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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坚定的语气,相较于反抗排斥,更像在小孩闹别扭。 柴通哪儿想到叶泊舟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奇又关心,小心观望他们新的相处模式。 那天晚上,柴通接到叶泊舟的电话,把薛述送去医院。看到躺在床上的薛述和一边用过的针管时,他险些以为叶泊舟终于不堪折辱对薛述痛下杀手了。想到那凶杀案件一样的现场,他不敢睡,守着薛述熬了一晚上,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去睡了会儿。第二天醒来去看薛述,发现薛述也跑了。 他还没搞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作为知情人士之一,被赵从韵打包送到A市的这家私立医院。 赵从韵告诉他,她告诉薛述他在这家医院了,如果薛述需要他的话,会主动来找他的。 他等啊等,终于等到了。 现在,又看到这两个人,清楚意识到叶泊舟的变化,又去看薛述,想知道薛述会给予什么反应。 目光扫到薛述身上,在他和叶泊舟十指相扣的手上多停两秒。 刚刚还在和薛述说话的叶泊舟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算不上冷,就只是一种,带着隐隐警告的威压感。 柴通想到当时叶泊舟说“别掺和我们的事”的提醒,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一如既往减少存在感,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一台摆件,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只是实在好奇,竖着耳朵听薛述怎么说服叶泊舟。 薛述什么也没说。 他松开叶泊舟的手,摘下叶泊舟的围巾,捏了捏他的后颈。随即通知柴通:“开始吧。” 叶泊舟缩了缩脖子,像被拎起来的小兽,虽然张牙舞爪,但毫无反抗能力,被薛述推着,跟随柴通的安排,做完了全部检查。 因为半个月前非常细致的检查过一次,这次柴通挑了几个重点项目。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他看检查报告,和半个月前叶泊舟的体检报告简单对比,忧愁:“和半个月前没太大差别,车祸的伤完全好了,肋骨没问题,脾脏也好了,但还是营养不良,贫血,需要好好休息。” “还有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情况……” 想到薛述说了什么,他不敢看叶泊舟,硬着头皮告诉薛述:“主要还是需要禁、yu。” “长期抑郁焦虑情绪确实会造成阳、痿,但纵、yu过度很明显是诱因之一。而且太多次容易气血两虚,不利于养生。” 他觉得叶泊舟的眼神好像针一样扎着他。 柴通抬头,很客气很殷勤的朝叶泊舟笑笑。 叶泊舟不看他,目光移向反方向的位置,无声表明自己的态度。 薛述告诉柴通:“我知道了。” 柴通:“我再给你们开些药。” 突然想到,上次他也开了,但当天叶泊舟就跑了,药一定也都没吃。 柴通叮嘱:“这次一定要吃。” 当事人叶泊舟依旧看向反方向的位置,一言不发。 薛述代替应下:“好。” 叶泊舟不好。 叶泊舟把视线转过来,看薛述。 薛述置若罔闻处之泰然。 叶泊舟转而看柴通。 柴通没有薛述的淡然,笑容越发僵硬,很快开了药方,逃避:“我去给你们拿药。” 叶泊舟心情越发不好,觉得薛述很讨厌,明明说好来医院是看他手背上的伤口,结果到现在都没提手背的伤。柴通也很没眼色,这么久都看不到薛述手背的伤,简直毫无医德。 他叫住要走的柴通,示意柴通看薛述的手背:“他的伤呢。” 柴通看一眼。 这个伤口都是他缝合的,可以说是万分熟悉,他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看的。毕竟一开始就没伤到血管和肌腱,现在伤口愈合得很好,伤口边缘也没有因为缝合技术不过关留下难看的痕迹。所以看一眼,不知道叶泊舟到底是指让自己看什么,眼神疑惑。 叶泊舟:“会不会留疤。” 柴通捍卫自己的医学素养,为自己的缝合方式站台:“不会。” 叶泊舟松一口气。 柴通很明显看到,自己说要那句话后,叶泊舟的表情都松快起来。他莫名有点心虚,担心自己把话说得太满,到时候满足不了叶泊舟的需求,反倒被谴责。于是话锋一转,找补:“不过话说回来,一点痕迹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仔细看还是会看出来。” 叶泊舟的脸色果然开始差劲。 柴通走为上策:“我去整形科给你拿最好的祛疤药。” 叶泊舟:“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给最好的祛疤药?” 