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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伦看着他乖乖喝水,又哼了一声。 还算识相,怪不得能骗到犹米亚。 他见谢酴喝完了,就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床边摆着一张椅子,他坐回去,又不知道从哪掏了本书放在膝上,翻看起来。 谢酴看着他的架势,心里有点不妙的预感: “亚伦大人,你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亚伦抬起脸,冲他笑了下,水晶镜片后的眼睛闪着不详的光芒: “我刚刚给你注射了第三次调配的药剂,我要在这观察它什么时候生效,具体效果怎么样。” “还有,神侍,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亚伦目光落在谢酴脸上,唇角翘了翘。 他可是知道谢酴对圣光教什么都不了解,难道是那次见面后他就去打听了自己的消息? 谢酴: “我听别人说的……” 亚伦的表情一下子沉下去,看上去非常不满意。 谢酴哽了下,补充道: “这么厉害的人,我觉得只有你。” 亚伦的表情才好转起来,看向谢酴的眼神也和善了许多。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心情很好地点了点,大发慈悲道: “你可以先休息一下,不然等会药效起来可能就没时间了。” 什么叫没时间? 谢酴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谢酴浑身冒着冷汗躺在床上,想回到十分钟前把答应试药的自己晃醒。 用脑子好好思考一下啊!试药是什么好事吗?怪不得亚伦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谢酴只觉得浑身皮肉都在痛,痛的时候又像火在烧,有几个地方特别痛。 谢酴迷糊中把袖子捞起来,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火落在了他手上烧。 结果他只看到了几个灰色的溃烂,虽然没有像那些病人一样烂开,却也足够叫谢酴伤心了。 好丑的伤口。 眼泪一下子滑出了眼眶。 等亚伦检查完谢酴身上其他症状,飞快记下这次药物反应和需要改进的地方的时候,抬起头就看到了哭得不能自己的谢酴。 亚伦:…… 谢酴哭得惨兮兮的,一张小脸窝在病床上,全被泪水打湿了。发丝黏在他的颊侧,湿漉漉的,像小蛇一样。 他似乎完全不顾什么形象场合了,看着自己的手哭得非常伤心。 灰粉色的嘴唇一下子也湿漉漉的。 哪有人哭成这样子的。 亚伦第一时间非常嫌弃。 没想到他起身的动作让谢酴看了过来,谢酴边哭边说: “为什么这么丑这么痛啊,我不要试药了呜呜呜呜……” 亚伦:…… 能在他这试药的要么就是领了重金的平民,要么就是圣殿那边自愿的神侍。 就算痛也是面目狰狞在地上打滚,要么就是一声不吭硬扛的。 哪有像谢酴这样,完全不顾神侍面子,哭得这么惨兮兮的。 你别说,谢酴这样哭着还挺好看的。 没有良心的某人坐到了椅子上,支颐看着谢酴哭。 谢酴哭了会,抽噎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比我没喝药还疼?” 亚伦脸抽了两下,有点心虚了。 他承认,这次药效是可以更好点的。只是他一开始对谢酴抱有偏见,故意想折磨一下他。 ……也没那么痛吧?肯定是谢酴太娇气了。 这么想着的亚伦一下子有了点底气,肯定是这样,谢酴一看就是那种娇养长大的贵族子弟,一点疼都能叫他们哭上半天的。 似乎察觉了亚伦片刻闪过的心虚,谢酴立马道: “你肯定是故意的。” 他刚说话的时候是很有气势的,奈何中途又要哭又要说话,喘不过气,呛了下。 亚伦忍不住咳嗽了下,想起身去观察室。 只是刚起身,衣角就被人扯住了。 谢酴拉住他的衣角,努力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向亚伦: “我不要试药了,你快治好我,不然我要跟犹米亚说。” 亚伦一听他说犹米亚,脸上立马挂起了冷笑。 “哦,你要跟他说什么?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能知道你在我这,就算你死了他也不知道。” 他抬起谢酴的下巴,滑腻滚烫的泪水砸在他手上。 亚伦有瞬间不太习惯地缩了下手指,但还是没松开谢酴的下巴。 甚至忍不住揉了揉,好小的一张脸…… 真让人怀疑有没有成年,果然犹米亚私下的爱好很变/态。 他看着有些呆住的谢酴,脸上的笑容邪肆阴沉: “你现在能求的人只有我,弄清楚这点,神侍。” 谢酴身上的疼痛是一波一波的,他现在没那么疼了,理智也回来了点。 他擦掉模糊视线的泪水,先说: “我叫谢酴,不叫神侍。” 他闭了下眼睛,心说忍住谢酴,你就当免费心理疏导一回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睁开眼,眼睫被泪水打湿成缕,粘在下眼睑上,像露水打湿的小鸟羽毛。 “亚伦大人,我是真的很疼,你能不能稍微让我不要那么疼?” 他哭得没力气了,说话也软软的。 亚伦手跟被烫到似的,松开了谢酴的下巴。 他面色阴晴不定,看着倒回床上的谢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冷哼了声甩袖而去。 