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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醉酒似乎消耗了他不少精力，此刻他睡得正沉，眉头舒展，呼吸均匀，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已经褪去，只是眼底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色，显露出连日奔波的疲惫。 季然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轻轻松了口气，幸好今天是周末，不用赶着去公司，可以让他好好休息。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沈知衍。洗漱完毕，换上运动服，牵着早已兴奋不已的土豆出门遛弯。 清晨的空气清新湿润，小区里很安静，只有早起锻炼的老人和几只宠物狗。土豆撒欢地跑着，季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遛完狗，季然顺路去了小区门口那家他很喜欢的早餐店，买了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和几样清淡的小菜。 回到家，沈知衍还在睡。他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走进卧室，坐在床边，轻轻推了推沈知衍的肩膀。 “阿衍，起床了，吃早餐。”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沈知衍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看到季然，他下意识地露出一个带着睡意的、傻乎乎的笑容，伸手就想抱他：“然然，早。” “早。”季然躲开他的拥抱，拍了拍他的脸，“起来洗漱，吃早饭。你昨晚喝多了，胃里空，喝点热豆浆舒服点。” 沈知衍这才完全清醒过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想起昨晚的狼狈，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昨晚我是不是很闹腾？” 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很多傻话，还担心自己“不行了”？ 季然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还行。比土豆安静点。”这调侃让沈知衍耳根一红，讪讪地爬起来冲向卫生间。 早餐桌上，气氛温馨。 热豆浆下肚，沈知衍感觉舒服了很多。他一边小口吃着油条，一边看着对面安静用餐的季然，阳光照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然然，”他放下筷子，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和正式，“今天晚上公司有个庆功宴，庆祝昨天谈成的那个大项目。你跟我一起去吧？” 季然正低头喝豆浆，闻言抬起头，有些诧异：“我去干什么？” 沈知衍眼神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我伴侣，未来的老伴儿，这种场合，你不是应该去吗？”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骄傲和寻求认可的味道，“而且，这次我真的算是站稳了。从进公司到现在，很努力了。我想让你看看。”他想和最重要的人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成果。 季然看着他眼中那份真挚的期待和隐隐的紧张，沉默了几秒。他明白沈知衍的意思。这不仅仅是一场庆功宴，更是沈知衍向他证明自己能力、展示他为他们未来所打拼下的“疆土”的一个仪式。他点了点头，简洁地应道：“好。” 沈知衍笑容灿烂：“晚上我让司机来接我们。” 傍晚，沈知衍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暗纹西装，气质沉稳矜贵。季然则选了一套相对低调的黑色修身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衬得他脖颈修长，气质清冷出众。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如同画报。 庆功宴场面盛大，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沈知衍作为项目的核心功臣和沈家二少爷，自然是全场的焦点。他一进场，就被各路宾客围住，敬酒、寒暄、攀谈，应接不暇。 季然跟在他身边，接受了几波公式化的介绍和问候后，便觉得有些乏味。他本就不喜喧闹，更懒得应付那些探究、好奇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 沈知衍也看出他的不自在，低声对他说：“然然，你去那边沙发区休息一下，我应付完这几个重要客户就过来找你。” 季然点点头，独自走向相对安静的休息区，找了个靠角落的沙发坐下。 侍者送来一杯香槟，他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目光淡淡地扫视着会场。 沈知衍在人群中游刃有余，谈笑风生，那份自信和从容，之前那个在机场红着眼眶、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的少年判若两人。 季然看着，心中有种微妙的感觉。 他拿出手机，随意地浏览着新闻，尽量屏蔽周围的嘈杂。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怯懦又带着一丝试探的女声在他身边响起： “您好，请问，可以坐这里吗？” 季然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藕粉色小礼服的年轻女孩站在沙发旁，妆容精致，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和好奇。她指了指季然旁边的空位。 季然微微颔首：“请便。”他以为对方只是找个地方休息。 女孩坐下后，却没有立刻安静下来，而是偷偷打量了季然几眼，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开口搭讪：“那个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是跟着我父亲来的，不太认识其他人，看您一个人坐在这里，气质很特别，所以想认识一下。” 季然看了她一眼，女孩长得挺漂亮，眼神也算干净，没有那种令人反感的功利和算计。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在陌生场合感到孤单、想找个人说说话的普通女孩，便淡淡地回应：“你好。” 女孩见他没有反感，似乎松了口气，话也多了起来：“您不是本地人吧？感觉以前没见过您。是来参加宴会的嘉宾吗？” 