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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有点涣散了,他一时想不起来后面是什么。 方趁时接上了他的话:“买围巾。” “……嗯。” 方趁时反手扣住谢晏的手腕。 他们还穿着校服,在外面不方便牵手,常常就是这样捏着对方的袖子,在路人所能习以为常的尺度里,最大限度地暧昧着。 他把谢晏牵到了那家餐厅门口,领了号,又往下走,到卖衣服的楼层去找厕所。 这种楼层的厕所通常人很少,方趁时找到间没人的,把人拉进隔间。 谢晏一把就抱了上来。 方趁时在他贴近的一瞬间就没忍住笑,嘴唇落在他耳边轻轻蹭着,温热的呼吸喷上去,连话也只剩气音:“这么想我?” 谢晏抱着他蹭了两下,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很低的“嗯”。 和父母争吵这件事让他心情一直不太好,即便那甚至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可情绪是真实存在的,他习惯了不迁怒于人,走出家门就一脸云淡风轻的太平,神经被压抑在狭隘的“正常”内,疲惫感像钝刀割肉那样如影随形。 眼前这个人像是他的舒缓剂、镇定剂,亦或者是兴/奋剂。 方趁时半闭着眼,任射灯的光线在视野中斑驳成圈,一下一下吮吻着谢晏的耳朵。 谢晏从他怀里挣脱,对着他的唇亲上去。 “……上次那批订单他最后不要了呀,又不是我们这边不给他发货。” “个他为撒说是你们的问题啦?” “我接个晓得。” …… 有人进来,两个人,在对话。 和他们隔着薄薄一道隔间门。 方趁时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呼吸都淡得仿佛不存在了,嘴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在这一瞬间有了一种错觉,就好像谢晏真的对他万分着迷,以至于可以违背自己的原则、对周围的一切不管不顾。 他像是得到了鼓励,更深地吻住他,唇舌在滚烫的呼吸间追逐,身体紧贴着彼此,不想分开。 水声。谈话声。脚步声。水声。 射灯的光冰冷而公正地落下。 待人声远去,谢晏退后了半步,喉咙间逸出一声急促的低/喘。他迷蒙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短暂地看了方趁时一眼,又像是不受控那样吻上去。 方趁时忍不住发出一声笑,嘴唇回应着他,一只手摸上他脸轻轻托住,拇指按在他眼睛下方不住地摩/挲。 那里有一颗泪痣。 “……嗯?”谢晏的声音轻而破碎。 方趁时什么也没说,用深吻回答他。 好半天,谢晏才把他推开,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隔间另一侧的墙上调整呼吸。 “你……”他说着视线下落。 “嗯,我。”方趁时从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渴望,不过今天却还有些新发现,“你是不是也……?” “……嗯,”谢晏应了一声,很快又接上一句,“但是现在……不行。” “你说的‘现在’是指这个时间段,还是这个阶段?”方趁时跟他确认。 谢晏愣了愣,他突然意识到方趁时比他以为的要敏锐。 但也可能因为这是有关他的事,方趁时本来就会在他身上多想一些。他脑子很好用,只是大多数时间对别人都不关心,不太愿意思考。 这个发现让谢晏有点高兴。他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觉得读书是很神圣的事情,特别是初高中阶段……大学的感觉好像又不一样了,就反正……上大学前我不太想……” 他抿了下唇,很奇妙的,明明他确信方趁时一定会答应,此时此刻还是多问了一句,“可以吗?” 方趁时没说话,朝他伸出手。 谢晏走过去。 方趁时把他扣进怀里,微微抬起下巴,亲他的额头。 一个极其珍惜又绵长的吻,谢晏被接吻吻得鼓噪的心脏慢慢平复下去。 “晏晏,”方趁时松开他,歪头凑近他耳朵,用气音和他说话,“你家里人是不是这么叫你的?” “我爸妈和外婆都这样喊,其他亲戚叫我阿晏。”谢晏说,“怎么了?” “问问。”方趁时亲了下他的耳朵,“晏晏,你是不是接受不了和/男的/做?” 谢晏没回答。 方趁时猜就是这个理由,不过失望归失望,也能理解,毕竟他从不觉得谢晏是天生的Gay,所以…… “其实女人也接受不了,不是接受不了男人,也不是接受不了你。”谢晏忽然低声开了口,“我应该不是冷淡,但是……可能是不习惯吧。” 他需要一些时间做心理建设,也不想在还在念书的时候多想这种事。 读书在他心里是很神圣的事,他没有骗方趁时。 “你以前要是有需要了怎么办?”方趁时忽然有点好奇。 “自己解决啊。”谢晏说,“但是次数不多……” “一个月一次?” 谢晏看了他一眼。 “嗯?”