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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良坐回书桌前,双目放空地抚摸着桌上还未完工的印章。 他又何尝不明白时青颜的想法呢,可是上辈子的他早已将自己的事业做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如今在他心里,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比让时青颜过得幸福快乐来得更为重要。 对于时青颜如今的想法,商良也只是责备自己有些急于求成。 明明在还未见到时青颜之前,吸引到自己的不正是他身上那股坚韧柔善的气质吗,青颜总是这般美好,不管历经了多少痛苦磨难,内心却始终保持着一寸净土。 上辈子的他在商场上打拼多年,早已见惯了人心险恶,对于青颜,他只会毫不犹豫地时刻为之心动。 不过经此一出,商良明白了让时青颜接纳自己并不是一蹴而成的事情,他得循序渐进,一点一滴地渗入时青颜的世界。 — 接下来的日子,时青颜始终与商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二人单独相处时,时青颜也没有再像先前那样毫无保留地流露心绪,虽说没有和最初两日那样痛恨排斥商良,但就是这般刻意无情的回避式冷漠,让商良心中愈发不好受。 即便商良表面上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开朗自信,但每逢入夜之时,他便会出神地凝视着时青颜背对着自己的清薄背影,内心深处控制不住地成股涌出一阵阵钻心的难受。 有好几次商良都想要向时青颜大声表明自己的心意,但由于害怕时青颜会因此离他离得更远,遂他都强自忍了下来。 前几日的他还在因为替原主背锅而感到委屈,但到现如今,他反倒还要感谢这口黑锅,就因为这口锅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留在时青颜身边的缘由。 — 木雕店后院的正堂内,商良正在和曲有书一同安静地细细雕刻着碗具上的花色。 走廊外,掌柜步伐极快地朝这边走来,他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一走进来就兴冲冲地朝着商良高声喊道:“商良!你快跟我出来!” 商良放下手中的雕刻刀和模具,抬眸看向掌柜淡淡道:“可是店里的东家过来了?” “是!东家恰好有事要去一趟县城,顺便过来看一眼你做的卧虎印章!”掌柜嘿嘿笑着:“你快把印章带上,东家就在前头等着你呢。” “这就来。” 商良起身,将布袋中打磨抛光好的印章拿出来。 掌柜和商良笑谈之际,似有若无地睨了一眼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曲有书。 曲有书被掌柜打量这一眼,小脸顿时刷白,他负着双手,将身后的雕刻刀又往内藏了藏。 直到眼睁睁看着掌柜跟在商良的身后一同走远,曲有书这才有些腿软地跌坐在地,握着雕刻刀的手指也细微颤抖起来。 — 撩开门帘,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前啜着茶水,在见到商良走进来后,也只是笑着道了声:“来了啊,快请坐。” “东家。” 商良微微颔首,随后在东家对面坐了下来。 东家一边饮着茶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身姿挺拔的年轻人,他倒是没想到掌柜新招来的木雕匠会如此年轻。 上一位被县尉看中的杨大师早已年迈六十,而这一位新匠师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木雕手法当真能有掌柜说得那般神乎其神? 东家心生狐疑,他瞥过一眼还在一旁点头哈腰的掌柜,掌柜接收到眼色,便立刻朝着商良挤眉弄眼,催促道:“商良,你先把印章拿出来给东家看一看。” 商良点点头,将袖中掩藏着的印章轻轻掷于桌上。 掌柜特意瞅了一眼印章,很快便发现这枚卧虎印章看上去竟是比第一次看到时更为精美细腻,那虎头虎背虎尾的线条纹路逼真极了,活像是一头真正的老虎正趴在印底上面小憩,当真称得上一句栩栩如生。 原本气定神闲的东家也不再似刚才那般不甚在意,他紧盯着桌面正中央的印章,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没有其他木雕品会有的毛刺,整体平整光滑,即便没有见过真正的老虎,但此刻看着这枚卧虎印章,便可知道真正的老虎是何模样。 东家克制地没有直接拿起印章仔细观察,只目光炯炯地看向商良,恳切地询问一声:“我能拿起来看看它吗?” “当然可以,你随意。”商良长腿交叠,语气漫不经心。 听到这话,东家这才伸手拿过印章,细细地打量起来… 过了许久,他将印章放了下来,笑吟吟地看着商良问道:“年轻人,以你如此出色的木雕手艺,怎么会待在这小小的永安镇呢?” “这里有我的家人。”商良微笑道。 “原来如此。”东家点了点头,又接着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去县城发展,不瞒你说,鄙人经营木雕生意已久,而你的木雕技术是鄙人见过的最为出色的一个,若是你去了县城,我还能把你引荐给县令大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高抬手臂,朝着县城的方向作了个揖。 随后,他又转眸看向商良道:“县令大人与鄙人乃莫逆之交,他素来喜爱木雕,倘若你去了县令大人的门下做活,以你的能力,必定会被他奉为座上宾!” 