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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聚起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和力气，颤抖着伸出手臂，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小生毛茸茸的身体—— 下一刻，围着林白露焦急万分的小生，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排斥力传来，它的身影瞬间从这片空间里消失了。 将小生送走，林白露最后的精神壁垒轰然崩塌。 “啊——！” 一声凄厉哀嚎冲破了他的喉咙，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林白露身体蜷缩成更紧的一团，无法抑制地剧烈抽搐着，每一次痉挛都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他的唇瓣被咬出深深的痕迹，渗出血丝。 空间里，此刻只剩下林白露一个人的哀嚎声。 他独自承受着极致的痛苦，也充满了极致的希望…… --- 黑猫小生的身影如同被无形之力抛出，骤然出现在卧室。 它甚至来不及平稳落地，就在地板上狼狈地滚了两圈，随即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去杰西的房间。 “喵！嗷！！！” 它的叫声凄厉而急促，充满惊惶。 “怎么了？” “冷静点，说清楚！” “白露！白露的空间里！” “有一个小孩！一个看起来像五六岁小孩的投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应该就是它告诉了白露星光草的用法！” 它急促地喘息着：“白露他在空间里用了星光药剂！” “白露说自己有治愈能力！他说他必须尽快把能力升到B级！才能救你！” 杰西瞬间速度冲出了自己的房间，冲向了林白露紧闭的卧室房门！ 沉重的金属踏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昭示着杰西内心的惊涛骇浪。 然而，来到那扇薄薄的门板前，杰西疾冲的身形猛地停滞。 它抬起手，冰冷的金属手掌几乎要触碰到门把手，却最终僵在了半空中。 “你知道，服用星光药剂十分痛苦！” 小生紧跟在他脚边，仰着头，碧绿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不理解，“快进去啊！去阻止他！或者去帮他！” “我当然知道……” 杰西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金属手指，“我当然知道服用星光药剂有多痛苦……” “而且，等级越高的星光药剂，所带来的痛苦会成倍增加……特级的星光草……我根本不敢想象……” 杰西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颓然与无力。 高大的机械身躯佝偻了几分。 “可是……” 他那双金属手指捏的咯咯作响，“我现在……根本进不去他的空间……” 他只能想象，却无法亲身介入，无法替他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 片刻之后，杰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向小生，“把你看到的一切，所有细节，都跟我仔细说一遍。” 小生也镇定下来，蹲坐在杰西面前，开始详细地，一字不落地复述它在空间里的经过。 ——从六号系统孩童投影的出现，到它对药剂的检测与警告，再到林白露所说的每句话，每个表情，最后是服下药剂后，触目惊心的痛苦景象。 “……这次我没能阻止他。” 小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你等他出来，一定要阻止他！不能再让他用第二次了！” “那种疼痛……连最强壮的Alpha也未必能承受一次，更何况是连续六次……他会崩溃的！” 杰西沉默地听着，没有任何回应。 他缓缓地，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一般，背靠着林白露卧室的房门。 金属身躯顺着门板滑落，最终颓然地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杰西低垂着头，蓝色机械眼睛变得黯淡无光，半晌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宇宙黑洞，将他彻底吞没。 他，霍念生，曾经能够运筹帷幄，指挥庞大的星舰舰队。 能够在一念之间，决策影响千万生灵的资源流向。 能够毫无惧色地面对宇宙中最凶悍的敌人与最险恶的困境…… 而此刻，他只能像一尊被遗弃的废铁，背靠着这扇薄薄的门板，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维度，无能为力地想象着…… 他的爱人正在另一个空间里，为了他，独自承受着撕心裂肺的挣扎与哀嚎。 “你听到没有！等他出来，一定要阻止他！不能再让他用那见鬼的药剂了！” 小生焦急地用覆盖着绒毛的爪子，一下下拍打着杰西冰冷坚硬的手臂，试图唤醒它的“理智”。 杰西一直低垂着的金属头颅猛地动了一下。 他的蓝色眼睛死死锁定在小生拍打它的那只前爪上—— 在黑色的绒毛间，沾染着一抹已经有些发暗的痕迹。 金属手指猛地捏住了那只黑色的爪子。 “这……” 杰西的声音带着近乎破碎的颤抖，“这血……是白露的……” “是……” 小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哽咽的意念，“他抓破了手指，在最后送我出来的时候，沾上的。” 杰西愣愣地凝视着那缕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血渍，他透过它，看到林白露在极致痛苦中，仍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将小生送离险境。 他是怕吓到小生，伤到小生…… 对待宠物尚且如此…… 杰西深深地叹了口气。 叹息声中，充满了无法承载的沉重。 “我恐怕……” 杰西的声音低沉，艰难挤出每个字。 “不能阻止他。非但不能……我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 小生瞬间炸毛，碧绿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意念尖锐地冲击着杰西。 “你想看着他一次次痛苦地提升能力吗？！