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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世诚从1235号房出来后,大概真被别人‘父女情深’的画面刺激到了,他想立刻找到儿子的想法越发迫切,之后就以检查污染指标为理由,率领手下疯狂查房,而且亲力亲为,直到把整栋酒店大楼都扫了一遍却一无所获,苏世诚才不得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梳理找人过程中的漏洞。 最大的漏洞就是苏耘明明刷了秦卯的信用卡在山顶庄园酒店开了房间,而他偷袭抓人竟然还扑了个空。要不是调酒店监控查到苏耘是坐车离开,顺着车牌号又查到了这家酒店,苏世诚想象不出如果真找不到苏耘,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而眼下,找人的线索俨然已中断。 通宵扫楼的疲惫,儿子丢失的焦虑,无疑是对苏世诚身心的双重打击,难得,他现在还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凌晨3点半,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只有从海上飘来的雾霾悄无声息侵袭着这座小镇。雾气缠裹着路灯,令灯光越发昏黄,光线落在苏世诚的座驾上,也仅在车窗的防窥玻璃上留下了几片清浅的叶影。苏世诚疲惫地靠在后座里,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下意识轻轻敲着扶手,他身上甚至还穿着查房时那套服务生的制服,没来得及换。 他满脑子都是苏耘这个不孝子的音容笑貌。也仅有音容笑貌而已。 他想起了秦妙还活着的时候,每次他回家,推开门第一眼总能看到她抱着小小的苏耘往门口走来,她会举着孩子的小手冲他摇晃,教孩子喊他‘爸爸’。 她还会举着孩子,凑近他,贴贴他的脸颊。 那时的苏耘一举手就笑,一贴脸就哭,像个小包子一样,软乎乎的。 后来秦妙的癌细胞扩散,灵核被侵蚀直至灵域枯萎,作为灵植师她不能再播种灵种,作为母亲,她甚至再也抱不动她的孩子…… 秦妙走的时候,苏耘才三岁。在苏世诚的印象中,苏耘自那之后就很少笑了。 秦妙刚走的那段时间,他每次回家,总能看见苏耘在门口等他。小小的一个人儿,昂着脖子,瞪着大眼睛期盼又怯懦地望着他,似乎在等待中什么。苏世诚会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让他自己去玩儿,苏耘满脸失落地离开,而苏世诚至今不懂,苏耘在失落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世诚回家,推开门后,等着他的只有一处空荡荡的门厅,而那个小小的身影却再也没出现过。 作为灵植世家的掌舵人,苏世诚很忙。忙到他明明很爱自己的儿子,却没有时间陪他,以至于,苏耘的嗜好、偏爱、想法甚至优点、缺点,此时此刻的苏世诚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 这一刻,苏世诚才发现,自己对苏耘的了解实在太少。这孩子虽说是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他却只知道他是他儿子,竟连一点做父亲的职责都没尽到。不但如此,他似乎还伤了那孩子的心,没经过他同意,就给他娶了后妈……再过几个月,还要给他添个弟弟或者妹妹。 “唉……” 苏世诚捂脸长叹。 他暗自苦笑。 他没想到自己竟是个天生贱种?竟然发现快要失去,才开始反思。拥有的时候,他似乎从来就没珍惜过。 对秦妙如此。 对苏耘也是如此。 不过—— 苏世诚用力搓了把脸,反思就是改变的开始。这次,我至少得先弄清楚,这孩子成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吧?他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呢?为什么偏偏选了这座岛呢? 于是,他对司机说:“回山顶庄园酒店。” 苏耘之前在山顶庄园酒店开的那间房还没到时间,因此原封不动地保留着。苏世诚拿着秦卯的授权自然可以打开房间。 这是儿子之前住过的地方,苏世诚决定认真检查一遍。要知道,在此之前,哪怕苏耘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也因为‘各种忙’很少去苏耘的屋里。现在想来,他作为父亲亏欠那孩子太多。 这间房里,有苏耘留下的痕迹,但不多。 苏耘当时逃跑,尽管太过匆忙,却还是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了。只是他没来得及把现场完全打扫干净。于是,苏世诚在屋里转了一圈,就看见温泉边上有许多红色的泥土。作为灵植世家的现任掌门人,他当然清楚这些红土是干什么用的—— ‘熏培灵种’? 熏培灵种用得着非得跑来橡胶小镇吗?帝都苏家就设有专门的熏培室…… 想不明白苏耘那小脑袋里到底在琢磨什么,苏世诚已经蹲了下去,他捏起一撮红土拈了拈,又放到鼻下闻了闻,眉头微皱。红土里还残留着灵种的气息,虽然十分微弱,但苏世诚调动灵力集中到嗅觉,还是能识别出那股味道出自哪颗灵种—— 那是巢王类中的一种,残世菌王。 这孩子好端端熏培这么危险的灵种是想干什么? 苏世诚想不明白,眉头越皱越深。 眼前的一切,像是苏耘给他留下的一道谜题。而因为残世菌王的关系,让这道谜题看起来十分危险。此刻,苏世诚迫切需要解题,而最快的办法的就是找到苏耘。 苏世诚找出自己的木葫芦,倒出一颗蒲公英的种子,默念口诀‘华花郎,遍地生,盛夏不开花,春秋自成家。’他调动灵力催生种子,顷刻间,那颗躺在他手心里的种子,竟然无土生发,很快便被催生成熟,变为一朵雨伞大小的蒲公英花。 苏世诚再输灵力,那朵花立刻化为絮。他曲着手指轻轻一弹,蒲公英便四散开来。 管家连忙打开窗户,方便蒲公英向外飘走。他知道,这些蒲公英上都有先生的灵气,飘得越远,搜索的范围就越大。小公子若是还在橡胶小镇,这次恐怕插翅也难飞了。 只是—— 管家担忧地望着苏世诚,想起不久前,苏世诚刚与灵管署签定的那份协议。那份协议上可是明确写着苏世诚不得在种植范围外使用灵力。 可眼下,为了找小少爷,先生也是豁出去了。 就是不知,这事被灵管署知道后,会不会来找麻烦。管家忧心忡忡,望着窗外越飘越远的花絮。 蒲公英随风飘荡,苏世诚也就地盘膝而坐。他闭着眼睛,将灵力缠裹在蒲公英的花絮上,随着花絮四散,不断扩大他的探知范围。而他找寻的目标就是那颗残世菌王的灵息。 此时,苏耘还不知道麻烦已经离他很近了。