柴通:“……” “一开始的也是效果特别好的药。” 他讪笑,觑着叶泊舟的脸色,飞快离开。 = 因为柴通说没办法恢复到完全看不出来的效果,叶泊舟从医院出来情绪就有点低落,一直板着脸。 到提前预约好的餐厅,也还是板着脸。 和他记忆里没什么区别,依旧是那个装修,不过白天更自然明亮,星空的天花板也看不到了。 叶泊舟觉得这顿饭好像缺了点什么。 跟着服务员走到他们的座位上,才发现,这个位置,正好是上辈子他和薛述来吃饭时的位置。 他坐下,又想到上辈子的薛述。 上辈子的薛述和他不熟,手上也没伤口。 …… 叶泊舟情绪更低落了。 薛述看了他一路,无奈,甚至开始后悔把医院安排在上午的行程里了。 他哄叶泊舟:“我们第一次约会,你要一整天都不开心吗。” 叶泊舟面无表情和他对视。 薛述看他。 有那么一瞬间,面前这张脸晃出虚影,和另一张脸重叠在一起。 同样的叶泊舟,同样的环境。 可又完全不一样,那个叶泊舟脸上更有肉一点,笑着,眼睛弯弯。而身后的环境,灯光幽蓝暧昧。 还没等薛述看得更清楚一些,那个笑着的叶泊舟和幽蓝的灯光尽数消失。瘦弱苍白的叶泊舟坐在对面,情绪低落表情疲厌。 …… 心脏徒然猛坠。 薛述升起巨大的怜惜和心痛——他怎么瘦成这样。 薛述直直看着对面的人,心绪起伏不定。 服务员递上酒单,询问:“先生,今天要喝点什么吗?” 叶泊舟没回应。 薛述缓过神,要了瓶酒,确定了菜单。 服务员离开了,没一会儿,过来送上红酒,她本来需要详细介绍一番,但看两人心不在焉好像每一个人在意,很识趣的放下东西,很快走开。 薛述还在看对面的人。 他很清楚,刚刚那张脸,是他梦里那个叶泊舟。更健康,很乖,在他面前大部分时候都是笑着的。 刚刚那个环境,无疑就是这里。 薛述拿起杯子抿一口酒,问:“你之前来过这里?” 叶泊舟看薛述拿杯子的手上的伤疤,情绪恹恹。 他不想告诉薛述的,但根本忍不住。 看到现在对面的薛述,他总会想到上辈子的薛述。随即控制不住的想,上辈子薛述就不会因为自己受伤,可能自己本来就应该和薛述保持距离。 薛述还问自己之前来过这里吗。 他回答薛述:“来过。” 薛述又抿了口酒:“和他?” 叶泊舟不知道薛述怎么一直在喝酒,但看他一直喝,也忍不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红酒滑过喉咙,他握紧杯子,回答薛述:“和他。” 薛述再次确定,放下杯子,说:“你想和我说说他吗。” 叶泊舟垂眸想了想:“不想。” 上一次体验感不好,这次也不好。他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薛述看他,又想到那个转瞬消失的、笑着的人。 梦里叶泊舟总是那样笑着,虽然他经常觉得叶泊舟的笑容里并没有多少快乐,可叶泊舟在他面前总是脸上挂笑。 现实中的叶泊舟从来没笑过,现在这么沮丧,自己都没办法哄他笑。 薛述为自己的束手无策感到无力。 服务员送来果盘和餐前甜点,请他们稍等。 薛述把果盘推到叶泊舟面前,问:“你现在为什么不开心。” 他仔细分辨,确定叶泊舟虽然一开始不想去医院做检查,但一直到柴通说出禁、yu之前,情绪都还算不错。而真正低落的开始,是柴通说他的伤口会有痕迹。 他一直知道,叶泊舟很在意自己的伤口。虽然他自己都觉得留下伤疤没什么,但叶泊舟好像完全没办法接受。 他自顾自说:“因为我的伤口会留疤吗?” 叶泊舟不想承认,总觉得这样说,薛述就会知道自己多喜欢他,就会发现从一开始自己口中的“他”就是他。虽然那是非常荒谬的说法。 可他也实在找不出来其他可以说明自己情绪低落的原因。 薛述找到原因,试图安抚:“那是我们联系的证明,它的存在,说明我属于你。” 叶泊舟有一瞬心动,几乎要被薛述说动。 是的,在薛述身上留下伤口,怎么都消不掉,这样每次薛述看到,都会想到自己。 之前,他也想过这个可能的,想过等到自己死去,薛述每次看到和自己有关的一切,都会想到自己。别墅、伤疤,甚至每次和人上、床,脑海中都会出现自己的影子。 可是。 可是他就是不舍得啊。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知道多痛苦,就不想薛述有同样的经历和感触。 薛述还在说:“所以你不要因此低落。” 叶泊舟的低落变成了说不出来的烦闷和怒意。 他不喜欢薛述这么轻飘飘的描述那个伤口,因为他知道那个伤口到底有多深,知道是自己划伤的,知道薛述血液滴在身上时的热度,也知道伤口被水泡得发白的恐怖样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不愿意接受,也不想薛述这么轻慢的把伤口说做薛述属于自己的证明。 薛述从来没属于过他,之前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既然这样,他宁愿薛述一直好好的。而宁愿薛述一直好好的,是他对薛述的重视,薛述轻飘飘一句“所以不要因此低落”,把他的重视也一并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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