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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昼夜温差大，早晨的空气还残留着夜里的寒气，沁凉戳骨。即使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也并不能缓解多少。 封睿带着苏耘一公里一公里的飞，看着胡杨树一棵又一棵拔地而起，他心中对苏耘的敬佩也在一点一点增加。在认识苏耘之前，封睿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一孩子而重新审视这个世界。在认识苏耘之前他只想挣钱，越多越好。在认识苏耘之后，他还是想挣钱，只是除了挣钱他还想再做些什么。 起了个大早，赶时间种了三棵树。苏耘抹了下额头，松了口气。一回头，看见封睿竟然在发呆，立刻走过去问：“出了什么事？” 封睿说：“发了招聘信息，好几天过去了，完全没动静，我在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看看。”苏耘拉过他的手环，看了看浮光屏上面的内容，说：“招聘简章怎么写我也不懂。不过，年龄限制在35岁以下应该是最大的问题。” 封睿皱眉，说：“可是我们已经出了高于市场同职位的工资，如果在要求上不做限制，不做筛选，不选最优劳动力，那这钱花得也太不值了。”其实这套说辞是集团总部人事说的。 一开始封睿提交招聘简章审核时年龄限制填的55岁，人事就是用这套说辞，把他给说服了。 苏耘说：“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我只知道，无论什么商品，只要卖不出去就没有价值。招人也一样，给的钱再多，没有人愿意来，照样解决不了问题。再说，我们现在是招人来沙漠里种树，并不一定非得要35岁以下。据我说知，现在整个社会的主要劳动力都集中在35岁以下，这个群体优势太大，机会也多，非到万不得已，应该不会有人愿意来沙漠。在这里生活，风险太高了。” 苏耘说的这些，封睿又何尝不知？可他就算知道，把年龄限制改了，人事肯定审核不过，又会跟他说部门需要审核费效比，给你过了这个，我们这个月的绩效都被拖没了。 苏耘看出了封睿的为难，说：“要不就先这样。等我回去之后，找秦凌商量一下，看看他怎么说。” 只能如此。 两个又种了两颗树，感觉到气流变化很诡异，立刻返回。风越来越大，好在封睿的驾驶技术还不错，总算让他们在沙暴的追撵下跑了回来。 狼窝这一带，火如意已经被苏耘给种到了峡谷顶上，再加水一排排胡杨巩固着地下水脉，沙暴吹到这里，就被新融成的地脉之气给泄散了。因此尽管整片沙漠上沙暴四起，狼窝峡谷这里倒是十分安全。像是这片里的世外桃源，令百人团中不少人悄悄感慨，没想到想在沙漠里生存最大的秘密竟然是依靠会种植的人。要是没有苏少种得这些奇奇怪怪的树，真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沙暴活埋多少回了。 苏耘一回来就找秦凌，然而问了好几个人之后，都说没看见他。苏耘想了想，说：“去问问他早饭时去没去餐厅？” 很快餐厅给回复说‘没来’。 苏耘有种不好的预感，带着封睿飞快往大城堡跑去。 ‘哐当’一声，苏耘推开了浴室的门。果然在这儿，秦凌那家伙竟然躺在他的浴缸里睡着了，但这并不足以让苏耘这么惊讶。他站在门口怔了好几秒，才一脸不可思议地向里走去。 封睿觉得这场面自己不方便进去，就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自己也站在外面等。 以至近前，苏耘抡起小胖手一巴掌就糊秦凌脑瓜上了，大喊：“快起来，我有事跟你说。” 秦凌猛然睁眼，见苏耘竟然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忙坐直了说：“怎么了？我睡觉了吗？” “是呀。不只如此，你去镜子那照照。”苏耘指着镜子说。 秦凌瞄了瞄镜子又瞄了瞄自己，无奈道：“带滑轮的镜子，你就帮我推过呗。” “自动的。声控。”苏耘言简意赅。 “镜子镜子，你过来。”秦凌随口一喊，镜子竟然真自己轱辘辘跑了过来。 然而，当秦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的表情比苏耘还夸张，甚至不敢置信地一巴掌糊到自己脑袋上，然后热泪盈眶，说：“竟然扎手！我去这是什么情况？！！！苏耘，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偷偷给我施法了？” 苏耘刚糊撸过他的脑袋，自然知道那些头茬是真实的。一个光头了许多年的小伙子突然长出了头发，那种激动的心情确实无法形容。 不过，“我可没给你施法。”苏耘严肃澄清。
