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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有小偷闯进来了?! 不,自从发生了绑架案以后,没有哪个不识相的窃贼会愚蠢到来这里下手吧?所以,只有那一个可能…… 看到熟悉的身影那个刹那,不由得叹息了。 路易斯正趴在我的床上,呼呼大睡着。 白天才刚刚吵过架,而且我不记得自己有说过原谅他吧?竟然当作若无其事一样地来造访。没有脱下外套就睡别人的床,真脏啊。仔细想想,只有我在生气这一点也很让人火大! 姑且,看完了床头上放着的这家伙手写的道歉信。 说是事后从夏洛蒂那里得知「魅惑」的内情所以意识到自己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如果我觉得能把这件事作为拿捏他的把柄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说到底是我没有向他坦白一切才会导致了这样的后果……哈?这家伙是真心想来说对不起的?不就只是单纯地找茬而已吗?完全看不到他反省的意愿呢,尽是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 我一天下来忙前忙后的已经很累了,如果讲究卫生的话连床单都要洗换一遍,多余的劳动又要增加,这样下去大概到太阳升起才能睡觉吧? 可是,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发怒和受苦呢?打算用一张薄薄的纸来让我消气,路易斯是不是觉得我太好打发了? 我倒头就睡在了路易斯的旁边,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学生宿舍的床不算大,只是寻常的单人床的规格所以我睡得很不好,途中被子被抢走了好几次,还被踹了好几脚,我都在半梦半醒之间一一反击了。 倒是路易斯,什么反应都没有,用那无辜的睡颜直面着我,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怒气无从发泄。 不得不说,深眠状态的路易斯确实长着一张让人生不起气来的脸。 只有闭嘴合眼的时候称得上可爱,与黛莉亚王妃相仿的无死角美貌甚至能令人丧失理智、忘记他平时汪汪乱吠的德行,纯粹地享受视觉上带来的冲击。 每每想到这里,那种发自心底渴求把美好撕裂、把这张脸捶成猪头的冲动就变得越发强烈。 枕头也被抢,真郁闷……但是我也困得睁不开眼睛,随便扒他一条手臂用来枕着算了。说不定路易斯醒来后会发现手臂都被我睡麻了,不过归根到底也只是这家伙自作自受而已。 我是被捏着鼻子透不过气地醒来的。 任性的家伙,自己醒来以后就不让别人继续睡,用的还是这么阴险的招数。早知如此昨晚我说什么也要把路易斯摇醒,让他感受一下从熟睡中强制起床的痛苦。 「你……好臭啊!还贴着我睡,把我都染臭了!」 呼呼,终于能从路易斯脸上看到不快的表情,报复成功令我心满意足地笑出声。 实际上,昨天完成「魅惑」的练习告别夏洛蒂后,我去了王城内下水道管道汇集的地方一趟。 说到春天的话,除了社交季活动开始、学院入学以外,还有就是最重要的农事播种期。 下水道长期收集着的东西,混入木屑、麦麸与枯死的植物以后,发酵上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就能变成改良土地的肥料。而播种期,就是肥料的刚需期,是赚钱的最好时机! 今年,我打算借安德烈之手,在社交季上举办肥料的展销会。话虽如此,肥料的推广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不同领地进行着,作为商会收入的一部分,切实地增加着农业的产量。只是这样的产品在我的双亲看来太上不得台面了,还没有多少人发现其中的商机,想要引入扩大规模的资金也比较难。 肥料的生意其实非常赚钱,但原料的收集以及气味与污染是很重要的问题。我身上接触原料还有劳作以后流下大量的汗混合而成的恶臭对于娇生惯养的路易斯来说,应该很陌生吧? 本来,如果这家伙没有随意地睡在我的床上,我是会按照习惯好好地洗澡把自己打理干净再睡觉的。 我张开双臂,紧紧地以拥抱的方式把身上的气味环绕到路易斯身上,愉快地听他发出难受的干呕声。 虽然确实是很不像话的做法,但用来对付路易斯的话就不算过分。经过彻底的清洁后,我用宿舍的公用厨房制作了培根鸡蛋三明治作为早餐,顺带一提只有自己的份。 路易斯由于干呕,早就丧失胃口了所以,就算好心准备他的份也会被浪费掉呢。 「亏你还能吃得下去!你都不觉得恶心的吗?」 「完全不会。你在木百合宫吃的面包,就是用撒上了肥料后增产的小麦磨成粉制作出来的。还有蔬菜、水果也是……」 我掰着指头开始数。 一副吃到了苍蝇的表情,路易斯的反应真下饭啊。 「而且,制成的肥料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臭。相反,经过集中处理后,传播疾病的风险都得到有效的降低。不会再流入水中,引起当年的霍乱了哦,有很多好处。」 「我向教委会提议了,要不要把肥料的制作以及农务劳作加入到学生必修的社会实践活动当中呢?不少学生似乎都以为自己的食物是凭空出现的,商人带来的用钱就能买到的东西。没有认识到背后生命的重量,也没有体会过培育与养殖的艰辛,于是出现挑食与浪费的毛病,生活得相当远离现实呢。」 当然,我所说的这些贵族子弟的通病,也发生在路易斯身上。 