第12章 这是秘密哦,女孩子才不会告诉你! 闹钟声一响,苏耘和刀左眉同时醒了。 这俩人也不管这会儿还是三更半夜,一个精神抖擞地立刻冲向温泉池,一个睡眼惺忪地拿着烟去了阳台。 苏耘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小蓝桶,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又撤下一层土—— 土还有三层,离灵种熏培完成还有21个小时。 睡饱了的苏耘,灵力又恢复了几成。他看着灵种上分布不均的颜色,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于是,苏耘在小桶边盘膝坐下来,准备给灵种疏导淤堵的生息。 突然,他听见刀左眉在阳台上大喊:“我去,这是什么玩意?” “怎么了?”苏耘跑了过去。 阳台一整面落地窗被擦拭得非常干净,因此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雾霾很浓,夜晚那零星的灯火几乎被雾霾全部掩没。灰色的雾霾卷着夜色,宛如污水推着淤泥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缓慢蠕动,这本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然而,此刻,在这片灰黑色之中却不知从哪儿飘来了一簇又一簇巨大的絮,絮上缠绕着丝线,散发着纯白色的荧光,远远看去好似一朵朵巨大的水母,令人一时恍惚,不知身在高空还是深海。 刀左眉看呆了,苏耘却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连忙跑回床边捡起那片面具重新戴在脸上。刀左眉见苏耘一言不发戴面具,嘴角紧抿似卷着一股烦躁,也立刻意识到恐怕又有麻烦来了。 只是他依旧不敢置信,指着窗外,问:“你别告诉我,这玩意跟你也有关系?”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苏耘说。 “靠!这——” 刀左眉叉腰转圈,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片刻后,他郑重其事道:“这种无人机,叔之前可没见过,这得是多高的高科技,得多高的水平?就凭咱们俩能对付得了吗?你今天必须给叔透个实底,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苏耘翻了个白眼,心想,什么高科技?高科技可造不出这个。这是灵植领域,我跟你说了,你能听懂吗?不过他也没想到苏世诚竟然还没死心,放出蒲公英来搜索他。 明话肯定不能直接跟刀左眉说,刀左眉要是知道苏耘恃灵傲他,估计能气得当场跳脚。于是苏耘面无表情道:“之前不是说好了么,互不过问。” “你——”刀左眉语塞,但他脑袋转得很快,立刻反驳:“此一时彼一时。眼下不知对方的底细,你让我怎么跟他们斗啊?” “不用你斗。”苏耘最后又整理了一下脸上的面膜,指着温泉池对刀左眉说:“你帮我守住桶,别的不用你管。” 刀左眉:“……” 他有点看不懂这小子想干什么了。 苏耘最后又看了刀左眉一眼,还是那句不能说出口的话‘灵植的世界,说了你也不懂。好好看着吧。’ 他飞快冲上阳台。 他从木葫芦里取出一段1厘米长的绿色丝线。这显然也是一棵灵种,因为苏耘已经念起了口诀:“石蜡阳阳红,洋洋绣球生,初夏粉粉华,香香蚊虫怕。” 灵力顺着苏耘的指尖缓缓注入绿色丝线里,那丝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不过数秒一株巨大的植物就挤满了整个阳台空间,绿色的叶,粉色的花,柠檬的清香气息瞬间充满整个室内。 刀左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下意识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掐自己的大腿,被疼得龇牙咧嘴,又愣了几秒,才不敢置信地嘟囔了句:“没想到有一个天,老子也能遇到活神仙。” “噗!” 苏耘实在忍不住,不厚道地笑了。 刀左眉:“嗯……” 他瞪着苏耘,此刻的好奇已经从他的脸上溢了出来,可他偏偏不能问,因为问了苏耘肯定也不会说。 可是,这个小子、这个小子、这个小子他到底是什么人啊?哦,不,刀左眉现在甚至在考虑苏耘他还是不是人? 苏耘可没打算戏弄刀左眉,此时此刻他也没那个心情。见刀左眉实在憋得难受,就好心提醒了他一句:“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可惜,你不信。” 刀左眉:?!! 他说过吗?自己怎么一点不记得呢? 于是,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两人相识之初,苏小书好像确实说过他是个什么‘种植师’,当时自己只当是小孩儿肆意发挥想象力,没想到这孩子说得竟然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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