第45章 理想 秦凌秃了很多年，一朝长出新头发，激动得差点掉下金豆豆。头发长得太突然，秦凌不明所以，苏耘也很纳闷，两人一时都弄不清生发的原因。 秦凌说：“如果不是你给我施法，那只能说我运气好了。”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根本停不下来。 苏耘当然知道自己根本没施法，再说就算他施法那也只能催生植物，不能催生头发。但这股生发之力是哪儿来的呢？苏耘的目光落在了浴缸里的水面上。 没有任何记载火如意叶片上水有催生头发的作用，所以强行判定是这水的作用也不太科学。但是，秦凌的头发肯定不是平白无故长出来的，他一定做了什么吸收生发之力的事情。 “早上你吃饭没？”苏耘问。 秦凌手不离镜，头也不回说：“还没呢。我一会儿再去餐厅，诶，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苏耘摇摇头，把自己的猜测跟他说了，道：“头发不会平白无故长出来，一定是你作对了什么事。” “做对了什么？”秦凌突然对着镜子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道：“借你浴室泡了个澡？算对吗？诶？会不会是火如意叶片上的水有什么特殊功效？” “不是火如意。”这点苏耘非常肯定。作为一名灵植师，苏耘对自己的专业度还是很自信的。 “那……就是我运气好呗！哈哈哈！”秦凌头发重生，春风得意，笑得开怀。 苏耘却摸着下巴思考起来，片刻后，他突然双眼一亮，丢下一句：“你等会儿！”便冲了出去。他开门的动静很大，人跑得很快，完全没注意到门板甩到了某人身上，砸得那人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秦凌盯着苏耘一眨眼就没影的背影，嘟囔‘真不知他一天到晚脑袋里都在想什么’，边开始穿衣服。 苏耘一口气绕道大城堡后，钻进地锦藤条丛中，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抓住一根巨大的根须：“找到了。”他抹了把额头上汗。 这是胡杨的根须。他记得之前舅舅强行要给他装修大城堡时，特地问过他关于浴室采水冷热两方的来源。听说冷水直接调用河水时很是嫌弃了一翻，觉得河水不够干净，让苏耘想想办法。苏耘便直接拉了胡杨的根须过来。胡杨根须直通自地下八百米暗河，水源绝对干净，最关键的是这些水中还含有地核外溢的灵气。 在整个地球上，没有什么比这些灵气的催生能量更强了，连地脉都能重塑别说几根头发了。 但为了证实这个推断，苏耘还是分出灵丝，探入胡杨根须里，等他确实感知到了那股强力的生发之气，一直微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找到了答案，苏耘心里的疑云也散了。而此时城堡前，秦凌也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浴室门外和封睿说话。 苏耘回来时，听到两人正在说：“公司如果不同意咱们只能另想办法。” “什么事，公司，不同意？”苏耘跑得有些急了，气息还不平稳。这两人可别再给他找事了，公司不同意的事就别干，竟然还想背着公司单干？ 秦凌一看苏耘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想歪了，忙道：“招人的事，如果公司人事部就是不同意，咱们肯定得想其它办法，难不成还要和他们死磕？” “哦。在说这件事吗？”苏耘松了口气，就听秦凌问：“你跑那么急，找到原因了吗？你看你把他鼻子撞得！” 苏耘这才看见封睿一边鼻孔塞着止血塞。他一惊：“出血了？” 封睿连忙摆手：“没事，苏少。我这是天热又干，黏膜破裂，跟你没关系。” 苏耘有点内疚，不过：“一会儿我给你弄点水，你回去好好洗洗，应该能痊愈。” “什么水？” 两人一口同声，秦凌双眼放光，封睿满脸好奇。 苏耘想了一下，给那水临时起了个名字：“应该算是一种治愈之水。” “真有啊？那给我也来点，我也回去好好再洗洗。”秦凌不甘落后，积极争取，他觉得他这头发用那个什么治愈之水再洗两次没准就长成长发飘飘了呢，有了真头发谁还稀罕戴那假头套呀，尤其是在这沙漠里，戴着又闷又热还得时刻担心一不小心被沙暴给吹掉了，尤其是在一帮人精下属面前，想想就觉得尴尬。 苏耘说：“就是这浴室里的凉水，直接用就行了。” “啊？！就这？” 两人都不敢相信，不过看苏耘说得一本正经，两人虽然心存疑虑却也还是走了进去。 封睿走到洗手池前，拔掉鼻塞只开冷水，小心清洗起来。 秦凌拿起花洒只开冷水往头上一浇，“我去！”冰得他一个激灵。 苏耘捂脸，说秦凌：“你不会兑点热水吗？” “那不是稀释了？”秦凌咬牙：“今天就让你看看你舅为了生发能有多拼。” 苏耘：…… 大可不必。 水声哗啦，苏耘百无聊赖，就问：“招人的事，你们有什么打算？” 秦凌关上花洒，边拿毛巾擦头边道：“一般招不上人，除了提高待遇，就是放宽条件。咱们现在的情况，待遇已经提高了两倍依旧无人问津，那就只能放宽条件。其实，这几年职场竞争越演越烈，真正损失的并不是员工而是企业。35岁就像一道就业分水岭，因为所有用人单位都优先选择这一年龄段的人，就导致了人才市场上几乎一面倒的机会倾斜，所以35岁以下，机会随便挑，工作随便找，而超出范围的那些人往往就是被歧视的群体。” 苏耘点点头：“进一步加重了人们戴着有色眼镜看世界。” “小破孩还挺会说哲理。”秦凌笑着弹了苏耘脑门一下，想起秦卯从沙漠回去后跟他感慨‘咱们家苏耘将来长大了，绝对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苏耘用手背抹了下脑门：“难道我说错了？” “没错。不但没错，还十分正确。”秦凌叹息道：“连你这么个小孩儿都懂的道理，偏偏有些人就非得沉溺其中，装聋作哑，好像他们不会老活不到35岁以后似得。” 封睿也感慨道：“最可笑的是35岁失业，退休金要到60岁左右才能领，中间这20多年怎么办？” 苏耘又点点头：“人生不只有35岁，也不只有60岁，人生是无限的。” 秦凌扶额：“行了行了，快停止你的哲学输出吧。人生无限吗？你难道还想招一帮六、七十岁的人来这沙漠里给你种树？风险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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