方趁时也看他,“一个月一次对于青春期人士来说已经很少了吧?” “你一个月几次?”谢晏也好奇了起来。 方趁时眸光一闪,没回答,气声暧昧地落在他耳边:“你真想知道?我怕吓着你。” “……” “你呢?” “一共四次,我还记得。”谢晏低声说,“这辈子。” 方趁时:“……” “晏晏,”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跟谢晏讲道理,心里却像是一朵一朵炸着烟花,“你向我索吻的次数都不止四次了,你以前这么……淡的吗?” “我不知道,”谢晏的眼神像是有点犯愁,“我觉得你给我下药了。” “我倒是想,”方趁时打量着他,“可惜这世上合法的春/药只有酒精。” 有人进来了。 两人突然同时住了嘴。 射灯光恰好落在谢晏头顶,把他整个人照得毛绒绒的,方趁时视线下垂,盯着他看了几秒,又忍不住凑过去吻他。 一门之隔的地方就有人走来走去,谢晏很紧张,身体僵硬,呼吸迟缓,接吻的时候却因此格外热情,好像方趁时是那根浮木,而他刚刚溺了水。 方趁时不由得有些走神。 他心里想到孟书秋那间位于32层的办公室,带巨大落地窗,天气晴朗时能将修宁市尽收眼底,楼层足够高,又位于无人机禁飞区,不怕别人看见,暴露度又一点不差,似乎是个灵/肉/融/合的好地方。 谢晏绝对、绝对会,非常紧张。 那太漂亮了。 借用厕所的路人甲放完了水,出去了,谢晏的嘴唇也被方趁时亲出了一层水光。方趁时有些眷恋地松开他,低声说:“出去吧,等回家再亲。” 谢晏没出声,像是不敢再看他,低头去开隔间的门,还多此一举地往外探了下头,确定没人才敢出来。 谁的衣服也没皱。 可镜子里那个人看着分明就分外狼狈。 谢晏怀疑自己是春心萌动,所以看什么都有问题,跑到洗手池前往脸上泼了两把水,冰冷的自来水很好地浇灭了他满头的热意,终于是冷静下来了,拿擦手纸擦了擦脸。 “你不用冲一下么?”他看向方趁时。 方趁时单手插兜,悠然地站在那儿:“你看我需要吗?” 好像是……不需要。 谢晏磨了磨牙,有种输了的不爽。 “我是不是比你成熟点?”方趁时冲他挑眉。 “我给你脸了啊,”谢晏眯着眼,“弟弟。” 方趁时笑笑,准备和谢晏一块儿出去。 谢晏快走两步跟上他,掐着嗓子用嗲嗲的气音在他耳边说:“难道你一点也不想要我吗,哥哥?” 方趁时脚步一顿。 谢晏迅速走出了门。 他在厕所外等了一会儿,看到方趁时额发上挂着水珠从厕所出来,这才扬眉一笑。 “这下高兴了?”方趁时走到他面前。 “嗯。” “胜负欲真强,”方趁时低头笑,他刚看过手机,“去买围巾吧,我们的号前面还有三桌,买个围巾差不多。” 方趁时买衣服很快,看中了就让人包上,不在乎价格,不考虑数量,所以只需要去卖围巾的店里逛一圈就行。 回到餐厅门口的时间正好,两人进去吃了饭,然后一块儿回家。 小郭已经换好了车胎。方趁时上车的时候把给他打包的菜拿给他,叮嘱他回去热热再吃。 “你这个老板做得还挺有良心的嘛。”回家之后,谢晏点评道。 “还行,我手上能用的人不多,不过个个精挑细选,为了防止他们跟我提离职,我得对他们好一点……”方趁时边走边解纽扣,走到沙发前,校服外套已经被他脱下,露出里面的衬衣,“过来。” “我作业还没写完……”谢晏提着书包走过去。 “先抱一会儿。”方趁时自认还是很讲道理的。 他会控制好时间,留出充足的余地给谢晏写作业,实在写不出来还能给谢晏兜底,从来没出过纰漏。 这让谢晏每一次的“没写完作业”听上去都像是在撒娇。 方趁时躺到沙发上,谢晏靠进他怀里。 家中地暖是智能开关,回家前就已经被打开,此时温度正合适。客厅的氛围灯开了小小的一盏,将交叠的身影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谢晏抬起头。 灯光下,方趁时的表情近乎安详,谢晏用很轻的声音询问:“你睡着了?” 方趁时缓慢地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这状态虽没睡着,但离做梦也不远了。谢晏想他大概是累狠了,不然以他以往的睡眠质量,这几分钟睡不成这样。 “你睡吧。”他轻声说,“我去给你拿条毯子,然后在你旁边写作业,你睡吧。” 方趁时没有回答,谢晏这才从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爬下来。 他得跟方趁时说清楚自己去干嘛,不然一离开方趁时就会惊醒。 尽管如此,谢晏的离开仍是让他变得有些不安稳。谢晏拿完毯子很快回来,给他盖上,自己坐到方趁时的腰腹附近,身体向后靠,贴着他。 得让方趁时感觉到他在,才能睡得好一点。 其实在沙发上写作业并不舒服,茶几很矮,但谢晏没说什么,将试卷拿到腿上,低头思考着。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沙沙”的动笔声。 好一会儿,方趁时才好像是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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