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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腺体的快速发育和神经重建，可能会伴随一些……嗯……暂时性的副作用。” “不过以你的能力，照顾好他肯定没问题。” 话音刚落，六号系统消失无踪。 “副作用？具体是什么副作用？” 霍念生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六号系统却已经溜之大吉。 这时，掌心中包裹着的，林白露那只微凉的手，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霍念生立刻收敛了所有心神，目光瞬间落在床上的爱人身上。 林白露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带着些迷茫地睁开了。 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显得有些稚嫩与困惑。 “白露！” 霍念生心中一喜，声音竟有些发颤。 他连忙俯身凑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或者身上疼？” 霍念生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绿色的眼眸中盈满了担忧与似水柔情。 然而，林白露的反应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刚刚燃起的喜悦。 林白露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熟悉的依赖与温柔，只有全然的陌生和一丝属于受惊小动物般的警惕。 他微微瑟缩了一下，似乎想抽回被霍念生握住的手，但没有成功。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带着久未说话的干涩的语调： “我……我要外婆。” ………… 一瞬间，霍念生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几乎无法理解这几个音节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医疗监护室内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的紧急检查之中。 顾辰带着团队以最快的速度再次为林白露进行了全面的神经反射、脑波活动以及认知功能评估。 最终，顾辰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面色凝重地走向一直僵立在门口，仿佛灵魂出窍般的霍念生。 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的担忧与奔波，那张英俊迫人的脸—— 眼窝深陷，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与颓唐。 “霍董，” 顾辰的声音带着冷静，却也难掩一丝不可思议，“根据最新的脑部功能性成像和认知评估结果显示……” “结合他刚才的行为和言语表现，我们初步判断，他可能由于体内激素水平的剧烈冲击，影响到了神经递质平衡和部分记忆回路的功能； 或者是潜意识的心理防御机制被触发，导致出现了……记忆退行现象。” 顾辰斟酌着用词：“简单来说，林先生现在的认知和记忆水平，可能暂时性地……回到了他的幼年时期。” 霍念生怔怔地听着，目光落在顾辰张张合合的嘴唇上，大脑极速的处理着这些信息。 记忆……回到了幼年？他想起了六号系统最后那语焉不详的提醒——“腺体的发育可能还会出现一些副作用”。 难道……这就是它所说的‘副作用’吗？ 霍念生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沙哑却恢复了惯有的沉稳：“我明白了。” “那么，除了记忆问题，白露的身体，有没有受到其他影响？是否存在风险？” 顾辰肯定地回答，“林先生的身体各项机能指标非常良好，腺体发育进程稳定，细胞活性依旧处于高位。” “除了记忆和认知层面的变化，他的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比昏迷前状态更好。” “好。” 霍念生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这种情况，预估会持续多久？” 顾辰露出了谨慎的神色：“这要取决于根本原因。” “如果主要是由激素冲击引起的生理性暂时紊乱，那么当腺体发育完全，体内激素水平重新找到平衡点后，这种情况有很大概率会自行结束。” “但如果是深层心理因素导致，那么……可能需要介入专业的心理疏导和治疗，时间上就难以预估了。我们需要持续观察。” “联系最好的心理医生，要擅长处理创伤和记忆障碍的。” 霍念生立刻吩咐道，“准备好方案，但具体是否介入，如何介入，等我通知。” “是，我立刻去办。”顾辰领命而去。 霍念生在门口又站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和略显狼狈的仪容。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具有“威胁性”，然后才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林白露已经坐了起来，两只手紧紧攥着洁白的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缩在床头，像一只受惊的幼兽，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紧紧盯着走进来的霍念生。 霍念生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放慢脚步，脸上带着温和、无害的笑容，走到床前，在距离床铺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让自己的视线与床上的白露齐平。 “白露，别怕。” 霍念生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如同春日里的暖风，“你生病了，记得吗？” “你外婆……她有些事情要忙，暂时不能来照顾你。” “她非常担心你，所以特意拜托我，带你来这里把病治好。” 霍念生小心翼翼地搬出了“外婆”这个关键词，试图建立初步的信任。 