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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割自己的心。但他强迫自己说了出来。他要证明，他在改变。他配得上季然给他的“机会”。 季然沉默地看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表象，看到底下汹涌的暗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认真：“沈知衍，你不用勉强。心里怎么想，可以说出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沈知衍努力维持的防线。 沈知衍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回来，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哽咽，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冷静： “心里不想你走。”他坦诚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很想很想把你留下来，哪里都不准去。” 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但他顿了顿，用力眨了眨眼，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但是理智告诉我，我不可以干涉你的决定。而且这是好事。对你很好的事。”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理智，选择了他以为的“对季然好”。即使这选择，让他心如刀绞。 季然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的样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担忧和害怕，或许是多余的。沈知衍，真的在努力变得不一样。这种克制和改变，比任何激烈的表白，都更让季然感到触动。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许：“我知道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问道：“今天吃什么？阿姨晚上做什么？我们到时候喝点。” 沈知衍还沉浸在离别的悲伤和克制的痛苦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喝点？” 季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看着他，清晰地说道：“嗯。庆祝一下。” “庆祝一下？”沈知衍更困惑了，庆祝什么？庆祝季然要出国？这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然然这么残忍的吗？ 季然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狡黠的意味：“庆祝你的腿好了，庆祝我生日。” “生日？”沈知衍猛地睁大了眼睛，彻底愣住了，“你的生日？不是今天啊，是冬天。”他慌乱地回想，他记得季然的生日好像不是这个时候啊。 季然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情莫名地更好了一些，他平静地宣布：“7月6日。原世界，我的生日。今天。”他顿了顿，补充道，“我25岁了。” 沈知衍这回听懂了，7月6日，今天，然然原来世界的生日，25岁。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不知道，他什么都没有准备、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惊喜，他甚至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伤心。 一股巨大的懊悔和自责瞬间淹没了他，抓住季然的手，声音因为急切和愧疚而变得语无伦次：“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对不起，然然，对不起。” 看着他这副慌乱又真诚的样子，季然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他抽回手，语气带着点无所谓：“你又没有问。” “我不敢问。”沈知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委屈和懊恼。 他怕触及季然的过去，怕引起他的反感。 他总是在不该小心翼翼的时候过分小心，在该大胆的时候却又偏执过头。 季然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亲昵和安抚：“好了，笑一个。”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让沈知衍浑身一颤，所有关于离别的悲伤和生日的懊恼，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简单的动作奇异地抚平了。 他抬起头，看着季然带着浅笑的眉眼，心脏被一种巨大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填满。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眼神却亮得惊人：“然然，25岁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 季然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谢谢你，知衍。” 虽然没有任何准备，这个突如其来的生日，这个努力克制却依旧爱他至深的男人，以及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属于他们的家让季然觉得，这个二十五岁的开端，似乎也并不坏。
第124章 掌控的吻 傍晚时分，阿姨准时送来了丰盛的晚餐，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沈知衍又打电话紧急订了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考虑到家里的成员，他甚至细心地给土豆也订了一个专门给狗狗吃的、用鸡肉和蔬菜制成的“蛋糕”。 餐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中间摆放着插好“25”数字蜡烛的奶油蛋糕，旁边是土豆那个小一号的“专属蛋糕”。 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营造出一种温馨而略带仪式感的氛围。土豆似乎也明白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兴奋地围着餐桌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季然看着眼前这一切，神色有些复杂。在原世界，父母离异各有家庭后，他的生日往往就是自己煮一碗长寿面，或者干脆在图书馆或兼职中度过。像这样被人郑重其事地准备晚餐、蛋糕庆祝，还是头一次。 “以前怎么过生日？”沈知衍一边给季然倒了一杯度数很低的酒，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眼神里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他想了解季然的过去，每一个细节。 季然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语气平淡无波：“自己过。”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煮碗面，或者忘了。” 沈知衍想象着季然独自一人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对着或许连个鸡蛋都没有的清汤挂面，胸口一阵闷痛。 他连忙压下这股情绪，举起自己的酒杯，脸上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来，然然，生日快乐。” 他的眼神真挚而热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季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谢谢。”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两人开始吃饭。沈知衍不停地给季然夹菜，嘴里絮絮叨叨地介绍着每道菜的特色，像个急于献宝的孩子。季然安静地吃着，偶尔点点头，气氛倒也融洽。 饭后，重头戏来了。沈知衍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下餐桌上方一盏暖黄的吊灯。他小心翼翼地点燃蛋糕上“2”和“5”造型的蜡烛，跳动的火苗映照着他专注而温柔的脸庞。 “许愿吧，然然。”他轻声说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季然。 季然看着烛光，微微怔了一下。许愿？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带有童真和期盼色彩的事情了。 但在沈知衍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其实没什么具体的愿望，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杂乱无章：希望交换生顺利，希望身边这个人能一直这样“正常”下去，希望土豆别再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沈知衍立刻鼓掌，笑得比他自己过生日还开心。他拿起蛋糕刀，小心地切下第一块带着最大草莓的蛋糕，递给季然：“尝尝，他们家招牌的奶油，据说一点都不腻。” 季然接过盘子，用勺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奶油入口即化，甜度适中，确实不错。 他又尝了尝旁边那个抹茶味的区域，是他喜欢的微苦口感。 “好吃吗？”沈知衍紧张地问。 “嗯，不错。”季然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沈知衍顿时眉开眼笑，像是得到了最高奖赏。他也给自己切了一块，又给土豆它的专属“蛋糕”。 两人一狗，分享着甜蜜，气氛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期间，两人也喝了些酒。季然白皙的脸颊就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慵懒的迷离。 沈知衍看着这样的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眼神也愈发深邃。 收拾完餐桌，两人窝在沙发里休息。 酒精的作用让身体暖洋洋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窗外夜色渐浓，公寓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土豆吃饱后满足的呼噜声。 沈知衍侧过头，看着身边微醺的季然。暖黄的灯光下，他泛红的脸颊、湿润的嘴唇和那双因为酒意而多了几分朦胧的眼睛，都散发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沈知衍的心跳得飞快，一股强烈的、想要确认什么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然然。” 季然抬起眼，慵懒地看向他，鼻音微重：“嗯？” 沈知衍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却始终不敢轻易触碰的问题：“你喜不喜欢我？” 季然似乎被这个直白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知衍。 那双因为酒意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仿佛能看进人的心底。 季然却轻轻眨了眨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吐出了两个清晰的字： 他激动得几乎要语无伦次，一把抓住季然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真的吗？你喜欢我？喜欢哪里？快告诉我！喜欢我哪里？” 季然看着他这副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歪了歪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沈知衍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俊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的慵懒： “喜欢，这张脸。” 这个答案，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沈知衍一半的狂喜。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和委屈，他撇了撇嘴，带着点不满和撒娇的意味嘟囔道：“你骗我，你之前明明就讨厌我，多看一眼都厌恶。” 季然闻言，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带着微醺的懒散，却多了一丝调侃：“以前？你不看看你自己以前多恐怖。” 沈知衍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立刻蔫了下去，脑袋耷拉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悔意和歉意：“我错了，然然；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季然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酒精似乎放大了他的情绪，也削弱了平日的克制。 他看着沈知衍低垂的、带着不安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形状好看的嘴唇，一种莫名的冲动，悄然升起。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忽然倾身向前。 在沈知衍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季然已经用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然后，主动地、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季然的唇带着淡淡的酒香和蛋糕的甜味。 深入其中，纠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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