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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晏连工地都下过,自然不可能有严重的洁癖,只是…… “盛柯同学,”他叹了口气,“你们霸占我位置吃大餐,我坐哪儿啊?” 盛柯看到他有点不好意思:“要不你先去我位置上坐?” “哪里是你的位置?” “那边,第三个。”盛柯指了一下,奇道,“你是不是也太不关心同学了,怎么连我坐哪儿都不知道?” “我记性不太好,不好意思。”谢晏从小谢晏那儿继承到的记忆并不完全,像这种不太重要的信息,他是想不起来的。 饮水机在教室后面,旁边是一旁储物柜,每人一柜,挂着名字。谢晏走过去,把东西搁在储物柜上,开始拆包装。 盛柯回头看了他几次,见他动作缓慢而艰难,感觉更不好意思了:“诶,谢晏,我们米饭有多,你要不过来一块儿吃点吧?” “不……” 谢晏刚说了一个字,就听到方趁时的声音,“我同意了吗?” 他一副疑惑的语气,盛柯笑起来:“我同意啊,要不你报警吧。” “这不是我家厨师做的菜?” “什么你家我家的,咱俩谁跟谁啊。”盛柯要笑死了,“诶,说真的,谢晏,你来吃点吧,阿时家的厨子做饭荤素搭配营养丰富口味清淡,比你吃那个自热锅要健康多了,你不是有伤么,吃点好的吧。” 也不知道哪个字打动了谢晏,他想了想,竟然把东西收了起来:“那谢谢了。” 他从隔壁桌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跟另外两人一起吃。 盛柯嘻嘻哈哈地分了一份米饭给他,餐具没有多的,谢晏把自热锅里的塑料叉找了出来。 “你们俩关系很好?” 盛柯“嗯”了声:“发小。” “那他……”谢晏犹豫了下,但还是直接问了,“从小就这么面瘫吗?” “噗。” 盛柯没忍住,偏过头咳嗽了几声。方趁时掀起眼皮:“好好吃饭。” “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真的很好笑好不好,你小时候什么德行你自己没点数?”盛柯说完,转头对谢晏点了点,“他确实从小就这样,但你问这做什么?” “哦……没事,我在观察他的性格喜好。”谢晏说话慢吞吞的。 盛柯目光闪了闪,笑容收起了些许:“观察这个做什么?” “想着投其所好,这样不知道学神能不能给个面子,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讲几道题。”谢晏的表情很平静,主要是因为很坦然,“今天的数学课,我半个字都没听懂。” 盛柯:“……” 作为一个盛家人,并且从小看着方趁时长大,盛柯身边充满了想要讨好、靠近他们两人的人,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理由。他愣了一会儿,然后不确定道:“你不会真的是要改邪归正吧?” “你就当我摔坏了脑子,或者换了个灵魂之类的?”谢晏笑了笑,“我是学生啊,不好好读书还能干什么?再说我家又不是你们这种底蕴深厚的豪门,躺着也能吃分红的,以后我要是想接我爸的班,至少得搞清楚厂里的业务吧。” “嗤。”方趁时又轻哼了一声,像早上那种像笑又不像笑的声音。 谢晏:“真的会有人能从他这种短气音里分辨出他想表达什么吗?” “……噗,”盛柯实在忍不住了,偏过头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对不起阿时,这方面你真的有毛病你知道吗?” 方趁时看了他一眼:“我今天就不该给你吃这顿饭。” “真是小心眼啊你,明天我让我家厨子做。”盛柯冲谢晏挑了下眉,“别理他,明天中饭我请。” 谢晏没说好或者不好,他说的是:“后天我可能包不起你们这个档次的,我叫个‘天香楼’的外卖?” “你怎么是这个反应?其实学校里不让送外卖的。没事,一顿饭才几个钱,哥包了你的午饭都行。” “那,我家也有做饭的保姆,要是你们不嫌弃家常菜的话,我也可以让王姨给做。”谢晏道,“哪天你们想猎奇尝鲜的时候,可以提前告诉我。” “家常菜有什么猎奇的,我们在家也吃家常菜啊。”盛柯对他几乎生出几分惊奇来,“我还记得以前你给7班那群人装逼,经常说什么‘老子有的是钱’,怎么撞了脑袋,开始反向发展了,把自己说得跟贫民一样?” 谢晏:“……” 谢晏:“给点面子盛哥,我叫你哥了,答应我,这种中二黑历史切莫再提。” 他今年21岁了啊! 马上就快22了!! 究竟哪个有钱人会把“老子有的是钱”挂在嘴上啊!!! 这种回忆不要让他想起来啊!!!! 盛柯又笑了很久。 一顿饭,他和谢晏看起来几乎成为了朋友。饭后,盛柯让谢晏坐着,自己把桌子收拾了,装好袋拿出去。 谢晏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要问题目,你应该去找江露白她们的。”方趁时突然说。 江露白就是他们班班长。 “嗯,我知道,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想跟你搞好关系的。”谢晏看了他一眼,“我想跟每个同学都处好关系,你当然也是我同学,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他的眼神很轻,因为对每个人都一样,所以没有重量,也就像一阵风,好像只是刮了过来,随时都会刮走。 