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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西甸:“不可能。” 奥西甸:“别是他已经下手了,只是你还没有发现?” 奥西甸:“?回消息。” 沃尔科夫扫过光脑的消息提示,没有要回复的想法。 他在北极狼面前蹲下,伸出手:“吐出来。” 北极狼哼唧一声, 小幅度晃两下尾巴,又停下。 “吐出来。” 一人一狼对视半晌,北极狼先扛不住压力,不情愿的把含在嘴里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在沃尔科夫的掌心。 是一只看起来有些精神萎靡的小蜘蛛。 沃尔科夫:…… 完了,自己才是那个对别人精神体出手的人。 小四又不安又委屈,将自己的几条蜘蛛腿收拢的更紧了。 另一边,感受到小四不安的情绪,柏永年立刻将它收回精神图景,并气势汹汹的朝着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这里赶来。 “我的病人,看来治疗效果很好,你这么快就全部恢复好了?”柏永年皮笑肉不笑的说。 “对不起,我的精神体有点兴奋,是我没能及时察觉到它的错误行为。”沃尔科夫低头。 认错态度挺好的,但是小四收到的心理伤害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恢复的吗? 本来因为雷克斯,小四就很抗拒犬科的精神体,能为北极狼精神疏导已经实属不易,结果对方还来这一出。 面前的男人察觉到对面向导神情中的怒火:“抱歉,我愿意为我的过错接受惩罚。” 等的就是这句话。 柏永年没客气,对方话音刚落便动用自己的精神天赋,一些细微的白色鳞粉如细雪洒在北极狼的身上。 沃尔科夫发现自己精神图景中出现了一只蜘蛛的印记,印记出现的瞬间,一股持续绵延的疼痛笼罩了他的脑域。 尽管做好了心里准备,沃尔科夫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痛楚弄得措手不及,闷哼一声后跪倒在地。 面前站立的蜘蛛向导不做言语,沃尔科夫既痛苦又羞愧,想要蜷缩起身子,但动作止住了。 他……在看着自己的丑态吗? 尽管是下跪的姿势,他的背脊任然挺得笔直,背部的肌肉因绷紧的衣物显露出山峦般起伏的线条,大腿绷出饱满有力的线条。 柏永年只是冷眼看着,鳞粉的剂量他控制过,只会让人感受到痛楚而不损害其精神图景。 不然搞坏了还得他来治疗。 小四已经不再恐惧了,能在精神图景内自由活动。 他回想起自己刚填过的病患基础信息表格:哨兵,攻击系精神体,体能强化方向。若非对方的精神天赋对自己没有用,不然柏永年还是挺想把北极狼拐走的。 听着耳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脑域的疼痛也逐渐减轻,沃尔科夫终于有余力抬头,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的视野里,只有一个远去的身影。 回去的路上,柏永年挑着树荫下走,盘算着明天出发需要带上的行李,行走过程中却总觉得有一抹绿色若有若无的在他身边打转。 他佯装还在沉思,耐心的等待机会。 又一次,余光中那抹绿色一闪过。但这次柏永年早有准备,不会让它顺利溜走。柏永年看准时机,伸手迅速一掏,掌心传来冷硬的触感,他把东西举到眼前。 嗯?这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好人好事kpi吗? 鳞树蝰的鳞片有些扎手,柏永年换了两只手抓着,与它对视。 几分钟前,被奥西甸怂恿去打探蜘蛛向导虚实的沃尔科夫终于传来消息,却是反常的替蜘蛛向导说话,甚至在他追问之后,对方隔了很久才回复消息。 沃尔科夫:“事实上,我才是那个对别人精神体出手的人,但我已经为我的错误行为付出了代价。” 奥西甸:“。” 奥西甸:“那蜘蛛向导是个庸医吧?怎么把你脑子治坏了?” 坚信自己同伴已经惨遭毒手的奥西甸,决定自己来探探这名向导的虚实。 回想起对方一路上疑似跟踪的行为,那灵活的动作和精确的方向感…… 柏永年眯眼,怎么觉得……这小蛇其实眼神挺好的? 他摸摸下巴:“难道你视力不差?” 正和精神体链接的奥西甸立刻反应过来,被抓住时他就暗道不好,行踪已经暴露,眼下不能再被抓住假装眼盲的把柄。 于是柏永年眼看着自己刚说完,手里的小蛇顿时喝了假酒一样,摇摇晃晃起来。翠绿色的小三角脑袋一会儿凑近一会儿拉远,聚不上焦似的。 “哦~”柏永年眉眼舒展,自顾自点头,“对嘛,看来你还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小瞎子蛇啊。” 这演技到底谁会信?柏永年默默在心里吐槽。 显然,谁都不信。 奥西甸自认为不是那个脑子泡了水的犬科,因此面对自己拙劣的演技,他自己也不信。 于是当柏永年自顾自地说完,小蛇又顿住了,紧接着下一秒,手心微微扎手的触感就消失了。 柏永年摇摇头,这哨兵的心里素质还得练啊。如果不是明天就要离校,说什么他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拐……哦不,做好人好事的好机会的。 离校前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需要去办。 