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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声音由远及近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他长相端正大气,一张口便是豪气干云,比起书生,更像侠客。 男子走进,打量岑晚一番,然后问李管事道:“世子休学两月有余,可是我忘了他的相貌,小侯爷原本长得这般乖巧吗?” 岑晚黑线,心里吐槽道:怎么这么正经的地方还有这么贫的人? 李管事则笑着向岑晚介绍起男人:“这位是韩咲,韩司业。他与侯爷有旧,岑公子平日有什么问题找他就好。” 而后又转身对韩司业介绍了岑晚,并表明武安侯府对岑晚的态度。听到岑晚是薛寒星的朋友,韩司业不禁又睁大眼睛好好将这个孩子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那薛小侯爷他再清楚不过,小小年纪,心防却不是一般的重。能让他敞开心扉,看来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小公子也一定不是表象般简单。 向李管事保证会照顾好岑晚后,李管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因为学宮规定一个学子只能带一名仆从,故而只留下崔枣跟随。 韩司业则亲自带岑晚前去寮舍安顿。他一边介绍学宫的规矩,一边为岑晚讲解路过的建筑物都是做什么的。 江城学宫建在山上,为的是远离世俗,让学生们静心读书,所以这里的自然环境也特别好,没过多的人工雕琢,而是与原本的环境融为一体。 学宫内树多,花草也繁茂,虽然已快入秋,却还是绿意盎然。 从大门进来,先是一派自然开阔景象,平时学宫的活动会在这里举办。往里走了约莫一刻钟,岑晚听见了朗朗的读书声,几座小楼随地势错落有致,一层则通过回廊连接在了一起。 韩司业介绍道:“这几处是平日授课的主要场所。” 江城学宫的课业五花八门,除了基本的书,还有礼、乐、射、御、数,其下又包含诸多分支。 而在此基础上,每一门科目都将学子们分为甲、乙、丙三个班级,学子具体在哪个班级则要靠三月一度的小考决定。也就是说,一个人可能书在甲班,而乐在丙班。加上学宫内学子本身就不多,在这种交错的分班制度下,学宫里的大家基本上都是相识的。 甲乙丙班之下还有一个启蒙班,只有三到十岁的孩子可以在这里读书,等年纪到了,就会自动升入丙班。 因为岑晚是新生,所以也得从丙班读起,直到两个月后的第一次小考,才会依据成绩重新分配。 岑晚开始还担心自己会跟不上,但韩司业却安慰他道:“丙班的课业都很基础,虽说学宫有启蒙班,但这些官员富商都不舍得让那么小的孩子离家求学,故而十五六岁才来学宫念书的也大有人在。” 走过书声阵阵的教学区,就是学生寮舍,这里与食堂挨着,但却额外用篱笆圈了起来,想必是为了防止学生在上课时间回去躲懒。 说是寮舍,其实是一个一个的小院。学生们可上交不同费用选择独居、二人合住或四人合住。而薛寒星本是打算与岑晚住在一起,就从独居换到了二人小院。因为费用已经缴清,所以现在原本应该两人入住的小院只剩下岑晚一人。 韩司业继续介绍:“寮舍后面就是马场,在那里可以学习御马之术,不知你骑术如何,薛世子的马术可是比学宫的专门教习还优秀,有没有教你两手?” 岑晚苦笑,摇摇头道:“本来是说好了的,只是京中唤的急,还没来得及好好教我他便回京了。” 见岑晚失落,韩司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两句“有缘还会再见”也离开了,留岑晚和崔枣收拾这原本便足矣拎包入住的小院,并说好明日带他去丙班报道。 岑晚先带着崔枣在这个双人小院逛了一圈,这是个一进的院落,直面大门的是一间书房,书房很宽敞,相同的一应摆设对称安置在房间两侧。书房两侧则是两间卧房,里面陈设也是俱全,因为早听了薛寒星的介绍,岑晚也没有准备多余的被褥。还有一间下房,就在院落的东南角,是为两位学子的小厮准备的。 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二人就已经安置妥当。看天色还早,岑晚干脆一头扎进书房,打算给薛寒星写封信。算起来他昨日清晨出发,到现在怕是已在三百里之外了。 想到薛寒星离开时的回眸,岑晚有些伤感,铺开宣纸,提笔便想记录那一瞬间。可他虽然前世有较为系统地学习过画画,却只限于素描和设计艺术,国画却是一窍不通。 可岑晚身上就是有一股随性的倔强,现在想画,就得画出来才能散了那一口堵在心中的劲儿。 他当即放下毛笔,跑到院中,撅下一根柳木条。然后叫来崔枣,问他要了个火折子就又返回屋内。 岑晚之前听自己的素描老师说过,将原料木条放进密封容器中燃烧,木条会因为没有氧气助燃而保留完整形态,不会烧成灰烬。 一番尝试下,果然成了! 他激动地伸手去拿,“嘶!”刚却被燃烧完毕的炭条灼了手,忙用指头捏住耳垂降温。 然后岑晚又将脸凑了上去,小心吹了吹。谁知是有余温还是怎地,那木条上又燃起明火,急得岑晚赶紧掏出手帕将炭条上的火扑灭。 结果,火是灭了,原本好好一根木炭条也裂成了四段。 看着散落不少黑色碎屑的桌面和四分五裂的木炭条,挫败感油然而生。但还好不算徒劳无功,岑晚撕下一块宣纸,然后将两节炭条缠在一起,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笔尖。这是他以前在画室打工时常做的事,把一些别人不要的铅笔头收起来,然后回忆着老师讲的内容自己研究。 