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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来见凡人裴幼先,又不是来见——魔尊的。 真是太狡猾了,打扮这副人模人样,害他还以为真以为是裴幼先。 “这么怕本座?不是还想攻略本座?” 长栖干干笑一声,就当应答。实则他面部表情非常之清晰地表达了内心之丰富活动。 魔尊见此勾唇深许,更加凑近了一些。 一双燃烧着鬼火的魔瞳在青面白吊眼面具之后,更显恐怖。阵阵阴风不请自来,仿佛直钻入五脏六腑中去。 长栖有点开口想让他离远一点,挺冷的,但一想到现在的魔尊动动手就能捏死他,谨慎的闭上嘴。 他刚刚惹恼了仙君,八成现在就算是喊破嗓子也不一定能受到搭理。 “你在想那个老东西?” “?” 长栖反应一下,魔尊应该说的是仙君,不由无语一秒,大家都长着同样的脸,怎么就仙君是老东西了? 魔尊漫不经心道,“他现在不在你身边,本座随时可以结果你。” “……”没错,就是老东西。 老东西他也喜欢。 “你的攻略任务是本座,没有必要绕弯子,本座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长栖脸上出现问号,有点不敢想魔尊是什么意思。 然而魔尊却陡然靠近,抓住手腕的手转而揽住长栖的腰,仿若情人呢喃似的在耳畔说:“本座可以施舍宠幸你一次。” “……” 长栖满目震惊,“你不是喜欢女子吗?”难不成活得久了性取向改变了?? “那又如何。”魔尊无所谓一挑眉,仿若他是一个玩物、无聊时的消遣罢了。“本座只是给你一次机会。” 长栖呵呵笑两声,敬谢不敏。“那还是算了吧。” “你敢拒绝?”魔尊脸色陡然沉下。两簇幽绿的鬼火倏地现身瞳孔深处。 周围无风自起,阴冷得几乎能把空气冻结。桥底下,河流正异常得快速结冰,河中心的莲花灯烛火皆被冰冻。 长栖吞了下口水,暗暗咽下“灵魂都不一样。”等拒绝的话,转而像他背后大喊一声:“王小姐!” 魔尊冷笑着掐住他的脖颈,指间萦绕黑色魔力,“你当本座是傻子吗?同样的招数本座不会上第二次当。” “王姑娘……真的……在你后面……”长栖扒拉着窒息的源处十分艰难的说。 魔尊阴冷一笑,像是欣赏早已被死亡钉上的祭品。“去死吧。” “……你回头……回头……” “……” 魔尊双眸深沉如深渊中闪过一丝晦涩的光芒,接着他的脸色露出异样的茫然,但又被一阵愤怒魔气掩盖。仿若两个人格灵魂在争夺同一个身体主权。 掐住脖子的手劲一会儿松一会儿紧。 长栖再接再厉,“就在你后面,只要你回头——” 他的声音诱惑力太大,魔尊终究没能抵抗住裴幼先坚定的痴心,被迫交出掌控权。 “该死……”眉间魔气不甘心褪去,裴幼先猛地松开手,连连倒退两步。 桥上的人们早就被这一幕吓得各自散开,只剩下对面一身怪异着装的长栖。裴幼先面色非常复杂。 “咳咳咳咳——”长栖奋力咳嗽,吞咽喉咙间的痒意,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在那里。” 裴幼先当即抛之脑后,扭身看去。 恰逢一声“咻”得破空之声,酒楼楼宇之上的墨黑色天空中轰然绽开烟花,如碎金屑玉簌簌而下。屋檐红灯,人海茫茫,一抹倩影正在灯火阑珊处。 “王小姐!王小姐!”裴幼先想也不想飞奔而去,仿若一只归巢的鸟。 与此同时,长栖吩咐系统:【稳住。】 系统:【好的宿主。】 长栖紧随其后,躲在一座凉亭红柱后面,听系统传来它与裴幼先的对话。 “王小姐,真的是你,你没有……我就知是母亲骗我……”不远处,裴幼先抬手似欲抚摸近在迟尺的心上人的面庞,又顾及失礼,一味痴痴地看着。 “许久未见,裴公子一切安好?” 王小姐声音轻缓,若是仔细听可听见每个字与字之间的细微的电音。 “好,一切都好。”裴幼先的丹凤眸微微湿润,一眨不眨,神情既有痛苦又有庆幸。 他的面庞被灿烂的灯火映照,是从未见过的神采,仿若一个终于被注入活人气息的傀儡,焕发生机。 躲在漆木连廊椅下的长栖看着这一幕,胸口莫名有种不适。 ……这样的表情在之前的世界只有面对自己才会露出。突然转向其他人,呃,感觉怪怪的。 长栖心底啧一声,有点不想继续看下去,但又怕系统出差错。 纠结中,一阵微风拂过,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苦艾香。 长栖倏然抬头,果然见头顶出现一把半边红纸伞。他扭头向左看,“仙君。” 锈仙淡淡颔首。 他一身白广袖衣袍仿若用月光织成似的流转清辉,挺拔出尘,霜雪白发与眼瞳相得益彰,望向远方时,映着万物生灵的悲喜与疏离。 “……仙君您这样太显眼了。” 红伞白衣,还整一个发光体,想不被人看见都难。更何况他们现在是偷摸着窥视别人。 锈仙居高临下瞥向鬼鬼祟祟的长栖。“吾该如何?” 几秒后。 锈仙看着近在迟尺下颌抵在自己胸膛的长栖面无表情。 长栖无辜说:“您和我有两个人,这样的角度才不会被发现。我可没有占您便宜的意思。” 