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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花告白的事件也完美达成。 曾经一起外宿、一起去西部旅行,甚至,弗里德里克在试炼中挺身而出,为玩家挡住了对手冲动之下发出的致命攻击,怎么说也是过命的交情。 好歹再来点吊桥效应吧? 对了,就连大王子的母妃韦斯特利亚也打算撮合他们两人。 她感觉已经有所进展了,继续坚持,就能够走出和原作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弗雷德里克·埃里斯和其他攻略角色不一样,不会亮出好感度条。 所以只能用试探,一点点地攻陷心防。 都已经给了那么明显的机会,反复暗示自己对其有好感。 就差把「只要我当上圣女就和你结婚让你当国王」说出口。 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还是说,达成「不可能存在的结局」必然需要面对这样的阻力? 难度很大,因为不清楚让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爱上自己的条件是什么,所有的变化都是未知数。 这在寻常的恋爱模拟游戏中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未知数是好事,越是多一分未知,就越是多一分试验成功的可能。 话虽如此,看到女性哭泣的话,一般人都会给予安慰的吧? 再不济,也至少对示好有所感知? 真的有这么迟钝的人吗? 一想到「木百合宫的女主人」其实是一款恋爱模拟游戏,身为玩家的她就不由得火冒三丈。 正常的恋爱模拟游戏,应该是攻略对象向玩家献殷勤,希望通过竞争赢得玩家的芳心才对。 钓人也要先抛出点甜头作为诱饵吧? 就不提反派炮灰的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了。 这条路线里的一般攻略对象,爱德华、路易斯、杰瑞米,全部都很自我! 根本就没有按照约定,好好扮演原定的角色! 虽然是她给的玩家名额,但是在游戏里,这群人就只想着满足自己而已。 夏洛蒂和布瑞恩勉强还算好一点,可在她攻略最高难度角色这件事上也帮不上忙。 没有办法,当初为了提供脑机的沉浸感,降低了对现实回忆触发频率的数值。 本来脑机实验的初衷,就是希望减轻受试者在现实中的痛苦。 像那名女生这样重症的患者,由于现实中接受的治疗手段实在过于残酷,以至于进入游戏后,大脑完全遗忘了自己其实是玩家,全身心地投入到「夏洛蒂·奥利维亚」的角色之中,完全把自己定义为虚构的身份认同。 也就是说,这名玩家已经没有了「扮演」和「游玩」的概念,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夏洛蒂·奥利维亚」本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数字生命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就是她当初向身体状况还算健康的布瑞恩的扮演者强调,要把这个游戏里的人都当作数字生命的原因。 数字生命并不是活人,而是死物,过分的感情投入,会引发移情。 对于没必要区分现实和虚拟的绝症重症患者来说没关系,因为身体条件早已决定了,他们最后很可能会死在脑机实验营造的美妙梦境之中。 但健康的人还要吃饭和睡觉,还要面对现实。 游戏是提供沉浸感的梦,是欺骗大脑的技术手段。 她明白,自己的心理很矛盾。 一方面,玩家越是沉迷自己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她就越是能感到实验成功的满足。 另一方面,她也害怕自己在这样的虚拟世界中失去理性,为了消解现实需要面对的痛苦而选择一梦不醒。 电影「禁闭岛」中不也出现了类似的剧情吗?为了逃避无法接受的现实,最后选择切除前脑叶白质。 因此,只能不断向自己强调,这只是一份工作,一个寻求真正随机数生成器的实验,其他人只是数字生命,向他们倾注感情的投射并无意义。 玩恋爱模拟游戏的人应该都很清楚吧? 那些向自己示爱的纸片人背后,是为了想出暧昧桥段而脱发不止的文案,是为了画出胸肌和腹肌而参考网图的美工,还有为了骗氪反复调整战斗数值和关卡难度的策划。 唯独没有名为「爱德华」「路易斯」「杰瑞米」具体的真正的人。 所以,当她向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质问「你有没有把我当作真正的人?」时,心里其实大为诧异。 自己不也没把对方当作真正的人吗? 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也许她在游戏里暴露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那是无法作伪的、真实的情感投射。 「假如你是真正的人就好了。」 假如理想的虚拟世界能够成为现实就好了。 很遗憾,她设计出脑机这个欺骗大脑的装置,就无法再欺骗自己。 正如同把谜题放在出题者面前,她知道答案是什么,不必去猜。 「要来一点吗?」 她指了指手里的酒瓶。 泥煤味的威士忌。很苦,很烈,而且有股怪味。 