听出了我意有所指,路易斯不服气地拍着桌子,「随你怎么说,我只要想做就能做好,别小看人了。」 很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呢。 连王子都参加的社会实践活动,其他学生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刚才,你嫌弃我身上的臭味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不是你在小看劳动的人吗?」 「……是我不对。」 看到平时昂着头用鼻孔看人的家伙低头了,心情比我想象中还要愉快。嘛,只要好好讲道理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听人说话,关于之前的不愉快我也没有再和路易斯计较的打算了,毕竟我是成熟的大人。 「你刚才说的,当年的霍乱,难道是我出生那一年发生的事吗?」 路易斯居然知道呢,还以为他对历史不怎么关心来着。 「是的。因为疫病,用了几乎近百年的时间才勉强追赶上其他地区的西部一下子又衰败了下去,就算后来得到救治又有政策扶持,与别的地区经济差距还是太大了。」 如今的西部,正在通过向其他地区供应廉价的农产品获得经济发展的机会。 准确地说,更像是被其他地区吸血那样,对外输送着劳动力与微不足道的农业资源罢了。接受着慈善救济,在王国范围内,仍然被视为落后的地区。 连「淘金」的造势也没能承接住,西部的矿产资源比预想的还要匮乏。没有发达的产业,没有适宜的人才,连疗养地的数量都比其他地区少。 国王也逐渐意识到,西部的投入产出比很低,至少与被划定为经济特区的政策倾斜是不匹配的,于是原本试验田性质的优待也被逐渐收回了。而这一切都被归因于当年导致西部元气大伤的瘟疫上。 这样草率地撤销优待的后果就是,西部成为在战争中也不受到重视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地方。人口稀少所以连可征兵的适龄人员都搜刮不到,多数田地因无人耕作而荒废着。尽管没有被战火波及,但成为了逃兵与山匪下手的地方,治安问题相当严重。 去年,西部传出了教育救济的专项资金被乡绅和当地恶霸抢劫的消息,但因为西部与东部距离遥远,又有着战乱的影响,款项没能追回,最后只能由已经受过教育的孤儿院的孩子一边自学一边义务为其他年幼的孩子授课,以这样的方式进行补救。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很容易就能想到女主角目前的遭遇了。可惜,我能力有限,即使注意到这些问题也没有办法做什么改变。顶多只能让商会在供应西部的肥料售价上给予更多的折扣,寄希望于西部的粮食增产,防止饥荒卷土重来,能做的就只有这种程度的事。 「西部……当年,在西部生活的正常人想到的都会是逃出西部,对吧?那么,从其他地区自愿去往西部的人,有吗?」 应该不会有的吧?怎么样呢,不好说呢。 即使是罪大恶极的逃犯,因为想要摆脱追捕而自愿进入混乱的法外之地,首先就有着自己也被感染的风险。受通缉与患上无可救药的重病两者权衡,很显然是后者更为危险。 但是,也有东部出身的医者和魔法师,会为了救人自愿来到东部寻找疾病的起源。如果病情无法在西部得到遏制,又无法掌握防治的手段,迟早会蔓延到王国的其他地区。萨根就是这么做的,虽然也有国王的命令,但如果发自心底十分抗拒的话,以精灵族的能力也不是不能逃走。 「魔法师或者医生、药师……果然,杰瑞米的母亲身份没有那么简单。」 路易斯说出了我没有预料到的名字。 「薇尔·卡特,因为异常的出没地点被教会注意到了。在瘟疫发生以后,她的行动轨迹就被魔法师记录了下来。从东部王城自行到达西部,同时又不从属于官方的医疗救援队,身上还携带着不同的身份证明和异常多的魔法道具,甚至连改良前的禁药都持有着。这样一名教会管辖以外的神秘魔法师,到底是从哪里来,又准备到哪里去呢?」 路易斯竟然能拿到教会的文件?! 即使是米歇尔太太,自从她脱离了前任圣女的身份以后也没有办法再取得消息的渠道,竟然被路易斯打通了…… 路易斯正在做很危险的事情。 手伸得太长,无疑是对王权的一种试探。什么人是王储可以接触的,什么人是王储不可以接触的,国王在心里对这个标准有着严格的划分。教会和骑士团,就属于不能接触的部分。 「更奇怪的是,这个人在瘟疫结束的数年后,又跟随着一个名为『十二月剧团』的表演组织回到了王城,并且创作了当时以西部为原型的歌剧作品。歌剧在当年的社交季开幕式上发表了,她本人却功成身退,绕道到埃里斯公爵领,然后重新返回西部。而且,不久后,她就搬到王城的下城区定居,依靠变卖魔法道具获得收入,与杰瑞米相依为命。」 我懂路易斯的意思,变卖魔法道具的收入足以支撑杰瑞米的母亲回到上城区生活。 即使抛开魔法师的身份不谈,她就凭足以创作歌剧的书写能力也能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令她们母子不必生活得那么窘迫。然而,凯克特斯王妃行迹不定,表现就如同流亡的人一样,似乎想要躲避什么。 「教会一直在监视薇尔·卡特,直到她被害身亡。换而言之,教会对于她的死亡是袖手旁观的。可是,即使死了,薇尔·卡特还是把自己的出身隐瞒得很好,直到米歇尔·杰思明女士认领了杰瑞米·卡特,教会才终于理清薇尔·卡特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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