方趁时看过许多执着的眼神,不执着的却很少见。 “你最好是真的不强求。”最后,他说。 谢晏耸了耸肩,重新翻开单词书。话是真心话,谢晏一直与人为善,至于别人的反应,他管不着。 周一有两节数学课,午休结束后就是第二节。谢晏反正听不懂,一边随缘听,一边在桌兜里背单词。 物理和生物因为进入了复习阶段,反倒有能听能记的地方,只不过老师讲得很快,到下课,谢晏还有没记下来的地方。 方趁时上课从不做笔记,前排的两个人,其实谢晏看得出来对方不太喜欢自己,只是维持礼貌而已。小谢晏脆弱敏感,无力纾解自己的情绪,因此暴躁易怒,也很喜欢装逼,在校内校外没少得罪人,对于自己的坏人缘,谢晏有自知之明,也有心理准备。 他想了想,带上笔记本去找了江露白:“班长。” 江露白是个看起来文静理智的女生:“什么事?” “上课的时候,我这几个地方没来得及抄下来。”谢晏也不说借笔记,女生可能更不喜欢他,只是更礼貌而已,“你能告诉我这里应该写什么吗?” 江露白愣了愣,拿过谢晏的笔记本看了眼,确实有好几个空缺。 奇妙的是,他的书写比以前干净整齐了很多,“你还练字了吗?” 没有,天生的,只不过是换了个人。 谢晏笑笑:“你就当我练了吧。” 什么叫“当”? 江露白莫名其妙的,但见他是真要记笔记,便拿出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你对着看吧,别弄坏了。” 这是江露白从高一就开始记的学科笔记,框架清晰,知识点细致,非常漂亮。谢晏翻了翻,知道自己是捡到宝了,忙拿出了他当年在工地讨好工头的架势:“我能明天再还你吗?放学前我可能抄不完。” “可以。”江露白还是那句话,“你别弄坏了。” “放心。”谢晏自认还是很珍惜东西的。 澜越学子夜间各有活动,有学习的,也有家族需要出去社交的,因此不设晚自习。每天下午的第四节课是自习课,上完就放学。 今天的自修课,吴霜停拿了张语文试卷过来给他们考试,谢晏也跟着做了做,不求成绩,只求摸底,所以下课前才拿出江露白的笔记开始抄。 他觉得自己一个残疾人,跟人群挤属于自找麻烦,等人差不多走光了才和值日生一起下楼。 夜里,抄笔记,背单词,找家教。 第二日,还笔记,新借一本,再抄,再学。 就这么过了一周的时间,日子又来到了周末。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澜越学子的高二还没到周末会被压缩的程度,不过谢晏自有家教课要上。 经过了一周,谢母对他稍微放下了点心,儿子似乎是真的想学好了,虽说不知原因,但总归是好事,也因此,谢晏的自由度比之前稍微大了一点。 事故造成的影响,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这些事她都尽量不拿去打扰孩子,只要谢晏以后平平安安的,事实上如今她连成绩都不怎么在乎了。 当然,如果能学好,她会更高兴。 “晏晏,吃点东西吧,也不要太辛苦了。”上午家教刚走没多久,谢母端了碗燕麦粥进来,柔声道,“让王姨加了点核桃在里面,你也补补脑。” “放桌子上吧,写完这道题我就吃。”谢晏随口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妈,下午我能自己去医院换药吗?” 谢母一怔:“今天不要妈妈陪了吗?” “没事,我用拐杖已经很熟练了。”谢晏笑眯眯地。 谢母不想驳孩子的意,只能半是担忧地应下:“那你要是觉得累,马上给妈妈打电话,好吗?” “好。” 谢晏当然不纯粹是为了换药,他是想去看看自己的身体。 这一周一直没抽出空来,除了上课之外的时间,谢母都和他形影不离的,如今终于让她松动了点态度,谢晏就蠢蠢欲动起来。 就算是死了,也会有遗体,舅舅不知道能不能凑上钱把他领回去火化,搞不好人还在医院太平间。 让家中的司机把自己送到医院后,谢晏先去找了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换完药,他没急着走,上导诊台问了问太平间在哪儿。 医院很大,太平间在靠近后门的偏僻大楼里,谢晏倒也不赶时间,还是拖着瘸腿慢慢过去。到了地方,他东问问西看看,问得过路护士都露出狐疑的神情、差点把他当成变态的时候,才搞明白,近一周以来,太平间根本没有收过名叫谢晏的人。 哈? 这是什么情况? 谢晏眨了眨眼。 那个护士好奇地问:“你确定你要找的病人已经去世了?” “呃……”这就说来话长了,谢晏想了想道,“他是出了车祸,应该是很难活下来的情况……” 他要是活着的话,他的意识,或者说灵魂,为什么在别人的身体里? ……啊。 难道说小谢晏其实也没死,而是穿进了他的身体里? 但是按照小谢晏那个脾气,会很容易跟舅舅他们吵起来吧?完了,那可别弄出什么事来,舅舅身体不好,外婆年纪又大了…… 一瞬间,谢晏已经思考了很多该如何找借口让司机送他回外婆家老房子的方案了,就听那护士说:“那你要不要去外科那边问问?一周左右的话,急诊收的车祸病人应该都已经转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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