说起来,还是对方推荐的,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一开始想到喝这个。 虽然,喝着喝着还挺上头。 「不用。你自己……保重身体,少喝点。」 「少不了一点。如果我不喝的话,晚上根本就没有办法入睡。」 「那就是已经形成了酒精依赖。我有一段时间也和你一样,走不出来,只能喝这个解闷。」 「游戏里的口感模仿得很像,味道更是毫无区别,对吧?」 「还是不一样的。在那里会遗忘掉一部分现实的记忆,而且有他在,喝起来就会更难接受一些。」 「你有没有想过去切除前脑叶白质?如果这么做,可以令人戒掉依赖的话。」 她提了个非常唐突而且冒犯的问题。 「你之前已经说服了我。如果依赖,那就不要试图去戒掉它,而是继续依赖下去。现在,你是不是又在怀疑,这样做的正确性?」 「我想是的。」 「那就要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了。真的还是假的,有那么重要吗?」 「很有道理。不重要!干杯。」 欺骗大脑的工作并不总是顺利的。 她就常常遇到难题,并且为此苦恼。 因为剑与魔法的世界设定,是从「木百合宫的女主人」的消消乐游戏照搬过来,补全世界观的工作量过于庞大,仅凭人力根本填不过来,需要用到人工智障的智慧。 偶尔,就会遇到某些令人跳戏、产生违和感的内容。 她是很想说服自己的。 但是,这个靠「读心」读到的米歇尔太太是谁啊? 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亲戚吗? 「魔法的本质」是什么?「诅咒」又是什么? 虽然她希望游戏内出现未知的内容,但埋藏在原作史山代码里的隐藏设定就另当别论了。 比方说,上一回,她就不小心挖出了原本消消乐中的某条隐蔽规则。 主角和反派的实力必须维持在同一水准里,否则两边的战力不平衡,可能会令玩家丧失游玩的兴趣。 恐怕就是因为这条规则的存在,才令她攻略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完全无法取得进展!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魔力水平应该和反派炮灰相当,否则反派炮灰也不会反常地留级多年在高等部里无所作为。 结果,反派炮灰竟然瞒着她偷偷隐藏着实力。 其掌握的魔力量几乎等同于半个圣女! 可是,反派炮灰根本就没有进行魔力锻炼的痕迹,也不在魔法科就读。 谁知道他的魔力是从哪里来的? 或许她可以从庞大的数据库中不断深挖找到答案。 但为了补全世界观而AI自动生成的数据,想要找到其中特定的一条内容,就如同在海滩上找到一粒和其他沙子没有什么区别的沙子,根本找不完! 所以她想到了,依靠「读心」弗里德里克进行调用的方法。 米歇尔太太…… 很糟糕的地方是,按照原作的设定,她作为玩家使用的贵族假名「米歇尔·芙莉西亚」和「米歇尔太太」的「米歇尔」不幸地重名了! 能够找到的全是自己过往在游戏中的行为,光是看到那海量的数据量就已经失去了继续探索的想法。 难道这也在那个神秘的「米歇尔太太」的计算之中吗? 「关于米歇尔太太,我有一些从游戏中获得的情报。」 没想到,竟然从布瑞恩的扮演者玩家那里意外得到了线索。 「应该是原作中非常重要的隐藏角色,我从她的遗产里得到了『认知干预』的天赋。」 那就有必要在攻略角色的祖先中抽丝剥茧地理清头绪了。 魔法天赋可以从祖先的身上获得,这又是另一条游戏世界的隐藏规则。 拥有魔法血脉的祖先骨、肉、血都藏有魔力,所以,原则上,只要让这些藏有魔力的物件融入自己的身体,身体就能得到对应的魔力。 包括但不仅限于,从生育中继承母体血液中的魔力、通过移植魔法师的器官获得魔力还有服用遗体…… 但是后两种怎么想都过于掉san了,所以被教会列为禁止事项。 那么,最开始祖先的魔法血脉又是怎么来的呢? 其他玩家都不知道,但是作为游戏的设计师她可是很清楚的。 魔力本质上是由魔物生成。 也就是说,剑与魔法的世界最初的魔法师,吃下了拥有同种天赋的魔物才获得了魔力。 吃魔物的风险很大,谁也不确定是自己吞下的魔物再生能力更强还是胃酸更强。 而且,不少魔物已经被屠杀灭绝,因此特定的魔法天赋才会失传。 试想一下,普伦蒂亚其实根本就不是通过所谓的通过「祝福女神」获得赐福得到「湮灭」的能力,而是吃下了有「湮灭」魔法的魔物,后代通过传说美化了自己祖先的历史。 只能说,设定上第一个敢吃下「湮灭」魔物的祖先,绝对是狠人。 魔物会被禁药吸引,更准确的说法是,会被禁药中某种纯粹的魔力所吸引。 像是「魅惑」之类的魔法,之所以不仅对同一性别的人有效,对魔物也能有效,也是相通的道理。 用消化掉的魔物魔力去对付魔物,用一定程度的牺牲去换取一定程度的诅咒,不存在凭空出现的余量,即使是魔法的世界也要遵守付出与收获对等的公平准则。 这种游戏设定的内容,因为迎合设定而被设置得过于残酷,加上知情后会削弱游戏中的沉浸感,所以被她定义为在游戏中不会主动被回忆起来的内容。 就像做梦的时候,人如果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对于梦里违和感的部分排斥过于强烈,那么很快就会从中醒来。 虚拟世界就是这样一个追求真实感和沉浸感的梦境,让人遗忘了现实,或者无法产生区分现实和这个梦的区别,从而愿意在主观上一直待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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