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在大家面前你倒是会伪装成一名正义之士了,若我不挑明,有谁知道你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呢?商良,人在做天在看!你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心中有数,也没有任何资格来评判我…”王横将商良说的话给原封不动地返了回去。 这事信息量太大,使得众人一下子转移了关注点,对着商良与时青颜二人指指点点起来… 府尹就事论事,倒是没有被王横的这番言论影响什么。 他见王横死不承认,遂抬了抬手,吩咐衙役当场上刑。 见到两名衙役手持拶子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王横便不自觉地往后退去,刚想出声抗议时,这时堂外传来更大的喧哗声… “圣上!是圣上来了!” “天呐!陛下他怎么也来了?我是不是眼睛花了产生幻觉了?” “… …” 随着一声高昂响亮的“陛下驾到!”,众人齐齐跪地叩拜,而府尹亦是带着两名书吏匆忙走到堂外恭迎圣驾。 “平身吧!” 待走到主位上坐下,皇帝朝着众人抬了抬手。 所有人齐齐躬身谢过圣上,随后便一一起了身。 除了王横瞬间面色变得更为苍白灰暗了些,其余每个人的脸上无一不是激动与欣喜。显然大多人都没想到皇帝他竟然会来亲自听审,再加上此刻案情也审讯到了最后的关键环节,他们无一不是喜出望外到热血澎湃… 皇帝抚了抚袖袍,凌厉的视线自堂内众人身上一一掠过,待看到商良与王横时,他视线停留的时间较之其他人更为长久些。 商良倒是毫不畏惧迎上皇帝打量的目光,而对面的王横就截然相反,皇帝才将目光投到他身上,他便恐慌不已地低下了头,再也没抬起来。 见状,皇帝心知商良所言非虚,对于王横这个祸害朝堂百姓的大毒瘤,他今日定要亲手铲除! “爱卿继续审讯便是,不必理会朕。” “是,陛下!” 府尹点点头,随后便继续刚才的审讯。 这时商良突地上前一步,他朝着皇帝躬了躬身,又转过身体朝向堂外众人拱了拱手,接着便脊背笔挺、铿锵有力道:“陛下,府尹大人,还有诸位,首先商某想要告诉大家,王横方才所言之事不假。但有一点他不清楚,那便是我夫郎进了青楼不久便被“我”父亲接回了家,事后“我”亦是心中无比忏悔,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并决定用往后余生来治愈我夫郎所受到的苦痛。” 说着,他与时青颜相视一笑,并接着凛声道:“我本不欲多言此事,毕竟我夫郎还愿意陪伴在我身边便是对于此事最好的回应,而王横,王太守他万万不能再用此事来伤害我的夫郎,并借此诽谤诬陷于他。若是再敢诽谤,那便别怨商某再次将你状告给衙门!” 商良看向始终垂着首的王横,眼神冰冷。 王横此刻哪还能听得进商良说了些什么,他满脑只知道皇帝来了,担心着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 他侧过眸,看向堂外焦急不已的秦景贤,心中已然满是悔恨。 府尹朝向商良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并再次冷声命令衙役上拶刑。 在王横的失声尖叫中,拶子一一穿过他的手指,随后被用力夹紧… 原以为王横撑不了多久就会开口求饶并承认事实,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除了痛苦的哀嚎声,王横竟然死撑着硬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连一句求饶都没有。 堂外的秦景贤早已是心如刀割,他与衙役说了一声后便冲进了大堂,并朝着皇帝一下又一下地磕头乞求道:“陛下,王横他知道错了!老臣求求您,求求您暂且饶过他吧!老臣求求您了…陛下!” 痛到大汗淋漓的王横觑了一眼秦景贤,嘴边溢出一声冷笑。 皇帝看了一眼秦景贤,心底默默叹气。 素来听闻秦尚书偏宠自己的外甥,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原本沉着稳重的老臣如今忍不得外甥受苦,竟然还敢公然闯进大堂破坏公务。 王横作恶多端,罪恶难赦。 渡风县杜光县令收集的罪证与罪状他已着手派人一一去查证,待到罪证被验实后,王横必死无疑,故秦景贤如今再如何求情,亦是无用。 不过现在王横怎么也不肯承认罪行,倒是再怎么施刑也没有用。好在证据即将要收集完毕,便再留两日给秦景贤与自己的外甥道个别吧,遂皇帝朝着衙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 拶子松开的一瞬,王横也倏地瘫倒在地,他盯着自己染血的手指,身躯剧烈颤抖着… 虽然对于王横深恶痛绝,但时青颜也看不得这样的场面,其心中亦是无喜无悲。他靠近商良低声道:“夫君,乐小姐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赶到了。” 乐若淳等人因为王横而致家破人亡,故也是让人怜惜的受害者。 