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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宏大尺度上流动，翻滚，闪烁着，散发出惊心动魄的瑰丽光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星云的核心区域明亮得灼眼，而边缘则如同晕染开的水彩，温柔地融入漆黑的宇宙背景之中。 在这片直径可达数十光年的宇宙奇迹面前，任何个体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走出中央星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林白露才真正体会到宇宙的浩瀚无垠，以及人类在其间的微不足道。 然而，这种渺小感并未带来恐惧，反而让他因过往种种而紧绷的心胸骤然开阔。 一种前所未有的豁达与释然油然而生。 他忽然想起最近研读的古兰星资料中，看到的一句古老的东方哲言：“莫向外求。” 从前，他总是将快乐的希望，安全的保障，甚至自身价值的认可，都寄托于外物。 母亲的认可、Alpha的标记、一段看似能提供庇护的婚姻…… 那些大都会带来失望与伤害，或许即使是夸耀与奖赏也是一种束缚。 原来，是自己从前眼界狭隘，画地为牢，辜负了自身。 林白露端起旁边小几上杰西为他准备的气泡鸡尾酒，浅尝一口。 清新的果味与细微的气泡刺激着味蕾，他此刻心境清明。 置身于这浩瀚无垠的宇宙奇观之下，回想前世今生的种种磨难与不甘，心中竟奇异地不再有一丝伤心。 这种感觉无比奇妙，仿佛灵魂被彻底洗涤，蜕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林白露。 ——虽仍带着旧日的伤痕，却已获得了新生的内核。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微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他放松身体，靠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望着窗外那朵永恒燃烧的宇宙玫瑰，眼皮渐渐沉重。 -- 星舰某个不为人知，医疗等级极高的隐秘舱室内。 杰西正静静地站在一个充满莹绿色营养液的透明维生舱前。 舱内，漂浮着一只通体黑色的小小身影。 杰西卡的机械眼闪烁着比平时更加复杂频繁的蓝光，注视着舱内，久久出神。 一个穿着星舰高级工程师制服，神色担忧的中年男子站在它身后。 “……上将，您真的决定好了吗？要跟随那位林先生去往偏远的绿芸星？” “那您的本体……该怎么办？幼年体目前极不稳定，绝对不能离您的意识载体太远。” 他看向维生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忧虑。 “我会带着幼年体一同前往。” 杰西回答道，它的声音依旧是通过合成器发出，却带着威严，“并且，我已经卸任了。现在的我，不再是上将。” “可是……”工程师更加焦急，“绿芸星地处帝国边缘，这太冒险了！而且，各方势力要是知道您……” “顾辰，”杰西卡打断他，金属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了敲，发出规律的轻响，“你去告诉老头子，让他找人去把绿芸星及其周边星域的所有权，合法地、悄无声息地买下来。” “然后，以开发旅游星球的名义，运送并部署一套最高规格的行星防御系统。” “然后，” 它顿了顿，“彻底清理一下通往绿芸星的航线上那些碍眼的‘太空垃圾’。尤其是盘踞在绿芸星附近的几股小星盗，很好解决，处理干净。” “……是，属下明白。但是……星渊科技和远行星际集团那边……” “不是还有你们吗？” 杰西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的调侃，“我看我‘生病’休养的这段时间，你们把各方面都管理得不错。继续管着吧，除非联盟解体，否则不必来烦我。” “上将！” “赶紧去办绿芸星的事，”杰西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最好在我们抵达之前，一切初步安排就绪。” 它最后看了一眼维生舱中安静漂浮的幼年体，转身，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医疗室厚重的隔离门，滑入了外部通道。 留下工程师顾辰在原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开始快速操作通讯器，执行命令。 …… 那间顶级豪华舱内，玫瑰星云的光芒透过巨窗，为房间蒙上一层梦幻的绯色。 林白露蜷缩在沙发上沉睡着，呼吸均匀，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 杰西悄无声息地滑入房间，金属身躯在星云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轻轻地，极其小心地伸出机械臂，将沙发上睡熟的林白露打横抱起。 动作稳定且轻柔，没有惊醒怀中人分毫。 将他平稳地放在那张柔软宽大的床上，拉过轻暖的毯子仔细盖好。 杰西则安静地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幽蓝的机械眼望向窗外那片依旧壮丽恢弘的星云，愣愣的出神。 “一个柔弱的Omega，为了自由，决绝地割掉腺体，彻底拒绝信息素的控制。” “这需要多么大的魄力与勇气。” “那么我呢？” 它的金属手指无意识地在地毯上划过。 “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却被困在这座冰冷的金属牢笼里，如同幽灵般苟延残喘……” “我现在……究竟算不算是‘活着’？” 