温热的吐息浸湿皮肤,锈仙指尖微颤,面无表情的转目去看正在说话的一对“情人”。“此等法术世间罕有。” 长栖乐得他不细究,顺势搭腔。“仙居的法力应该可以办到吧?” “凡人对相熟之人有深刻洞悉力。若非记忆辅佐,恐易识破。” “……”哦,在这儿等着他呢。 长栖立马装委屈说,“仙君这是在指责我占了您爱徒的位置吗?那我走就是了。”话虽这么说,但他揽住的手臂分毫未动。 锈仙的双瞳情绪仍旧淡淡,淡淡的一眼,像是对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长栖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说:“我就知道仙君舍不得我。” “……”锈仙无言,目光转向别处。 ——咦。 长栖面色微讶。 他刚才没看错吧?刚才仙君眼底好像闪过一丝笑意? 长栖心跳快了一拍,也抬眸看向不远处正你侬我侬的情人。他忽然发现之前那团的不舒服感好像找到了宣泄办法。 “情人庙会,郎君在侧,我们不做点什么好像有些格格不入。” 锈仙双眸再次转落在他的脸上。 长栖勾起唇,坐直起身,大胆的撩起一半鹅黄色长裙,跨坐在锈仙双腿,旁人看来,只当是情侣之间依偎的动作。实则,长栖的一只手已经穿过冰丝制的广袖抚摸上冰凉的薄腹肌。 “你——” 淡色的唇被轻轻吻住。 锈仙微一怔,那只手便蜿蜒转下,触摸到禁忌之地。 几个呼吸间,情愫暗生。 凉亭外,又一次烟花“砰”地从高空撒花般散漫人间,照得整条河流波光粼粼。人们举目欢呼、好奇的稚童音咿咿呀呀、男女们小声地说着情话。 还有一声清脆的,红油纸伞落地声。
第68章 世5(八) 凉亭与外界渐渐分离,变成另一个境界。空气中,冰冷的呵气凝结成细微的肉眼无法捕捉的雪花,漂浮在银河般的雪发。从微红的耳尖,至曼舞落地的发缕。 接着再由湿热的汗津将它们融进得发亮,像神秘的萤火虫。 长栖意外地发现,只要自己动作重了,那些萤光会变得更亮。 试问谁不想在如此浪漫的夜晚,亲眼目睹一番媲美宇宙天穹之下遥不可及却又近可摘星辰的美景? 他愈发不可收拾,动作急切而迅猛。还抄起地面红伞挡主桥上桥下人流的窥视。只肯自己一人欣赏着倚靠红漆凉柱的清冷仙君一蹙眉一微吸气。 说不清的流光溢彩,别样征服欲。暧昧声在狭小的红伞之下,重重叠叠又抑制不住溢出,如梦似幻,热气蒸腾。 终于,长栖轻含住对方紧紧抿着的唇,泄下一口舒爽不已的长叹。 “……”锈仙动了动唇,面色凝重得深不可测。 长栖见此轻轻一笑,“仙君是在想怎么报复我?” “……” 锈仙唇角一僵,垂下眸,视线便落在衣衫凌乱的胸膛,和无法忽视的滚烫体温。不知想到什么,他的面色更加琢磨不透。 长栖见此心中咯噔,该不会真想报复他吧? 难道这一世他要做个牡丹花下风流鬼继续攻略? 不待他脑洞大开,红纸伞骨架中央缓缓下落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长栖满脸疑惑地掌心接住。 “这是?” “回礼。” “?”长栖傻了下,回……什么? 然而下一秒,眼前仙君骤然消失,他赶忙去摸腰间木塔,那里并未有动静。 长栖不由站起身向四处张望寻找。 四周人流来来往往,一派安然。 ……所以他是跑了吧! 长栖气笑了,堂堂仙君,什么素质! 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学凡人给嫖“资”,长栖咬牙切齿,发誓今晚不管对方藏在哪个小锈仙木像,他都要把他揪出来! 长栖气冲冲地先往裴幼先方向找去。 “娘,我刚才看见锈仙流泪了。” “嘘——别胡说,木像怎么会哭。你再胡说,仙君爷爷就不保佑你病好了。” 一对朴素母子,头戴防风巾的小男孩趴在母亲的肩膀上,小手抓着原木色的小锈仙像从河的对岸走下来。 长栖停住脚步去瞧,听那小孩盯着红扑扑的病气脸坚持说:“我真的看见了,锈仙爷爷肯定也和我一样被烟花吓哭了。” 哭?那不是刚刚在凉亭…… 长栖脑中灵光一闪顿悟了。原来那不是跑,是不好意思了。 ——好吧,那就给仙君一些空间好好回味回味吧。 长栖意味深长一笑,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此时,裴幼先与“王姑娘”已经从廊街走到了稍微远些的小山坡,正在互诉衷肠。 亏得系统有计算法,有“记忆”,不然这么长时间早就露馅了。 长栖在不远处稍稍观察一会儿,见一切仍在掌控之中,便装作焦急的样子跑过去。“原来你在这里。” [宿主您终于来了!!!] 裴幼先随之回头,眉眼充满缱绻温柔之笑,在看见长栖充满异常的鹅黄色裙一怔,接着脱口解释:“我与他毫无关系,且他原是个男人。” 长栖:“……” 长栖黑线:“听声音也能听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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