这些事情青颜都和自己说过,商良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看着皇帝将府尹唤到身前去询问,便摸了摸时青颜的手指,轻声笑道:“青颜,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们回一趟依水村吧。” “好。”时青颜莞尔一笑。 看着小夫郎嘴角的笑容,商良心中对于自己即将要受到的惩处顿时没再那么感到担忧。他残害朝廷命官是事实,自然少不了受罚,只希望皇帝能仁慈些,别让他受皮肉伤,否则青颜定然会伤心得红了眼。 皇帝刚与府尹二人商议完,这时堂外鸣冤鼓被人一声又一声地敲响起来,声声沉闷,却铿锵悠远,叫人听得仿佛心脏都被震动得闷闷发颤… 守门的衙役沉声一问:“来者何人?可有冤屈?” 乐若淳闻言把手中的鼓槌一放,同样高声回道:“民女等人要状告渡风县太守王横!王横在位期间贪赃枉法、逞性妄为!不但强抢民女民哥儿,而且还使得其家散人亡、穷途末路,逼得不少受害人上吊自尽、心如死灰!如今民女等人敲响这鸣冤鼓,是想要为自己、以及受害的家人亲眷讨要一个公理!” 衙役听完皱起眉,朝着乐若淳等人拱了拱手后,很快进入堂内禀报… 紧接着他又走了出来,吩咐守门衙役放开栅栏,领着乐若淳等人进入大堂。 朝着皇帝跪拜后,在王横惊愕失色的目光中,乐若淳缓缓开了口。 “二十年前,民女本还无忧无虑地与家中父母生活在一起,可是在一日陪着父亲出摊之时,一位穿戴不俗的公子携着家丁走了过来,他二话不说就抓住我的手腕,说要娶我为妻。那位公子,便是王横!”说着,乐若淳冷冷地看了一眼王横。 她紧接着道:“可是我已有婚配,且不日就将成婚,我父亲义正词严地拒绝了王横,但王横毫不讲理,先是直接开口威胁,后来见威胁不成,便吩咐家丁砸了我父亲的摊位,并将我的父亲害得半身不遂,我也是那时才知晓王横是县里的太守,我们不敢发声也无处发声!但我们的忍让换来的却是王横的变本加厉,在我成婚那日他更是直接玷污了我,使得我父母因为我名声受损不堪重负而双双跳河身亡,而我的夫君亦是因为救我不成而在家中上吊自尽,至此被禁锢在太守府的我,只能够日日夜夜地等待着时机为我的家人们报仇。幸得上天垂怜,民女在有生之年竟还能见到圣上,将我与我家人不幸的遭遇告知给您。” “还望陛下…能够将王横这个畜牲绳之以法,民女虽死不悔!” 乐若淳说完后,堂内堂外一片死寂,就连不少家中有女儿的汉子们都默默地擦起了泪来,与此同时,众人对于王横的痛恨又拔上了一个新的高度,都恨不得当场将王横大卸八块! 其余五人也纷纷陈述起自己的遭遇来,虽然没有乐若淳的经历那般凄惨,但也大同小异、相差不多。 对于此状告,皇帝与商良等人心中早有数,故只除了被震惊得悔恨不已的秦景贤,其余人皆是面色平静。 皇帝让状告的民女民哥儿先起了身,随后便沉声开口道:“对于太守王横,朕已下令命人彻查。尔等稍安勿躁,待再等上两日证据收集确凿,朕便会给王横亲自判刑,给你们一个交代,也给众百姓一个交代!” 接着他又沉眉怒目下令:“来人啊!将王横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是!” 衙役们早就对于王横所做的恶事恨得咬牙切齿,听到皇帝下了命令,他们忙将地上吓傻了眼的王横拖了起来,朝着牢狱而去。 半途中,王横无力地垂下双臂,也因此“啷当”一声,一物从他的袖中滑落出来。 那是一把泛着冷光的锋利匕首。 众人看到后纷纷头皮发麻,而时青颜亦是躯干发冷。 这把匕首,想必是王横用来对付他和夫君的吧… 商良也有些心有余悸。好在王横被用了拶刑,没了力气再去拿匕首害人。 而一旁瘫坐在地上的秦景贤早已是浑身冰冷,他知道,自己的外甥没几天好活了…是他的错…这都是他的错! “多谢陛下!” 乐若淳、商良等人纷纷朝向皇帝叩拜谢恩,心中的大石头同时落了地。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与他们每个人的努力都脱不开干系。 王横这颗大毒瘤能被皇帝亲手铲除,他们都觉得像做梦一般不真实。尤其是乐若淳等人,原以为即便是到了京城来状告王横,他们亦是会很难胜诉,却没想到因为皇帝关注商良他们的案件,进而直接搜查起了王横。 在皇帝还未离开时,他们便已经哭成一片抱作一团,脸上的泪水汹涌如潮,一时不知是哭的还是笑的。 而商良身上的手铐脚镣也被衙役一一解开。 与时青颜、卢非一同走到堂外后,在众人激动热切的注视下,他扬声一笑,有些中二地高声喊道:“光明终将驱散黑暗,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我们终于赢了!” 其实即便是胜诉了,这样的事情也并不值得庆祝。毕竟王横虽然终将会被判刑死去,但其施加在受害者身上的苦痛会永存不灭,始终牵绊阻挠着受害者迎接新的生活。 心灵上的伤疤是难以治愈的,即便是时间也无法抚平。 但气氛过于压抑沉重,总得有些什么声音带着他们暂时逃离虚无。 毕竟人活在这世上,并不单单只是为了复仇。 乐若淳等人跟在商良的身后,听到商良说的话时,他们再次忍不住又哭又笑起来,也纷纷跟着正义凛然道:“这背水一战是我们赢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3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