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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下了榻,将挂在架衬上的新郎服珍重地双手取了下来,而后抱在怀中,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而此刻青良雕刻店内,时欢帮时青颜清点着嫁妆。 清点完后,时欢一边替坐在镜前的时青颜将长发梳顺,一边感慨道:“哥哥,我从未想过你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上一个人,并决定和他成婚。” 哥哥平日不喜与人交谈,和人相处都是点到为止。虽性子柔善但行事冷淡,不应该会如此轻易爱上一个陌生人,况且这异世之人还披着商晚成的外皮。 时青颜看着镜里的自己,雪肤乌发,薄唇不点而红,眼神清冷却似含着一泓微漾的春水,整个人精神焕发,比之半年前受尽折磨的自己,早已是天壤之别。 他牵起嘴角微微一笑,回道:“我也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快爱上一个人,但是欢弟,在我得知商晚成已经死了,身体里面的人是商良后,我总觉得有些熟悉,像是早已认识他一样…” 闻言时欢皱了皱眉,对于时青颜的这番话他有些不解。 见时青颜同样神情迷惑,他也没深问。观察了商良这么久,他已经完全确定商晚成是真的消失了,且商良对于自己哥哥一心一意,他基本上是放了心。 看着时青颜满脸幸福的模样,时欢不由跟着扬起了唇。 两人前后上了塌,又聊了一些小时候父母还在世时发生的趣事。 说到最后,时欢抱着时青颜,依偎在其臂弯中,低声嘟哝着:“哥哥,你一定要幸福…” 声音还带着点困意与沙哑。 时青颜微微一愣,低眸一看,发现时欢竟是闭着双眼睡着了。虽然嘴边带着笑,但是眼角隐约有泪痕。 欢弟,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 他抬手替时欢将泪珠轻轻拭去,抱着时欢一同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时青颜睡到自然醒。 与他一同入睡的时欢早已醒了过来,此刻正坐在塌外的椅凳上。见到时青颜醒了,时欢忙笑着道:“哥哥,你先好好整理一番。喜娘他们已经来了,如今正在房外等着。” 时青颜应了一声“知道了。”,而后便着手将稍显凌乱的中衣理了理… 房门被推开,喜娘带着妆哥儿走了进来,朝着站在屏风后的时青颜走去。 喜娘一边替时青颜穿上喜服,一边柔声道:“时公子,新人出嫁本需要“开面”。但商老板吩咐过,说省去“开面”这一步,故待会儿便直接上妆了,您看怎么样?” 时青颜闻言心底有些惊讶,在喜娘极度不赞同的目光中,他很快点头回道:“可以。” 看着时青颜无所谓的模样,喜娘面色无奈,知道“开面”是无需进行了。 “开面”即嫁方喜娘用五色棉纱线为新人绞去脸上汗毛。虽寓意和美,但过程令人痛苦,故商良在听到这一流程时便皱起了眉,直接让喜娘跳过这一步,任凭喜娘等人如何劝说,都不肯松口同意。 待穿好喜服,原本还神情恹恹的喜娘一下子睁大了双眼,便连一旁的妆哥儿也张了张嘴,满眼都是惊艳。 时青颜本就生得俊美,是寻常难以见到的绝色,那双眼漫不经心地轻轻一瞥,就能让人见之永生难忘。如今一袭正红喜服上身,更是衬得他眉目清冷,如同在悬崖上扎根的红梅,环境困苦却坚韧。寒风吹动,染上点点白雪,使得那抹红愈发得显眼,平添一分艳色。 喜娘两人看时青颜看得目不转睛,边看还边感慨道:“时公子生的真是极好,商老板真有福气。” 时青颜听到这话只微微笑了笑。 等到上妆时,妆哥儿手还有些抖。待上完妆后,他看着时青颜捂上了自己的嘴,被震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喜娘连声赞叹:“真美啊,老身做喜娘做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美的新夫郎…” 妆容很简单,并不繁琐。时青颜的底子好,妆哥儿在上妆时都觉得自己是在玷污神颜,故只需稍稍敷粉点唇,时青颜便俊美得不可方物。 将新夫郎的发髻梳好,再绑上正红发带,喜娘将红盖头取了过来,笑着道:“新夫郎,你且在这里等着。待到黄昏,新郎就会前来迎亲了。” 时青颜点点头,道:“劳烦您了。” 喜娘笑着摇了摇头,将红盖头替他戴好,便先离开了房间。 喜娘前脚刚走,时欢后脚就偷偷溜了进来。他将糕点盘递到时青颜身前,压着声喊道:“哥哥,你饿坏了吧?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按理来说,新夫郎在洞房前不可进食,但商良只想婚礼全程时青颜都是舒心顺意的,便暗中嘱咐了时欢,让其看着时间给时青颜送些吃的。 红盖头被掀开一角,时青颜伸手取了一块糕点细细吃掉,等吃完两块糕点后,时青颜放下红盖头,轻声道:“可以了。” 时欢闻言将糕点盘放到一边,陪着时青颜聊天,解解闷… 待到黄昏将近,时欢才笑着和时青颜道了声:“哥哥,哥夫快来迎亲了,我先出去看看。” 时青颜点点头。 等到时欢走出门去,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时青颜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紧张,放在腿上的双手紧了紧,喜服被微微抓出些褶皱来… 之前太子帮忙解决的通牒文书,不仅将大家的户籍更改了,而且夫君登记的也是“商良”的名字。