果然，听到“外婆拜托”的，林白露紧绷的小脸稍微放松了一丝丝，攥着被子的手也松了点力道。 他眨了眨眼睛，带着孩童特有的审慎，小声问道：“那……你是谁？” “我叫霍念生。”他微笑着回答。 “霍……念生？” 林白露歪着头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复杂。 第147章 豁然开朗 他看着霍念生脸上温和的笑容，那双关切的绿色眼睛。 林白露居然奇异的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霍念生趁机柔声引导，带着诱哄的语气：“那白露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几岁了吗？” 可能是霍念生努力表现出来的亲和力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潜意识的熟悉感在作祟，林白露不再那么紧张，甚至微微放松了绷直的脊背。 他低下头，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霍念生，认真地回答： “六岁。” 六岁…… 听到这个年龄，霍念生心中大恸，几乎瞬间无法呼吸。 六岁……这是白露还在那个偏远星球，在外婆身边，尚未被林流光接往中央星，尚未开始他之后那些艰难岁月的年纪。 这或许是他童年里，最后一段拥有过些许纯粹快乐的时光。 巨大的酸楚和怜爱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强忍着喉咙的哽咽和眼底翻涌的热意，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甚至让那笑容变得更加温柔。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林白露柔软的发顶： “乖。以后……霍哥哥会照顾你。” 林白露却眨了眨那双充满疑惑的大眼睛，视线落在霍念生下巴那层明显的青色胡茬上。 稚气的脸上露出了不符合年龄的认真思考的表情，然后他开口纠正道： “可是……外婆说过，长了胡子的，要叫叔叔。不是霍叔叔吗？” 霍念生：“…………” 霍念生伸出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合理”的称谓调整。 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哈哈，好，听我们白露的，就叫霍叔叔。” 他宽大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道，再次揉了揉林白露柔软的发顶。 看着眼前这张与心爱之人别无二致、此刻却写满了孩童纯真与执拗的小脸。 霍念生心中的酸楚，被冲淡了不少，泛出无限柔情。 他顺势在床沿坐下，让自己的高度不至于给林白露带来压迫感，声音放得更加温和： “那白露告诉霍叔叔，现在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林白露闻言，微微扭捏了一下，小手无意识地揪着洁白的被单，脸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想去厕所。” 霍念生立刻了然。 他立刻站起身，极其自然地蹲跪在床前，温声道：“好，霍叔叔带你去。” 霍念生伸出手，稳稳地握住林白露纤细的脚踝，拿起旁边准备好的、质地柔软舒适的室内鞋套在脚上，仔细地系好搭扣。 整个过程，林白露都异常乖巧，没有任何挣扎，只是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霍念生为他忙碌。 穿好鞋，霍念生站起身，向他伸出宽厚的手掌。 林白露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任由这个自称“霍叔叔”的高大男人牵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房间内自带的独立卫生间。 来到卫生间，霍念生耐心地，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向他演示了使用方法，包括冲水按钮和座圈加热功能。 他演示完后，侧过头，柔声问道：“看清楚了吗？自己会用了吗？” 林白露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脸上带着一种接触新事物的新奇和跃跃欲试，眼睛亮晶晶的：“嗯嗯！看清楚了！” “真聪明。” 霍念生毫不吝啬地夸奖，然后温和地退后一步， “那白露自己去试试吧。霍叔叔就在门外等你，如果有任何问题，或者需要帮忙，就喊我，我能听到。” 霍念生轻轻带上了卫生间的门，静立在门外，屏息凝神地关注着里面的细微动静。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冲水的声音，接着，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林白露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点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霍念生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习惯性地再次伸出手，想去牵他。 然而，林白露却敏捷地向后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碰触。 他仰起脸，表情非常认真，甚至带着点小严肃，一本正经地提醒道： “霍叔叔，要洗手。” “噗嗤——” 霍念生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容里充满了愉悦与疼爱。 他看着眼前记忆回到六岁的爱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好，是我不对，我忘了。” 霍念生从善如流地认错，“走，霍叔叔带你去洗手，我们白露是最爱干净、最乖的好孩子。” 他将林白露带到智能洗手台前，耐心地调好水温。 给他挤出带着清新香味的泡沫洗手液，看着林白露像完成一件重要仪式般，认认真真地搓揉着每一根小手指，连指缝都不放过。 水流哗哗，泡沫绵密，映照着林白露专注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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