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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述:“因为内疚。如果不是我,他可能已经有恋人了。” 赵从韵更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她反复问自己,薛述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不是说,他拆散过叶泊舟的爱情? 薛述明明一直单身,她没见薛述有过恋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和叶泊舟有过这种情感纠纷。 她太不明白了,问:“你什么意思?” 下一秒,薛述跪下了。 她家里没那种传统习俗,薛述上没跪过天地祖宗,下没跪过父母长辈。 现在这么跪在她面前,她心里扑通通跳,眼前一片晕眩,知道薛述给她搞事了,而且一定是薛述自己都清楚多严重的错事。 她也没躲,就站在薛述面前,再次问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薛述开口,石破天惊:“我喜欢叶泊舟。” 赵从韵完全听不懂,她现在不怀疑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的脑子,怀疑自己在做梦,不然现实世界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场景。 她试图给自己的荒诞梦境找到逻辑,给薛述解释的机会:“哪种喜欢?” 薛述不理会她给的台阶,坚定固执:“就是你想的哪种。” 赵从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动了,伸手就给了薛述一巴掌。 她太惊诧,完全没有理智收力,力气很重。 薛述被打偏了脸,又面不改色转过来,非要她承认事实,给个承诺。 赵从韵手心也疼,这点疼让她清醒,意识到薛述刚刚说了什么。她被气傻了,想了很久,给薛述找理由:“你早就知道叶泊舟不是你亲弟弟?所以喜欢他,拆散他的恋爱?” 薛述依旧不肯顺着她给的台阶下,坦诚得堪称固执,说:“做完那个检测报告,我才知道。拆散他的恋爱,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赵从韵眼前一黑,痛斥:“你不知道?!在你觉得他是你亲弟弟,是私生子的情况下,你拆散他的恋情,你喜欢他?你眼里还有没有道德伦理,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薛述:“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当时只是拆散了他们,现在也只是喜欢。” 赵从韵跟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一样,不可置信看着他,控制不住思考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觉得叶泊舟还是私生子,所以只是拆散了叶泊舟的恋爱,也只是喜欢。 他那时候要是知道叶泊舟不是私生子,没有血缘关系,就不只是拆散,不只是喜欢了? 赵从韵还想动手。 她觉得自己现在没办法和薛述正常交流,再也不想听薛述说话了,转身要走。 薛述:“妈,拜托你,等我死了多照顾他一下。” 赵从韵都走到门口了,听到这句话,又想回去再给他一巴掌。 等他死了?他做出这种事,为什么不活下去,他自己弥补,而就这么郑而重之的托付给自己,让自己在他死后帮忙照顾?他真这么愧疚,为什么不自己活下去? 可转过身,看薛述还跪在地上,又仿佛被抽走全部力气,最后也只是说:“站起来吧,地上凉。” 薛述站起来。 她看着薛述脸上的痕迹,说:“把你脸上弄好。” 说完,强忍住眼泪,推开病房门。 关上门刚走没两步,就看到拿着会诊单,迎面走过来的叶泊舟。 叶泊舟礼貌和她打招呼,脚步根本不停,越过她,接着往病房走。 她想到病房里薛述脸上的巴掌印,不想给叶泊舟看到,拦住叶泊舟,让他先跟自己回家一趟,拿文件回来给薛述。 可能觉得自己马上就能跟着死了,叶泊舟对她不再顺从,就像刚刚在病房一样,敢拒绝他们提出的要求,犹豫说:“我想先去看我哥,这是他要的会诊单。” 赵从韵听到薛述就生气,就难过,冷着脸说:“薛述这一会儿不会怎么样,你先跟我走。” 叶泊舟还想去病房。 她一把拉过叶泊舟,带下楼,塞到车里,带回家。 她带叶泊舟去书房,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文件,找了很久。 叶泊舟一直站在书房门口,没动书房的任何东西,但表情很着急,看她迟迟找不到,提议她可以先慢慢找,自己先回医院,把会诊单给薛述,等她找到再给自己打电话,自己让司机过来取。 她想拖延时间,又想知道叶泊舟对薛述到底是什么态度,便一边接着假装找文件,一边问叶泊舟:“你这些年怎么一直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 叶泊舟说:“有一点,但马上就不会了。” 为什么马上就不会了? 因为薛述骗他可以一起去死吗? 赵从韵算不明白这笔烂账,心里很沉,实在拖延不下去了,给薛述打电话问他处理好没有。 薛述说好了。 她就挂了电话,随便找了些文件,让叶泊舟回去。 叶泊舟接过文件要走。 赵从韵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想知道他对于被薛述拆散的恋情到底是怎么想,对拆散他恋情的薛述怎么想,又叫他。 