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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毫无征兆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他好想方趁时。 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等他,就不想再漫无目的无休止地走下去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是暗的,房间里开着温度适宜的空调, 他整个人被塞在薄被里,身上穿着柔软宽大的棉质T恤, 不是他去考试时穿的衣服。 虽有薄汗,但身上并不黏/腻, 好像有人帮他洗过澡似的。 他被人照顾得很好。 想到这一点,自梦境中诞生的思念就越发强烈起来。 另外半边床单上有褶皱,但方趁时不在。谢晏想爬起来,但很快头又是一阵晕, 摔了回去, 好半天才勉强从床上下来。 他趿着拖鞋, 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房子很大, 走出卧室的时候,谢晏还在思索该怎么找人,但他很快从书房的方向看见了些许灯光, 于是慢慢走了过去。 方趁时在电脑前办公,听到动静抬起眼,很快朝他走过来:“你醒了?” 谢晏“嗯”了一声:“我睡了多久?” “24……”方趁时看了眼柜子上的钟,“快26个小时了。” 谢晏闭上眼,往他身上一倒,被方趁时稳稳接住,“还困?” “睡饱了。方趁时。”谢晏喊他的名字,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亲他,滚烫的呼吸吹拂过来。 方趁时动作一顿,视线沉了沉,低声问:“这么热情?你腿都软了。” “头晕……”谢晏咬着他的嘴唇,眼睛里蒙着一层不清醒的雾,“我是不是睡太久低血糖了。” “那先吃饭。冰箱里有剩下的外卖,你先吃点?”方趁时抱着他,“还想吃什么,我再叫人送。” 谢晏摇头:“不能先接吻吗?” “先吃饭。”方趁时的思绪不受控地想起了一些帮谢晏洗澡时的细节,只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会变成戕害谢晏的凶手,垂眼无奈地笑了下,“怎么突然这么馋。” “做了个梦……”谢晏没说梦的内容,表情却像是有几分虔诚,他最后碰了碰方趁时的唇,依依不舍似的睁开眼睛,“把剩菜热一下好了,我现在也吃不了多少。” 方趁时看着他:“我可能只会用微波炉。” 四体不勤的大少爷还没有尝试过碰锅。 谢晏在他肩头笑得一抖一抖的:“没事,微波炉就微波炉,我嘴没那么挑。” 但他走不动了,两条腿都是软的,方趁时想了想,干脆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我很重的。”谢晏说。 “我健身就是为了做这种事的。”方趁时长吁口气,稳定了一下下盘,然后抱着谢晏下楼。 谢晏其实有点不适,因为他没穿裤子,两条光/裸的腿挂在方趁时胳膊上,只觉得腰部以下都在吹凉风,怪怪的。 他有点别扭地动了动。 “别动。”方趁时止住了脚步,深吸口气,“下楼还挺……费劲的。” 谢晏可不是那种干瘦的身材,肌肉量放在那儿,要不是方趁时有健身的习惯,都抱不起来。 外卖是方趁时叫的晚饭,今天一天,他都以为谢晏随时会醒,中午和晚上都叫多了菜,结果谢晏一直没起来。 他把晚餐剩的几个菜依次放进微波炉加热,端到谢晏面前。 冷藏过又用微波炉加热过的菜看上去蔫蔫的,方趁时不太满意,皱着眉,很想劝他别吃了。没想到谢晏一口一口地,竟然吃下去大半。 “胃口这么好?” “可能是睡太久了。”谢晏摸了摸肚子,他吃下去很多,但好像都没什么感觉。 不过现在饱了。 他又想接吻了。 方趁时去拿体温计给他测量,这会儿比昨天到医院时接近40度的体温好多了,只有38.2。 “再吃片药吧。”方趁时把体温计收起来,给他倒水。 谢晏对吃药没兴趣,他已经吃了很多天的药了,事实证明这些药并不能解决这场情绪引起的高烧。但谢晏坐得很老实,视线一错不错地随着方趁时移动,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喜欢看方趁时照顾他。 于是在方趁时把药片塞到自己嘴里之后,他扑了过去。 药片顺着喝下去的水滑进了喉咙,谢晏唇边还沾着些许清水,微凉地印在方趁时唇上。 方趁时动作一顿,将水杯搁在桌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舌头便撬开了他的齿关。 谢晏两条胳膊圈了上来,膝盖跪着向前移动,越到靠近方趁时的椅子上,身体贴近他。 “冷不冷?”方趁时低哑的声音在亲吻间断续响起,手摸到他什么都没穿的大腿上,“别着凉了。” 谢晏认真地吻着他,气息投入又凌乱,好半晌才低声回应:“……闭嘴,别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他像是不得其法,两条腿蹭在方趁时那缎面的家居裤上——爱/欲燃烧时,心中总有一种融合的欲/望,而这身躯壳就莫名成了阻碍,接吻能传达欲/念的万分之一,也只有万分之一。 好爱他。 传达不出来。 