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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恶心得不行,手肘猛地向后一顶。 “唔。”沈知衍闷哼一声,吃痛之下,手臂的力道终于松懈了一瞬。 季然立刻抓住机会,如同泥鳅般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翻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警惕地、厌恶地瞪着床上被惊醒的男人。 沈知衍皱着眉坐起身,揉了揉被撞痛的胸口,睡意彻底消散。 他看着站在床边、浑身赤裸、眼神充满戒备的季然,眼神暗了暗,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不悦:“一大早发什么疯?” 季然懒得跟他废话,更不想以这种赤裸的、毫无防备的姿态面对他。他转身,快步冲出客房,径直冲向主卧室,“砰”地一声甩上门,甚至反锁了。 沈知衍看着他那副避之如蛇蝎的样子,眼神彻底阴沉下来。昨晚那点短暂的、虚假的温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阴鸷和控制欲。 他掀开被子下床,跟着走向主卧,拧了拧门把手,果然锁了。 他冷笑一声,没有立刻发作,只是转身走向客厅。 主卧室内,季然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挣脱和奔跑而狂跳。他快速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平时穿的衣服,动作迅速地穿戴整齐。 当他整理好自己,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打开主卧门时,发现沈知衍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过来。”沈知衍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命令道,语气却不容置疑。 季然抿紧嘴唇,站在原地没动。 沈知衍放下咖啡杯,抬眸看他,眼神冰冷:“需要我再说第二遍?” 季然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过去,在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沈知衍看着他这副抗拒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用一种宣布事实般的平静语气说道:“学校那边,我已经给你办了休学手续。你哪儿也别想去,就待在这里。” 季然早有预料。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根本没听见。 沈知衍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他强忍着,继续冷声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公寓半步。你的手机我会给你换新的,只能联系我。每天我会回来陪你吃饭。” 他一条一条地说着,如同在给一件所有物制定使用规则。 季然始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脑子里只在疯狂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被休学,彻底软禁。他还有机会吗? 沈知衍看着他这副彻底无视自己的模样,终于失去了耐心。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季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季然下意识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 沈知衍从西装裤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啪”地一声打开。 里面并不是什么珠宝,而是一条做工极其精美、却透着一种冰冷科技感的金属手链。手链款式简约,泛着冷硬的铂金色光泽,宽窄适中,更像是一件时尚的男性配饰。但仔细看,却能发现接口处异常复杂,没有任何明显的卡扣或锁眼。 “手伸出来。”沈知衍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季然瞳孔一缩,猛地向后缩手:“这是什么?” “给你的‘礼物’。”沈知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定制的小玩意儿,里面有最先进的定位系统,防水防拆,电量够用一百年。我自己也取不下来,除非……”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暗而残忍,“除非你不想要这只手了。” 季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定位手铐?他竟然真的敢?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后退,却被沈知衍一把抓住了手腕。 “放开我。”季然拼命挣扎,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 沈知衍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将那条手链从盒子里取出,朝着季然的手腕扣去。 “不,沈知衍,你混蛋,你放开我。”季然疯狂地踢打挣扎,眼泪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涌了上来。 一声极其轻微的、却如同惊雷般的金属扣合声响起。 那条手链,严丝合缝地扣在了季然纤细的手腕上,尺寸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紧勒,却也绝无可能自行脱落。 季然猛地停止挣扎,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泛着冷光、某种高科技镣铐般的手链,巨大的绝望和荒谬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他缓缓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知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厌恶而颤抖:“沈知衍,你才应该去做做心理测试,看看你的心理到底有多变态,多扭曲。” 沈知衍看着手腕上那抹冷光,仿佛完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他听到季然的指控,非但不怒,反而伸手,轻轻抚摸着那条手链,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我没有病。我只是爱你。” “爱?”季然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恶心的笑话,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尖锐而充满讥讽,“那你的爱可真他妈恶心,令人作呕。” 沈知衍的眼神沉了沉,似乎被这句话刺伤了,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偏执的掌控姿态,强势地命令道:“不要想着跑,要想着我,爱我。” “爱你?”