遵从本心,伸手帮林暄雾系上衣裳。 林暄雾一愣,松开他,去桌前取来外衣披在自己身上,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连峥摇头,没问自己为何突然昏迷,许是察觉到体内的煞气已经被清干净,他稍稍诧异。 他环顾四周,问:“这是哪儿?” 林暄雾给他解释:“我在宿安城外租的院子,等你伤养好了再走。” 连峥冷道:“你就这么不想我回到不动山?” 林暄雾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愣了愣,才干涩道:“我没有,你的伤确实严重。” 剜骨之伤,本就因为他们半个月的赶路没有得到好的治疗,再加上后面中了尸魔毒,昨日惊春又给添了一道。 算下来,连峥此刻胸口,后肩,肋骨三处都有伤,皆是为他而得。 他把“你想回就回”这句话咽下去,默默走出了房门,打算去为连峥抓点药。 房门被关上,连峥后知后觉地捂住心口。 ……为什么在对他说重话的时候,心会针扎一样的疼? 连带着头也一并痛,连峥心烦,便下床,在桌上拿了茶壶,想倒茶喝。 空的。 他憋着一口气,堂堂妖皇,此刻想喝杯茶水都不能如愿。 为什么偏让他不如愿。 捏着茶盏的手指发白,连峥一时失了理智,手上没收力,茶盏轰然炸裂。 瓷片划破连峥的手掌,他面无表情地甩掉手上的血水,目光落到桌上放着的水盆。 方才清瘦少年用清水擦拭身体的场景历历在目,连峥喉间滚动,闭了闭眼。 ……到底忘了什么,为什么偏不让他记起。 林暄雾说,若是真的重要,便不会遗忘。 但他看得真切,在说这句话时,少年眼底闪过的是落寞。 连峥总是无法反驳他,但总是觉得,并非不重要。 反而,他为了心里缺失的那块,仿佛付出了许多东西。 就像遗失了最重要的宝物。 连峥回神,敛下眉眼,将水盆端出去倒掉。 - 下雪了。 第一片雪花落在林暄雾垂落的指尖,他收回手。 细小洁白的雪粒很快在他指尖融成水,他捻走水痕,关上了窗户。 今年冬雪来得晚,快到腊月才下雪,当然也有地域缘故,但他从小生在苍陵山,见雪见得少,还有点稀奇。 他和连峥已经在这小院里待了快半月,再过几天便是除夕。 这里的日子过得慢,四周没有多少人烟,整日不过烹茶练功。 哦,还得给连峥上药。 但不知为何,连峥的伤口总是不见好,敷了半个月的药,仍没有愈合的趋势,总是哗哗流着血水。 每到这时,连峥总是白着脸,咬着下唇不出声,林暄雾看在眼里,心里也一片酸软。 按理来说,连峥这个修为本就无病无痛 ,就算是见骨的伤也不过是外伤,哪有迟迟不愈的道理。 但林暄雾道行有限,毕竟不是医修,再多的便看不出什么了,只好将库存的所有外伤药拿出来,随时取用,只盼着连峥快点好。 林暄雾叹了口气,扭头往身后看去。 连峥靠坐在床榻前,手上拿着一本杂书。 察觉到他的视线,连峥冷硬的眉眼与方才落在林暄雾手指上的雪花一样,有一丝融化之意,令林暄雾一阵恍惚。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半月,连峥对他的态度缓和不少,不知是记了他的恩情,还是别的一些什么。 林暄雾总是不愿想。 见他出神,连峥轻声开口:“怎么了?” 说着,将手上的书放下,起身朝他走来。 林暄雾抿唇,挤出一个笑:“下雪了。” 连峥走近,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拂去他肩头不知何时积下的雪花。 林暄雾一愣,许是刚才探身在床前发呆,不知不觉间堆上的。 连峥推开窗,看外面的天色。 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问道:“凡间过年,是不是有许多繁杂事务?” ------- 作者有话说:连峥其实一直在偷偷给小林做局……你猜伤口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好[可怜][哈哈大笑] 怎么掉收……是谁给小女子做局,补药补药[可怜]
第39章 唇角余温 见他忽然问起这个, 林暄雾点点头:“是,要贴春联,做年夜饭……好像还要守岁。” 他也许久不曾好好过个年了。 “正好。”连峥关上窗, 取出一件大氅披在身上, “走吧。” 林暄雾歪头:“去哪?” 连峥说:“不是要过年吗?不买点东西?” 林暄雾一想,好像是这个理,过年要买的东西可多了,什么春联灯笼, 都要现买…… 等等。 林暄雾反应过来,连峥这是要和他一起过年? 陌生的喜悦笼罩住他的心,半晌,他抬腿跟在连峥身后,二人一道离开了小院。 小院距离宿安城很近,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来到城门前。 古城早就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仙门弟子们在城墙下巡逻, 显然是对魔族的异动上了心。 林暄雾拿出苍陵山弟子的玉牌给看守城门的官兵查看。 官兵接过, 见是苍陵山,连带着对他的态度也一并好了起来, 拱手道:“道友请进。” 林暄雾颔首收回玉牌, 连峥跟在他后面,却在要进城时被官兵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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