这个世界上,商晚成已经不复存在了,只会有商良一直陪在他身边。 今日过后,他与夫君就是西陵律法承认的真正夫夫了。 — 铜鼓喧天,鞭炮齐鸣。 “噼啪”作响的鞭炮声中,商良胸前环佩花球,神采飞扬地坐上高头大马,于迎亲队伍中朝着青良店铺的方向缓缓行去… 虽然上面明令禁止办喜事办得过于隆重,但京城人家办喜事大多还是讲究排面,在不张扬的情况下,办喜事还是会尽量办到最好。又由于商良与时青颜本身自带热度,故二人的婚礼也惹来了不少路人聚在路边观看。 被众人一路注视着,商良泰然自若,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握着马缰的手指很紧,就连手心也渗出了些汗水…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好似要跳出他的嗓子眼直冲向九霄云外,他想镇定也镇定不下来。耳边陆陆续续传来大大小小的恭喜,他也觉得自己听得不太清楚,整个人飘飘然的,好似一根浮草被青良雕刻店里的时青颜吸引着前进… 一直到被喜娘引着进了店铺,见到时欢掺扶着一袭喜服的时青颜走出门后,他始终悬浮着的心脏才终于落定,像是落叶归根般,瞬间悄无声息地安稳下来。 又走了好几道流程,直到最后佩戴的花球被取下来,商良与时青颜各执一方,朝着时父时母的灵牌三拜九叩,而后二人一同起了身,喜娘才笑着高声喊道:“新夫郎上花轿!” 话落,时欢正想上前一步掺扶时青颜,却不料商良先一步将时青颜稳稳地半抱起来,朝着门外候着的花轿而去… “哥夫…”时欢张了张嘴,面色惊讶地欲言又止。 喜娘等人亦是皱了皱眉。 见状,马老连忙圆了个场,笑着道:“这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商小子也是,就这般迫不及待了…” 虽然此举有些不妥,但也没有违规,遂众人没有过多纠结,纷纷笑着跟在商良二人身后,一同走出店门… 商良将时青颜抱到轿前放下,而后有些心疼地小声问:“青颜,你脚累不累?” 刚才的流程需要一直走来走去,还间或又蹦又跳的,累脚的很,便连他都觉得有些疲惫,青颜定是也不舒服。 若不是只准许新郎迎接新夫郎下花轿时才可以进入花轿,他真想现在就把青颜抱进花轿里,再给青颜揉一揉脚。 时青颜微微点头,回道:“有点累,但还好。” 商良还想再多说些话,但见喜娘已经朝花轿这边走来了,便只快速和时青颜嘱咐了句:“青颜,记住别饿着自己。” 说完他便退至一旁,看着喜娘朝时青颜走去,领着后者入了花轿。 铜鼓再次欢快地敲响,商良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行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的花轿也跟着一同缓缓行进,最后面则是车夫们运送着一车车的嫁妆。 见时青颜已经上了花轿,时欢便直接坐上运送嫁妆的马车,并将刚从内室中取来的黑檀木箱也一同放在了嫁妆里面,而后才下了马车,跟在花轿旁送轿… 迎亲队伍在京城内多转了几圈,最后才朝着青良宅院而去。 宅院门前,蒋奶奶与卢非等人早已望眼欲穿,这会儿见到队伍回来了,忙上前开始帮忙走流程… 商良则接过喜娘手上拿着的花球,一步步地朝花轿走去。 见新郎已就位,喜娘笑着高声唤道:“花轿到门前,鞭炮响连天。蓝田种美玉,聚乐生祥瑞!新夫郎请下轿哟!” 话落,喜娘将轿帘徐徐拉开。 在周边众人围观之下,一袭正红喜服的新夫郎缓步走出。新夫郎跨过马鞍后,喜娘将花球另外一端递到新夫郎手上,而后又高声喊道:“新夫郎下轿啦!踏升!” 踏升后,时青颜在喜娘的掺扶下走下踏,而后与商良一同牵着花球跨火盆… 期间进行得很顺利,没有出什么问题,这使得围观路人都点头称赞起来,毕竟往常新人跨马鞍和火盆时,总是会有被喜服绊倒、以及喜服被灼烧等情况出现,而商良与时青颜却默契十足,偶有突发情况也很快被商良化解了,故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商良稳稳地牵着花球一端,与时青颜一起迈上宅院的台阶。 与此同时身边传来撒麸子的喊话:“一撒长命富贵,二撒金玉满堂…” 待进了宅院,最后一句撒麸子词也唱了出来:“十撒十全十美!” 堂内,马老与蒋奶奶端坐上座。见到身着喜服的商良与时青颜一步步走入大堂,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三跪九叩首六升拜结束,商良领着花球另一端的时青颜朝婚房走去。 期间两位喜娘带着六个小孩儿一同跟随,众目睽睽之下,商良也找不着时机和时青颜说句话。等到新夫郎进了新房,他又被喜娘们催促着去席间敬酒。 商良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时青颜,而后便朝着前院而去… 期间凡是递了请帖的朋友全部都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员工也送了新婚礼物来参席。商良来到京城的时日虽然短,但朋友多,故这会儿举办婚席人数并不少,称得上是热闹非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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