傍晚,柏永年来到了邬家老宅,在管家的带路下一路畅通无阻的见到了邬君禾。 “小年,晚上好。” 邬君禾坐在书桌前,他的精神体黄莺从书架上飞下来,柏永年下意识抬手,黄莺便轻盈的落在他的手指上。 邬君禾神色平静,请柏永年坐到桌前和他一起看资料。 柏永年翻开那些资料,看着上面各种各样的图表,在大脑变成一团浆糊之前,他果断地翻到最后一页直接看结论: 对样品A含量测定: 检验项目:…… 检验方法:…… 检验结论:该药品作用于人体部分大脑区域和脑外,能有效缓解哨兵向导分化期副作用,临床上可采用皮下注射的方式给药。药品效果强于市面上其他具有类似功效的药物,但使用后可能产生诸多有害作用,如…… “这不是奥格托宁。”柏永年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本以为自己功夫白费,但是又迅速联想到什么,“不对……为什么星朝会诊室里会常备这个药物?他们经常会有人分化成哨向并且副作用明显?” 他想到星朝会不正常的哨兵比例,脑海里闪过一个猜测:“涅墨西斯螺旋……会有能促进普通人分化成哨向的药物吗?” 穿越的柏永年一直对这个世界的哨向设定没有实感,也从来没有深入的去思考过普通人和哨向间是否会有矛盾或冲突。 但想也知道,冲突是必然存在的,或许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没有分化成向导的柏永年还在三等星捡垃圾呢。没有小蜘蛛的帮助,他连捡够饭钱都够呛。 邬君禾默默的看完了眼前青年思考的全过程,此时才开口:“这是一个很大胆的猜测,如果它确实拥有这种药物,那么我们将难以想象他们做了多少实验才取得这份成果,更难以想象这其中又因此夺走了多少条性命。” 邬君禾摘下眼镜,用手轻轻撑住额头,似乎有些疲惫:“虽然早就料到涅墨西斯螺旋不会在星朝会放多重要的药品,但是通过这瓶药剂推测出的猜想已经足以让人心寒了。” 书房的灯光是明亮的,落在身上却冰冷刺骨。 联系起邬泽的那份资料,他终于知道了涅墨西斯螺旋常年致力于制造大型事故的理由,也想通了那些流浪儿童的最终去处。 “我不明白……”柏永年喃喃开口,“这么做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邬泽伸手归拢散乱的报告,那些专业设备下拍摄的小鼠脏器切片图也被雪白的纸张掩埋:“普通家庭的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分化成哨向,获得更多的社会资源;富人阶级的父母又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分化成哨向,保全家族的财产……人类文明的发展使得世界日新月异,唯有人的欲望亘古不变。” 那股恶心的,想要呕吐的冲动又一点点涌上喉头,好在这些天柏永年已经掌握了和它和平共处的方法。 他面无表情的咽下,那张在血泊中失去颜色的带着雀斑的脸划过脑海,愤恨的无处宣泄的情绪冲上心头,柏永年突兀的开口:“也许这个世界是畸形的,既然有人分化成哨兵向导,基因的进化又为何不惠及那些普通人?也许这对进化来说,是不可避免的,但不该有人被丢下。” 柏永年低下头,这样那明亮的,将房间内事物照的清晰可见的灯光,就不会照到他的脸上:“我不明白。” 他的视线里只有自己被军校生制服包裹的腿,和一尘不染的地毯上繁复优雅的花纹。 柏永年恍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在邬君禾面前说些话。或许这段天真狂妄的话会让他失去现在拥有的学籍、失去向导身份所获得的社会资源与便利……他可能会回到那颗破旧的,脏乱的,充满安全隐患的三等星上,提着他那破了洞的麻袋,在垃圾堆里翻找自己买下一顿饭的资本。 两人相对无言。 柏永年感受着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鼓动,为其他器官泵送鲜血。他以为自己会紧张的心跳加速,然而没有,他仿佛置身在一个再平静不过的午后,说着些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话。 或许他只是在平静的等待审判,不是来自邬君禾的审判,而是属于这个星际社会的那个,臃肿庞大的秩序的审判。 看那荒谬可悲的秩序,是要将他丢弃,化作一颗无法回收的废铁,还是要将他身上异类的花纹打磨后,再重新放进名为社会的机械里运转。 这场沉默终有尽头,被地毯吸收后的脚步声显得轻柔温和,邬君禾绕过书桌走到柏永年的身旁。 “小年。”邬君禾用手虚虚托起他的脸庞,让光线进入他的眼底,“或许你我都是普通人,我们都曾是洞穴的囚徒,曾为虚假所困,又偶然得幸窥见真实的一角。奋力挣脱锁链,却悲哀的发现自己并非能启蒙他人的哲人。” 柏永年仰头注视着邬君禾的眼睛,明明是黑色的眼睛,但那瞳孔周围晕染着如黄金般的颜色,仿若能熔断一切隐形的枷锁。 这个细节让他惊讶,怎么之前没有注意到呢? “重返洞穴的不必非得是哲人,窥见真相的觉醒者有权决定自己是继续假装蒙昧,安宁度日,抑或是义无反顾的撕破虚妄,揭开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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