本以为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上了,面前的年轻人必定会同意。 不料商良却是摇了摇头,道:“东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家中还有夫郎需要我照顾,商某暂时是不打算去县城了。” 实际上,商良并不想去县令那里做一个仅仅居于幕后的木雕匠,他只是想着多结识些人脉,等到做出越来越多的雕刻品售卖出去,并且积攒到一定的钱财后,便能和前世一样开办雕刻厂了。 东家见商良一副坚定不已的模样,便知道这厉害的年轻人是无论如何都游说不了的,他索性放弃劝说,只道:“那这枚印章你可以卖给我吗?我愿意出价五百两。” 在一旁添茶倒水的掌柜被东家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吓了一大跳。 商良也瞬间有了些精神,他知道自己做出来的雕刻品在这个世界会很值钱,却没想到东家竟然愿意直接出价五百两。 好家伙!这可是五百两啊! 原主赌博赌了大半年才欠下梁庄主一千多两,他不过只是花费了两三晚时间雕刻出的一枚小小印章,就能够将原主欠下的债务给还清小半。 商良也不打算提价,只笑着道:“我可以卖给你,不过这枚雕刻品还差一些没有做完,我需要知道你想在印底雕刻什么样的图案,是阴刻还是阳刻,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些核桃油。” 核桃油向来贵重,只有大富人家才能用得起,就算他想买还不一定买得到,所以他只能在这里问问东家有没有核桃油,等把印底雕刻好,再将核桃油涂好后,这枚卧虎印章也就算是正式完工了。 “阴刻便好,图案待会儿我画好给你,至于核桃油恐怕还得等上几日才能派人送过来给你。”东家起身抚了抚衣袍的褶皱,而后走到柜台后面拿了纸张画起印底来。 商良也跟着起身,朝着东家朗声笑道:“那就多谢东家了。” 作者有话说: ------ 商良:老婆你看看我。(心痛痛) 时青颜:我不能给你希望。(冷漠脸) 阴刻:所雕刻的图案凸于表面。 阳刻:所雕刻的图案凹于表面。
第18章 宠他的第018天 东家绘制图案的速度很快,画完后他将图纸交到商良手中。 商良接过一看,发现上面赫然是一个人名——杜光。 这不是东家的名字。 掌柜先前与他说过东家名叫何广盛,如今东家交给他的图案显然是其他人的名字,商良试探着向东家问了句:“这可是县令大人的名讳?” 何广盛颔首道:“不错,这枚印章我将会送给县令大人。” 商良了悟地点了点头,心道:这东家和县令大人的关系还真是极好的。 他将图案细细卷好收进袖中,而后朝着何广盛抱拳道:“那商某便先去忙了,待印章做好后,东家再派人过来收取即可。” 见何广盛“嗯”了一声,商良才转身往后院走去… 还未走进正屋,便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又一阵似有若无的呜咽声,商良神情微鄂,连忙走了进去。 只见曲有书坐在矮凳上,他低着脑袋,将整张脸全部埋入放在膝盖上的双臂中间,断断续续地哭泣着。 听到商良走进来的声音后,曲有书猛地抬头望了过去,瞬间哭得更为大声。 商良皱着眉头走到他身边,询问道:“小书,你怎么哭了?” 曲有书哭得稀里哗啦的,他哽咽着道:“师父,我….我可能要被掌柜辞退了…” “为什么!他怎么会突然要辞退你呢…” 商良睁大眸子,面色不解:“难不成…” 想到先前掌柜过来时,看到了曲有书和自己一起在做雕刻的那一幕,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曲有书泪水汪汪地点了点脑袋:“师父,就是你想的那样没错,杨大师还在店里的时候,就曾经告诉过掌柜说我偷学工艺,在那个时候掌柜就警告过我,说是不许我再学习雕刻,不然的话,就要立刻把我给辞退了…” “师父,刚…刚才他看到了我在和您学做雕刻,这回儿肯定是要把我给辞退了的…”说着说着,曲有书的泪水流得更为汹涌。 听完后,商良拧起眉头,思考着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这么多日下来,他和掌柜的接触只多不少。 掌柜是个性格迂腐的人,说话做事向来墨守成规,如今曲有书和他学习雕刻,即便他和掌柜说清楚是自己自愿教学的,恐怕掌柜也不会通融半分,到最后也只会将曲有书辞退。 看着曲有书泪意泛滥的双眼,商良只能先安抚他道:“我待会儿去和掌柜说一说,看看他能不能破个例。” “真…真的吗?” 曲有书提袖将眼泪擦干,眼框揉得通红,他破涕为笑道:“那太好了!太谢谢您了师父!” 商良抿着唇角,轻笑着点了点头。 在用午饭时,商良便和掌柜说了曲有书的事情。 掌柜听完商良的请求,不可思议地看向商良道:“商良,你真就这么想让书哥儿和你学习雕刻?” 商良沉声道:“是。” “可是商良,你看看整个西陵国,哪有人会让哥儿在外头抛头露面做工的,我之所以能让书哥儿和他的祖母在店里帮忙做些杂活,还不就是因为看见他们俩个人一老一小的太过可怜,所以当时才软了心肠收留他们,可如今你说要让曲有书继续跟着你学做雕刻,那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掌柜说的话字字句句斩钉截铁,不容许商良辩驳半分。 “更何况我最近还听说,书哥儿的娘家人已经在给他说媒了,你今日和我讲的这件事,已经没得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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