谢晏忽然感觉委屈,也许他早该感觉到委屈,他这短暂的一生里值得委屈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而这些被挤压的委屈在这一秒突然具象化成恨意,他泄愤似的咬着方趁时,却在真正咬下去那一刻软了心,收了力。 有一丝轻微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分不清是谁受了伤,很快被人连血珠一起舔走,温柔地吮吻着。 “晏晏,你还病着。”方趁时的声音很哑,回应着他的吻,手却在阻止他乱动,“今晚早点休息。” “睡不着了。” “那我陪你看电影,好不好?先去穿条裤子。” 方趁时近乎强硬地把他从身上扯下来。谢晏不满地看着他。 方趁时叹口气:“你真的……你已经烧了快一星期了,体温一直降不回去会把脑子烧坏的,先把身体养好行不行?” 谢晏咬着嘴唇。 他从小到大都不是个任性的人,这会儿对自己的任性有点惊讶。 三秒后,他把任性的自己杀了,从餐椅上下来:“我去穿裤子。” “我扶你上去。”方趁时忙说。 “没事,我现在走得动了。”吃过饭,谢晏的腿没那么软了,只是走得有点慢,“劳驾你收拾桌子。” “……嗯。” 他独自上楼穿了条长裤,然后挪回楼下,等方趁时收拾完,跟他一起去地下的影音室看电影。 谢晏还在生病,方趁时难得这么老实,把人圈在怀里,既不做不规矩的事情,也不让谢晏乱动。 他们头一次安安静静地看完一部电影。 是一部北美的科幻片,投资巨大,特效亮眼,看得还挺爽。 “看来我们以后不能看恐怖片,一看恐怖片就不做正经事。”谢晏笑了声,声音有点迷糊,“神奇,我居然困了。” “那个退烧药有助眠的效果。你是该多睡。”方趁时摸了把他微汗的脸,“我抱你上楼?” “不想动,这沙发好舒服啊。”谢晏靠在他身上,“就睡这儿吧。” “那我去给你拿被子。” 方趁时小心地把他放下,转身上楼。 谢晏颇为郁闷地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有心想再做点什么,可旋即席卷而来的睡意很快打败了他。 迷糊间,他感觉到身上落下了一条柔软的薄毯,有人轻吻了他的脸颊,空调面板发出“嘀嘀”的声音,再然后,这一切都远去了,周围暗了下来,他陷进睡眠中。 但这场睡眠并不安稳,空调或许是被人调高了,他感觉很热。身体在躁动,谢晏看见了许多旖旎不成段的画面,呼吸凌乱又沉重。 想醒过来,又醒不过来。 像是被魇住了。 很久以后,谢晏终于从那场春/色/无边的鬼压床里挣扎了出来,喘/着/粗/气看向天花板。 影音室里只留下一盏很小的灯,昏黄色,周围的一切都暧昧不清。 额头、脖颈、胸口、后背、腿间……身上一切容易出汗的位置都压着一层薄汗,神智好像清明了许多,一场汗出得酣畅淋漓,却又黏/腻不适。 手机没拿,也不知道几点了。 这地方没有钟。 谢晏坐起来,身上的薄毯滑落,他发了半分钟的呆,从沙发上起来。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他趿着软底拖鞋,像只无声的猫在夜里行动。 一楼客厅的座钟指向凌晨1点半,周围没有人。 他想去找方趁时,上了楼。 本以为这个隐约暴露出工作狂气质的人会在书房,但二楼哪里也没开灯,倒是随着他的前行,谢晏听见了某种压抑的呼吸声。 他脚步一顿,目光闪了闪,在原地听了一会儿。 ……好像没听错。 对,没有听错。 谢晏又朝前走了几步。 “睡吧……明早我去……叫你起床……保证不让你逃学……我先……睡了啊……” 口齿不清又带着浓重倦意的话音,在安静的深夜被反复播放,谢晏听得出来,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只是一时没想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说的这话。 对了,是方趁时乘红眼航班飞回来看他那次,手机关了机,所以谢晏才一早去叫他。 谢晏愣了一会儿,安安静静地走过去,站在卧室门口,看方趁时仰头靠在后方的软枕上,压抑着呼吸,瘫放在床上的左手按着手机屏一遍一遍地播放那段语音。 他闭着眼睛,拧起的眉头带着强行压抑住的烦躁,因此没看见谢晏过来。然而谢晏的注意力全在他拉长的脖颈上,只觉得那因为难耐而滚动的喉结看上去很性感。 月光映照下。 一切泥/泞的狼狈的不/堪入目的无所遁形都很性感。 谢晏屈指,轻轻叩了叩门。 方趁时呼吸一滞,受惊似的坐直了,大口喘着气,看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难得一见的惊慌。 他们在夜里对视。 方趁时吞咽了一下:“你……醒了。” 谢晏“嗯”了一声,看向他身侧的手机:“你还特地翻记录找了我的语音?” “当时就……收藏的。”方趁时目光闪烁,好几秒后,他才有点冷静下来,带着几分自暴自弃说,“我经常拿来这样用,你觉得恶心吗?恶心也没办法了,我就是……” 谢晏摇摇头:“不恶心。” 他无比确信他爱着眼前这一切,爱方趁时的肮脏和下等。 也爱他的偏执和温柔。 “但我有点好奇,”谢晏说,“为什么你宁愿听着我的语音做这种事,也不肯接受我的求/欢?我以为我今天的意思很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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