她试探着问，显然把季然当成了某个低调的世家公子或青年才俊。 季然无意透露太多，只是含糊地应道：“算是吧。” 女孩却像是找到了话题，开始聊起一些圈内的闲言碎语，大概是想拉近关系。“今天的宴会真是盛大呢，沈家二少真是年轻有为。”她感叹道，然后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语气，“说起来，您听说过沈二少和他那个男朋友的事吗？” 季然握着香槟杯的手指顿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什么事？” 他倒是想听听，在外人眼里，他和沈知衍的故事是怎样的。 女孩见他似乎有兴趣，立刻来了精神，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传播八卦的兴奋：“就是听说他们开始的时候，挺劲爆的。”她斟酌着用词，“好像是沈二少对人家强制爱，用权势逼着对方在一起的！”她说着，自己先脸红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词有些羞耻，“而且听说那个男的脾气特别暴，不好惹。” 季然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无波：“你见过吗？” 女孩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哪够得上沈家那种顶级的权贵圈子啊，都是听别人传的。”她继续发挥想象力，“听说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感情就变得特别好了，一直在一起，挺神奇的。明明开头那么狗血。” 季然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是挺神奇的。”他顺着她的话问，“还有什么八卦？” “还有更夸张的呢，听说有一次，那个男的直接把沈二少打进医院了，住了半年院呢。”她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季然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强压下嘴角的弧度，故作惊讶：“打进医院？这么暴力？” “嗯嗯，真的。”女孩信誓旦旦，“听说那段时间沈二少在医院脾气特别差，还用拐杖打过医护人员呢。” 季然这次是真的有些无语了。 他想起沈知衍地震受伤，手术后康复的那段日子，因为疼痛和药物的副作用，情绪确实非常糟糕，脆弱，但所谓的“用拐杖打医护人员”纯属无稽之谈。 那时候的沈知衍，连自己翻身都困难，痛得冷汗直流，哪里还有力气去打人？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脾气这么差呀。” 女孩还在感慨：“是啊，不过还好吧，就是不明白，明明开头是强制爱，后面怎么就变成两情相悦了呢？”她歪着头，一脸困惑。 季然看着杯中细密的气泡，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般的平静：“可能因为人都是会变的吧。” 这句话，既像是在回答女孩，又像是在总结他自己和沈知衍走过的路。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在两人身后响起： “然然，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沈知衍不知何时摆脱了应酬，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坐在季然身边的陌生女孩，尤其是在看到季然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因为刚才那段荒谬八卦而泛起的一丝极淡笑意时，目光沉了沉。 那女孩听到“然然”这个亲昵的称呼，再看到沈知衍本人就站在面前，还用那种带着审视和隐隐不悦的眼神看着自己，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搭讪、并且大聊特聊其八卦的对象，竟然就是传闻中的另一位主角，沈知衍的正牌男友。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站起来：“没、没什么，沈、沈二少您好。我就是随便聊聊，打扰了，你们聊，你们聊。”她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季然看着女孩仓皇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知衍在季然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委屈：“然然，你对她笑了？我看见了，你笑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季然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就是随便聊聊。”他顿了顿，觉得有点好笑，补充道，“聊了点关于你的八卦。” “我的八卦？”沈知衍挑眉，好奇地问，“什么八卦？” 季然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点紧张和好奇的俊脸，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复述：“聊你强制爱，然后被我打进医院躺了半年，康复期间还殴打医务人员。” 沈知衍：“…………”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好奇到愕然，再到哭笑不得。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把脸埋进季然颈窝里，闷声闷气地抱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以讹传讹也太离谱了。” 他想起自己康复期那副惨样，哪里还有力气打人？分明是痛得只想抱着然然哭好不好。 季然感受着颈侧传来的温热呼吸和某人撒娇般的蹭动，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沈知衍的后背，语气带着难得的调侃：“看来小沈总在外面的形象，还挺丰富多彩的。” 沈知衍抬起头，凑过去，在季然唇角快速偷了一个香，得意地宣布：“不管外面怎么传，反正现在你是我的。”
第169章 领带 庆功宴的喧嚣被隔绝在车窗外。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沈知衍自从在宴会厅角落里看到季然对那个陌生女孩露出浅淡笑意后，心里就像打翻了陈年老醋坛子，酸气一路弥漫到了车上。 他端坐在后座另一侧，刻意与季然保持着距离，双臂抱在胸前，脸偏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的强烈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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