亚伦走出房门,身后的门自动关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滴泪水缀在上面,刚好滑落。 他揉了下手指,喃喃一声。 “谢酴……” “好奇怪的名字。” —— 谢酴不知道什么时候累晕过去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那种要命的疼痛已经消失了。 他扬了下唇,捞起袖子看了眼。 刺目的灰疤已经消失了,只残留着隐隐约约的痕迹。 谢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 这个世界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狠心啊,他都晕过去了还不治好他。 只是此时身体确实没什么异样,谢酴沮丧了会还是慢慢起身。 四下无人,他把目光落在了旁边那张桌子上,还有桌子上的玻璃杯上。 谢酴把杯子拿到手里赏玩了下,透明材质的杯子上雕刻着浮凸的徽纹。和犹米亚衣袍上的徽纹有些类似,中心围着的却不是巨大的满月了,而是变成了缠蛇的果子。 谢酴看了会,把水杯放在了亚伦刚刚放的位置上。 杯子静静地伫立在那,投下美丽的光晕。 可是没水。 谢酴:? 怎么回事,这桌子还认主? 他捣鼓了半天,整个桌子都摸过一遍,还是没有用。 谢酴郁闷了,他愤怒地把杯子重重放回去,手砸了一下桌子。 破桌子,根本不好用。 桌子被他砸了下,桌面上突然破了个洞。 谢酴看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水冲了满脸。 门也恰好被打开了,亚伦拿着新配好的药剂走进来,刚好和被淋了满脸水的谢酴对视。 谢酴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紧紧黏在身上。苍白的唇瓣像是小瓣月季,有种柔软的馥郁触感。 他眼神惊愕,面颊还透着生气后的红晕,望过来的样子叫亚伦忍不住晃了下神。 太生动的颜色了。 和他完全不一样的各种色彩,涂抹出了谢酴这个人。 亚伦还没回过神,就听谢酴怒气冲冲地说: “你这个桌子怎么回事?喝水都这么麻烦?” 亚伦:?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月光患者(14) 月神大人在上,亚伦自出生起脾气就没好过。 如果不是月神带来的神秘知识吸引了他,他早就成为了裴洛那样投身战场杀人无数的变态。 当然,他承认他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亚伦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神侍,放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谢酴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 “科技就是为了便利发明的,你这种设计只是单纯营造了壁垒,根本没办法让更多人知道技术的伟大……” 亚伦脑海中的神经一疼,像是被太阳灼烧似的,太阳穴都鼓鼓跳动起来。 他看向谢酴,古怪地说: “你说什么?” 谢酴说得口干舌燥,毫不客气地把杯子一推,示意亚伦给他装杯水再说话。 亚伦沉默了下,还是走过去帮他接水。 这次谢酴就在旁边,睁大了眼睛看,总算看出这张桌子的门道了。 这个桌子表层木板下设计了机枢,只需要在特定位置使力,底下的木板就会裂开,玻璃杯底下的那层会自动被水冲上去,装满后自动下落。 由于这玻璃杯的材质极好,所以刚刚谢酴才没看出来。 谢酴眼睛瞪大了点。 “好厉害。” “不过为什么要设计的这么麻烦呢?” 亚伦看着他,神色更加奇怪了,简直像在看一个傻子: “这种奥妙的知识当然要用这种方法呈现,这样才对得起其中呈现的智慧。” 谢酴咬着杯口,唇瓣压在玻璃杯上,简直像闪着水泽的樱桃。 他同样回以看傻子的目光: “用这么复杂的方式才是对智慧的最大侮辱。” 亚伦本来该生气的,可他没有,他的唇角反而扬起了一丝笑: “你不觉得这是月神的奇迹?” 谢酴没说话,大大翻了个白眼。 他身上新换的神袍有些宽大,他翘着腿,伸了个懒腰,往后躺在了床上。 他随意枕着胳膊,无聊道: “不跟你说这个了。” 他伸出胳膊,把上面暗淡的灰斑露给亚伦看: “你上次用的药真的好疼啊,能不能赶紧治好我。” 亚伦低下头,微微愣了下。谢酴扯住了他的衣角,过分纤细的胳膊露在神袍外,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肌肤上,像小麦似的镀着层金光。 上面的灰斑格外刺眼起来。 亚伦捏了捏兜里的药剂,心里已然动摇了,嘴上还要说: “你自己答应试药,现在就害怕了?” 谢酴扯着他衣角的手猛然用力,亚伦一下子没站稳,被拉着倒在了床上。 谢酴笑嘻嘻地看着他倒下来,不闪不避。 亚伦狼狈地用手撑住身体,正要斥责他,却哽住了。 谢酴和他此时不过几个呼吸的距离,他能闻到谢酴身上暖烘烘的味道,像晒久了太阳的香味。 谢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这个位置让他比亚伦高了半个头,他垂眼睨着他,却奇异地没叫亚伦生出反感。 他伸出手,朝亚伦的脸伸来—— 亚伦心脏高高提起,然后发现谢酴手落在了他的镜框上,扶了扶快掉下去的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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