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被那种痛苦折磨……” “暂且不论白露的治愈能力是否真的对我有效——” 杰西猛地抬起头，它打断了小生的怒吼，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静。 “让他不要使用星光药剂，在你看来，是为他好。” “但这看似保护的行为，本质上，等于是在拒绝他的付出，否定他为了救我而做出的选择与牺牲。” “你扪心自问，你这一厢情愿的‘拒绝’，与‘默默接受他的爱意与付出’相比， 哪一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有价值，更会让他感到……快乐和满足？” 杰西的金属拳头紧紧握住，指关节因巨大的内部压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不知道是在说服愤怒的小生，还是在说服自己。 “你一厢情愿地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却根本没有把他的感受、他的意志放在第一位！” “你只是无法忍受自己内心的煎熬与心疼，你是在把自己的感受，凌驾于他的选择之上！这样……不对！”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尽的痛苦…… 第92章 幽兰萌发 你不能留在空间里昏睡。 六号系统的声音，在林白露混沌的脑海中骤然响起。 “……为什么？” 林白露瘫倒在竹楼地面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 他在意识深处发出微弱的询问。 林白露的意识摇摇欲坠，下一秒就会陷入无边的黑暗。 “你体内的星光药剂能量正处于融合阶段。” “你现在立刻出去，我保证，那三盆幻日幽兰，明天天亮之前，必定发芽。” 没有哪怕千分之一秒的犹豫，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席卷道前一刹那，林白露凭借着意志力——离开了空间。 “咕噜咕噜……” 林白露的身影出现在了卧室。 一个空置的药剂玻璃管，被他带出了空间，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滚动声…… 一路滴溜溜地滚到了紧闭的卧室门边，才终于停下。 林白露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娃娃，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甚至感受不到身体接触地面的实感。 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转向窗边。 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智能育苗箱，模糊在他的视野中。 无边的黑暗与沉重的疲惫感将他彻底淹没。 林白露头一歪，失去了所有意识，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薄薄的门板之后，背靠着房门坐在地上的杰西，在听到玻璃管滚动的细微声响时，猛的一颤！ 呼吸声……虽然微弱但是稳定……他出来了！ 下一秒，杰西猛地起身，毫不犹豫地轻轻推开了那扇对它而言薄如纸片的木板门。 卧室内的景象，让他的心揪成一团。 林白露就那样地躺在地板上，蜷缩的姿态带着一种脆弱。 他浑身湿透，衣物紧紧贴在消瘦的身体上。 乌黑的发丝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那双总是通透清澈的眼睛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林白露的下唇被咬破，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珠。 他的指尖，更是惨不忍睹，指甲缝隙里嵌满了干涸的血渍，有些指甲甚至出现了裂痕。 杰西的动作在那一刻变得无比缓慢，它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俯下身。 他那足以撕裂装甲的金属手臂，此刻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杰西小心翼翼地穿过林白露的颈后与膝弯，爱惜的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横抱起来。 林白露的身体是那样的轻，那样的软，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但是这样单薄的身体，却蕴含着如此坚韧的意志力。 杰西将他轻轻安置在柔软床铺的中央。 随后，他开始沉默地忙碌起来。 杰西轻柔地褪下林白露身上那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的湿衣。 林白露的肋骨隐约可见，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即使最近它费尽心思、用各种高能量食物精心喂养，也未能在这具身体上留下多少丰腴的痕迹。 就是这样一具看似脆弱不堪的身体……却能承载如此惊人的决心与勇气…… 这个认知让杰西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震撼。 它去浴室打来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浸湿了柔软的白毛巾，拧得半干，然后回到床边。 它坐在床沿，开始极其细致、极其轻柔地为林白露擦拭身体。 从沾着冷汗的额头，到苍白的脸颊，再到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胸膛、手臂…… 每一寸肌肤都仔细擦拭，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擦洗干净后，杰西取来了便携式的医药箱。 它用消毒棉签，沾着温和的清洁液，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清理林白露唇上的伤口和手指上的抓伤。 清理完毕，杰西又取出促进愈合的生物凝胶，用棉签蘸取，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的唇瓣和每一个受伤的指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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