它抬起一只金属手掌，凝视着那精密无比的构造，“无法呼吸到花香；感受不到地毯的柔软与身体的温度；品尝不出那杯气泡酒的清新……” 第27章 同行计划 林白露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深沉和舒适…… 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充沛的能量浸润过，疲惫与阴霾被一扫而空，身体轻盈得如一片漂浮的羽毛。 他精神百倍地从柔软的大床上坐起身，一眼就看到杰西倚靠在床畔， 林白露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机器人……也需要像人类一样‘睡觉’或休息吗？” 仿佛感应到他的苏醒，杰西头部的传感器瞬间亮起柔和的蓝光，流畅地转向他，问候道：“林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极了，”林白露伸了个懒腰，脸上洋溢着轻松真实的笑容，“就像是……迎来了真正的新生。” 这种感觉不仅仅是身体的恢复，更是精神上的焕然一新。 他掀开被子下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杰西，有件事，我们需要重新计划一下了。” “请吩咐。”杰西回应道。 “走，先回我的房间，我有样东西必须给你看看。” “好的，林先生，请跟我来。”杰西滑动着为他引路。 走向舱门的途中，林白露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机器人：“杰西，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不用总是‘林先生’这样客气。”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不是吗？”林白露语气真诚。 杰西蓝色的光芒柔和地闪烁了几下。 它很快回应道，“好的。那么，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我会称呼你……白露。” 这个称呼从机械合成音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亲昵感。林白露笑了笑，点头：“嗯。” 两人回到了林白露的027号豪华套房。 一进门，林白露便径直走向那个精密的环境控制储存箱，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你看这个，”他指着箱内那些黑褐色、毫不起眼的圆球，压低了声音，“这些，是古兰星的莲花种子。” “古兰星的……莲花种子？！” 杰西的反应远超林白露的预料。 它那平稳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甚至带上了类似人类倒抽一口气的“气音”。 幽蓝的机械眼骤然亮了好几个度，死死地聚焦在那十几粒种子上，仿佛要将其看穿。 整个金属身躯似乎都僵直了一瞬。 “是的，” 林白露肯定地点头，语气无比确信，“这一点我可以百分之百保证。”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经历了这么漫长的岁月和漂泊，内部的生机还残存多少，是否还能被成功培育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杰西：“我原本的计划，是趁此机会悠闲地游览一下航线上的几个著名星球。” “但现在，这个计划必须改变了！我们必须尽快，以最快速度赶回绿芸星！” “然后想办法，在最适合的地方，把它们安全地培育出来，种下去！” “杰西，你应该能调取到绿芸星更详细的地质，水文和气候资料吧？” “有什么建议吗？我们该选择什么地方？” “还有，你知道目前从我们这里，到达绿芸星最快的路线是什么吗？” “古兰星的莲花种子……” 杰西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机械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储存箱，喃喃地重复着，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 “杰西？杰西？”林白露伸手在它眼前晃了晃。 “……白露，” 杰西卡终于从那种“宕机”状态中回过神，它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语速似乎更快了一些，“我知道一条最近的路线。” “我们目前所在的‘远航者号’会按计划抵达赫拉星。在赫拉星，我们不必等待前往其他星系的民用航班，可以直接转道前往绿芸星。” “可是，” 林白露疑惑地蹙眉，“我查过所有的航运时刻表，赫拉星根本没有直达绿芸星的民用飞船啊？甚至连货运航线都非常稀少且周期漫长。” “有一条不对外公开的定期航线。” 杰西解释道，同时眼部投射出一幅复杂的星际航线图，一条醒目的、标注着军方符号的线路被高亮显示出来。 “这是联盟军方专门用于向绿芸星附近的β-79星域前哨监测基地‘运送补给物资的军用快速航道。” “这条路线是直线跃迁，比所有民用航线都快得多。” “军用路线？！” 林白露吃了一惊，“那我们怎么上去？而且……安全吗？军方飞船会允许外人搭乘？” “放心，”杰西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我恰好认识负责该基地后勤补给的军需官，曾经……帮过他们一个不小的忙。” “以私人名义申请搭个顺风船，应该没有问题。” “安全方面完全可以保证，那是联盟第四军团的管辖范围，军纪严明，航线安全等级很高。” “联盟的第四军团？！” 林白露再次震惊，几乎脱口而出，“是那个……霍上将的军团吗？” 这个名字，在星际联盟几乎无人不知，代表着绝对的战力，铁血的纪律和传奇般的功勋。 杰西的机械眼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蓝色的光芒似乎微妙地停顿了一瞬。“你知道霍上将？” 它的声音听不出异常，只是平淡地反问。 “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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