一根炭笔新鲜出炉,岑晚趁热打铁,将薛寒星离开的那一刻定格在了纸上,少年墨发在风中张扬,只是那侧过的脸却迟迟未能下笔,因为他觉得自己画不出。 暂且将画收起,岑晚又用炭笔给薛寒星写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封信。 岑晚上一次写信可以追溯到小学三年级,主题是写一封信给未来的自己。当时的他对未来充满期待,没想到几年后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那之后的岑晚为三餐疲于奔命,再不敢也没时间回头看,所以他很感激这次重生的机会,也决定珍惜新生后重得的少年时光和每一个对他抱有善意的人。 没有想象中的滞涩,岑晚很快写满了一张纸。看着这信的内容,却有些挠头,会不会,太酸了? 不过古人写信好像就是这个调调,给自己打了打气,岑晚叫来崔枣,着他明天把信寄到驿站去。 人专注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外面传来了喧闹声,八成是学宫的学子们下学了,岑晚也才觉得肚子空空,饿的不行。 今晚就尝尝学宫的食堂,自己可是要在这里吃好几年,希望味道过得去。
第24章 结交 刚走出院子, 就见不少穿着同款青衫的学子三五成群,或往食堂赶,或先回寮舍休整。 岑晚脚方才踏出去, 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少年挡在了他面前, 少年张口就是连珠炮似的问号向岑晚袭来:“你怎么从这间乙未房出来?难道你就是武安侯府的小侯爷?不应该啊你看着可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你被分到了哪个班?” 不等小胖子问完, 一把折扇敲在了他头上,小胖子“哎呦!”一声捂着后脑勺向身后嗔怪看去。 在他身后是一位翩翩公子,他发已束起,可见已经及冠,同样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颇有风流气质。但这人长得可有些狐狸相,一双细长的眉眼弯弯,嘴也含笑勾起,像在盘算些什么。 青年先是佯怒,教训那小胖子不可无礼,然后面向岑晚施礼道:“这位同窗, 多有得罪。我二人初来乍到,他年纪小言行无状, 失礼了。” 接着他手里那把折扇点了点自己, 又点了点小胖子道:“我二人均是前日随父亲调令初到江州城,也是昨日才来到学宫。公子雅量,还望海涵。” 小胖子又不甘心地在一旁插嘴:“之前就听说武安侯府世子也在江城学宫, 来了之后我好一番打听,得知世子就住在乙未房, 可你......” 说着他还从上到下打量了岑晚一遍,道:“听说世子骑术了得, 就是学问不好,你看上去明明是与传言相反的啊。” 一旁的青年显然早看出岑晚不是薛寒星, 满脸无奈,可见他这大嘴巴的性格以前也没少惹麻烦。 怼了怼小胖子的胳膊,青年提示他:“薛世子住的是双人小院。” 这时小胖子才恍然大悟,但却更稀奇地看着岑晚,道:“你居然和薛世子住一块儿,我可听说这学宫没一个人能接近他,平时连句话都懒得说呢!” 岑晚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子也太单纯了,花了10个济世点查看了他的个人资料,然后神神秘秘凑近小胖子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鲁府最近出了桩大事?” 青年已然察觉不对,自己可没告诉对方他们是从鲁府来的,正式任免文书也还未下,一般人可不会知道新上任的知州与提刑官是来自何处。 但小胖子心大又好信儿,忙不迭把耳朵凑了上去,一副所有八卦都不能逃过我耳朵的样子。 “鲁府的提点刑狱公事家有个小儿子,平日贪食,每每夜里总觉腹胀难耐,但又不好意思把这事儿说给别人听,只能自己偷偷抹眼泪。” 听罢,小胖子的脸腾地红了,跳了起来,瞪着有些水润了的眼睛大声反驳岑晚:“我才没有哭!你胡说!” “哎呀哎呀,原来你就是都公事家的小公子都栾。”岑晚有些做作地抬手掩住了嘴,但又好似忍不住似地漏出一声笑。 听到岑晚偷笑,都栾只觉得自己又气又羞,辩驳道:“道听途说的事,怎能当真?!” 一旁的青年倒是反应过来了,这位看着好脾气的小公子是在为薛世子出气呢,忙拉住都栾叫他闭嘴,然后又收起脸上的笑意郑重向岑晚道歉。 “背后谈论薛世子,实在是都弟失礼。回去我定告诉都世伯好好教他明辨是非的道理。” 都栾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对面这个人应该是薛世子的朋友。他也明白在人家朋友面前嚼舌根是件多无礼的事,乖乖低下头跟着青年向岑晚道歉。 岑晚本也不打算多计较什么,只是见不得有人背后编排薛寒星,不过这传闻八成也是侯府自己放出来的。这个都栾虽然嘴没把门的,却也单纯,说过希望他能知错就改后,岑晚就打算去饭堂慰藉一下自己早已饥渴难耐的肚子。 刚欲辞别二人而去,青年却拦住了岑晚,自我介绍起来:“在下是新任江州城知州之子,相斌,字和侯。”而后又用手中折扇指向身旁那个小胖子,介绍道:“这位是新任提点刑狱公事之子,都栾。” 来而无往非礼也,岑晚也对相斌拱拱手,道:“在下岑晚,见过相公子,都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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