叶泊舟转过身,把文件递上来,说:“您不放心的话可以用蜡封上,我不会看的。” 赵从韵意识到他的疏离,又什么都没说,让他回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赵从韵又去医院。 叶泊舟还是那副高高兴兴的样子,在薛述病房里陪着。 但赵从韵来,是来找薛述商量遗产分割的。薛述想把名下大部分产业留给叶泊舟,他不能让叶泊舟听到他们在商量什么,总是找理由把叶泊舟支出去。 叶泊舟很聪明,能马上意识到,薛述那些无关紧要的需求,本质目的只是不想让他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所以很听话,薛述一说,他就出去了。 但每次赵从韵离开,都能在门口看到叶泊舟。 叶泊舟就站在门口,背靠在门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她出来,对她打招呼,迫不及待就重新回病房,不肯浪费一秒钟。 后来薛述去世。 她操持完薛述的葬礼,大病一场,实在没精力再去管叶泊舟。 叶泊舟主动来看她。 叶泊舟瘦得脱相,腕上带着新旧交叠的伤口,如坐针毡,似乎有话要问,但最后什么都没问出来。 她实在不知道能和叶泊舟说什么,也不主动开启话题,只是看到叶泊舟,就会想到和自己说喜欢叶泊舟的薛述。 那时候没得到答案的疑惑,现在因为叶泊舟的主动来访,越发茫然。 叶泊舟来了一次又一次。 第三次,是某天有天吃过午饭,她坐在阳台上翻看相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醒过来时发现叶泊舟来了,正坐在自己身边,腿上放着自己刚刚看的相册。 叶泊舟看的,就是自己刚刚看的那张家庭照。 自己,丈夫,儿子。 赵从韵还记得当时拍照片时的场景。叶泊舟刚来,她和薛旭辉吵得不可开交,就连站在一起拍照,中间也隔着很远的距离,笑都笑不出来。 薛述就站在他们中间,也没有笑,只是直直看向镜头。 相机记录下那一刻。 他们三个人足够疏远,却也只有他们三个,没有位置留给叶泊舟。 但叶泊舟就看着那张没有他的合照,看得很认真。 赵从韵醒了,没有发出声音,就那么看着他,心里想,这孩子有照片吗? 好像没有,自己不会主动给他拍,他也没有开口要拍。 所以,居然都没有一张照片。 那他现在看着这张照片,是什么感觉? 她又想到薛述去世前对自己的请求,对叶泊舟对薛述的看法,充满困惑。 可能是她看太久,叶泊舟终于意识到,对上她的视线。 他们之间总算可以简单进行一些交流了。 随便聊了很久,叶泊舟终于鼓起勇气问她,薛述葬在哪儿。 她才恍然,叶泊舟过来的这么几次,那么多欲言又止,只是为了这个问题。 她想,薛述说喜欢叶泊舟,也是在知道叶泊舟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基础上。而对所有一切一无所知的叶泊舟,对薛述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太疑惑。可和叶泊舟关系并不亲密,找不出询问的由头。 日复一日。 丧夫丧子的创伤,再加上年龄确实到了,她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明显感觉到生机从自己体内流失。 又过了几年,一场秋雨过后,她开始生病。 很严重,躺在床上要借助仪器才能呼吸。 叶泊舟来看她。 赵从韵对自己的死亡早有预感,但叶泊舟好像比她还痛苦,还不能接受她的死亡。 赵从韵安慰他,想和他回忆过去,说说自己脑海里的走马灯,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这辈子处处都是遗憾。 遗憾年轻时为了赌气浪费和爱人在一起的时光。 遗憾为了工作没有陪伴孩子。 遗憾对叶泊舟有偏见没有好好对叶泊舟。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隔着氧气罩,含糊不清的回荡在她耳朵里,气若游丝:“如果下辈子你还愿意和我们成为一家人,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她没听到叶泊舟的回答。 但一睁开眼,真的回到四十岁,足够挽回一切的时间。 赵从韵想,自己一定要改变上辈子的一切。 她联系上辈子为研究特效药做出突出贡献的科学家,开始计划组建实验室和相关项目,同时等待即将被送来家里的叶泊舟。 她给叶泊舟收拾房间,给叶泊舟买衣服玩具。 因为时间太久,忘了叶泊舟具体是哪天来的,她那段时间什么都不敢做,一直在家等,希望叶泊舟来的时候,能马上把叶泊舟抱回家。 可等了一天又一天,什么都没有。 等过完圣诞节,叶泊舟还没来,她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开始去寻找叶泊舟。 幸好上辈子对叶秋珊那份检测报告记忆深刻,她找去叶秋珊任职的医院,打探叶秋珊的下落。 叶秋珊的同事告诉她,叶秋珊要出国了,今天的飞机。 她连忙问对方,叶秋珊的小孩呢。 同事一脸无所谓:“叶秋珊要出国结婚,当然不可能带着他,送到他亲生父亲那边去了吧。” 她又惊又怒,想——我说不养了吗?怎么就给我家小孩送到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家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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