季然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彻骨,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看穿、碾碎,“我爱你什么?沈知衍,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值得我爱的?爱你像个疯子一样跟踪监视我?像个变态一样给我戴上这狗链子?像个囚犯一样关起来?沈知衍,你告诉我,坐牢都比我自由吧?” 他的质问,如同刀子,一刀刀戳向沈知衍那颗被扭曲爱意填满的心脏。 沈知衍的脸色终于变了变,眼底闪过狼狈和慌乱。 但他迅速用更加强势和自恋的话语掩盖了过去,他甚至挺直了脊背,语气带着一种荒谬的自信:“爱我年轻帅气有钱有势又专一,还不够吗?很多人都做不到像我这样只专注一个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季然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毫无自知之明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几乎要让他崩溃大笑。 “我不需要,”他嘶哑地低吼,“我不需要你的年轻帅气,不需要你的钱权,更不需要你这种令人窒息的、变态的专一。我只需要自由,你懂吗?自由。” “你需要。”沈知衍猛地打断他,眼神变得锐利而偏执,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如果爱我,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这样子对你了,一切都是因为你总想着逃,总想着离开我。” 他将一切责任,荒谬地、理所当然地,推到了季然的身上。 季然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彻底陷入自我逻辑闭环的疯子,突然觉得一切言语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跟一个精神病讲道理,本身就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彻底失去了争辩的力气,只是疲惫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认命。 沈知衍看着他这副样子,以为他终于被说服(无力反抗)了,心里那点因为被质问而产生的波动迅速平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他拿起茶几上王医生留下的药膏,语气甚至放缓了一些:“过来,给你涂药。” 季然没有动。 沈知衍也不强迫,自己走过去,用手指蘸了药膏,小心翼翼地、仔细地涂抹在季然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疹上。他的动作很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然然,什么样子都好看。”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一种扭曲的深情。 季然紧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没有推开他。 涂完药,沈知衍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季然手腕上那条手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病态满足感的弧度。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愉悦,“我明明可以趁你睡着了,偷偷给你带上这条手链,神不知鬼不觉。但我偏偏要等你醒了,在你清醒的时候,亲眼看着,亲自给你戴上。” 季然猛地睁开眼,对上沈知衍那双充满了恶劣兴味和掌控欲的眼睛。 沈知衍凑近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气,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我喜欢看见你知道一切,却又无力反抗的样子。” “喜欢看你明明恨我入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为你戴上枷锁,永远也逃不掉的样子。” “然然,那样特别好看。” 季然如坠冰窟。 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第44章 十指相扣 日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和压抑中,一天天流逝。 沈知衍只要学校没有课,他就会立刻回来,像一尊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守护神(或者说狱卒),牢牢地钉在季然身边。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暴躁易怒,也不再提算账或者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惩罚。他只是看着。 用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时时刻刻地追随着季然的一举一动。 季然看书,他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处理文件,目光却时不时地从屏幕移到季然脸上。 季然吃饭,他就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眼神却始终胶着在他身上。季然甚至只是站在落地窗前发呆,他也会悄无声息地靠近,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着他颈间的气息,一言不发。 这种无孔不入的、沉默的监视,比之前的暴怒和强迫更让季然感到崩溃,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透明玻璃箱里的标本,无所遁形,连最细微的情绪波动都暴露在沈知衍那令人不安的注视下。 他手腕上那条手链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失去的自由和尊严。公寓再奢华,也只是一个更大、更精致的牢笼。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精神上的压抑和孤独感与日俱增,几乎要将他逼疯。 幸好,他脸上的红疹和红肿在王医生留下的药膏作用下,终于彻底消退,恢复了原本的白皙光洁。但这丝毫没能缓解他内心的焦灼和绝望。 这天,沈知衍难得有一整天的课不在家。季然独自待在空旷的公寓里,坐立难安。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偶尔飞过的鸟雀,一种强烈的、渴望逃离这个华丽囚笼、渴望呼吸自由空气、渴望见到除沈知衍以外的人的冲动,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出去。必须回到正常的世界里去,哪怕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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