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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洁柔软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出一种令人羡慕的玉质般的透白,嘴唇干涸枯红。那双黑色的眼睛像是某种宝石,充满了纯粹无暇的美丽。 明明是被视为污浊罪恶的颜色,在对方身上却出奇吸引视线。 亚伦冲对方笑了下,心中却恶意翻腾。 邪恶的东方异教徒? 还是他们向来高高在上的圣子大人私下豢养的娈.宠? 真是有意思。 亚伦终于感到面颊上的刺痛无法忍受,他兴趣缺缺地收回了视线,放飞了手中的白鸽。 不远处的属下冲过来为他打伞,遮住了刺目的阳光。 布道官令人厌恶的红色衣袍出现在他视角处,他手中捧着金色的圣水,悄无声息地走了上来。 亚伦皱起眉,望向圣水中倒映出的自己。 从阳光下进来几分钟,他脸颊上的晒伤飞快恶化,鼓起了许多透亮可怖的水泡,原本英俊的面部线条早已面目全非。 他有点抗拒地瞥向布道官,没有接他手里的帕子: “你倒是负责,天天在这里,不去聆听你父神的旨意么?” 布道官沉默地跪下去,不敢与这位尊贵的大人对视: “奉父神的旨意,吾等的使命便是照看父神智慧的显化,无穷秘密的观月者。” 脸颊上的伤口在说话间越发恶化,亚伦却毫无异色,仿佛那可怖的严重伤口不在他身上似的。 左右跟随的布道官不知何时都跪下去了,僵持半响,亚伦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块沾满圣水的帕子。 帕子柔软如云,触碰在伤口上也只能带来凉丝丝的触感。 阳光带给他的好心情早已消失无踪,亚伦越过跪在地上的布道官。 在他走出走廊前,充满恶意的声音遥遥落地: “我不想再看到他出现在我面前。” 没有任何反抗,布道官沉默地跪在地上祷告了一次,随后佩着利剑的骑士们便拖走了他。 浓郁的血腥味再次充斥在了真理长廊上,亦如之前的每一天。 —— 第二天,谢酴没有看到犹米亚。 他莫名失落地在休息室摸鱼度过了整个上午,无精打采地去吃饭。 他刚领到午饭准备开吃,就听到了旁边那桌人在说话: “那个谢什么的,肯定是心机深重的人,不然为什么能让犹米亚大人给他洗礼?多少贵族都没有这个荣誉,他就那么幸运?” “是啊,你们谁看到他来这吃过饭吗?” “天啊,他不会还缠着犹米亚大人一起吃饭吧!” 谢酴:那倒是没有哈…… 他忍不住了,咳嗽了声,打断道:“你们是在说我吗?” 顿时,整个进餐大厅都陷入了死寂。旁边那几个义愤填膺的神侍动作一致地转过了头,盯着谢酴,嘴巴大张。 谢酴揭开了兜帽,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还是决定不能让这种误会继续下去。 毕竟他以后可是要在圣殿混的,名声这么差可不行。 他举起盘子,敲了敲,清脆的敲击声传荡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酴身上,他站了起来,黑色长发在阳光中泛着淡淡金光。 这发色又激起了一阵讨论,谢酴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才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酴,是昨天才进入圣殿的,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侍奉月神大人。因为海难,我无意间流落到了这里,善良的犹米亚大人救下了我,我毕生都会感激他。” “如果有人想了解有关东方国家的故事,欢迎随时来找我。” 他语气轻松,根本不在意先前听到的那些攻击。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眼睛弯起,扫过旁边那桌的神侍们。 “也欢迎你们,一些误会的存在是很正常的,你们是很好的人,我能看出来。” 他笑容像是难以直视的璀璨宝石,叫那桌神侍们慌乱地错开了视线。 “嘁,谁稀罕啊。”有的人面色不屑,似乎并不吃这招。 也有人红了脸,小声答应。 “当……当然,我们会去的。” 谢酴唇角的笑意加深,他说的话本来也只是表态而已。 这群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如果不是真的利益冲突,怎么可能全都看他不顺眼? 果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他刚坐回去,旁边的神侍就叫住了他,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你要不要一起坐过来?” 谢酴眼睛一弯,端着盘子走了过去:“我很乐意。” 不远处的走廊里,翡蕴被同伴拉了下。 “你看什么看那么久?小心被大人们发现。” 翡蕴低下头,没有说话,想起刚刚谢酴光彩耀目的神情,心中微微酸涩起来。 之前那个和他勾着手许下承诺的谢酴仿佛变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在白日里,他是连光都见不了的卑贱仆从,连多看谢酴一眼都会被嘲笑痴心妄想。 旁边的仆从们低声讨论道: “刚刚那个就是昨天接受圣子大人亲自洗礼的幸运儿。” “真是好运啊。” “他长得……真好看。” 光洁的地面上,倒映出了翡蕴阴郁的脸色。 他没有说话,心中微微冷笑起来。 谢酴当然好看,甚至因为太好看了,所以像朵没有刺的玫瑰,惹得所有人都想一尝玫瑰的芳菲。 他没忍住,冷哼了声。 那些说得热火朝天的仆从们瞬间停下了话语,畏惧地看了他一眼,默默走远了点。 翡蕴能够在离圣殿最远的地方打扫,当然不是因为他被排挤了,恰恰相反,这份稍微清闲的差事可是他靠自己的双拳争出来的。 他脖颈处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了下面青紫的肌肤。 一条吊坠落了出来,白色珐琅中封存着片枯萎的月白花瓣。 翡蕴动作顿了下,把吊坠塞回衣领中。 他翠绿的瞳孔隐没在阴影中,闪烁着奇异炽热的光彩。 翡蕴握着这条吊坠,心中的酸涩终于褪去,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充斥在了胸口。 ……他漂亮而耀目的黑色珍珠。 —— 吃完饭后,谢酴和那几个聊得火热的神侍礼貌告别,他们看起来还有些依依不舍,给他塞了许多礼物才走。 谢酴笑了声,把东西都放回了三楼偏厅的休息室里,正打算睡一下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昴月广场上传来的喧闹声。 他起身,有些疑惑地往广场上望去。 只见许多人聚在了那里,很是热闹,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谢酴一下子感兴趣起来,离开了窗户边。 等他来到昴月广场后,才发现这里很是热闹,许多行商聚在一起,旁边还有群平民。 在最中间,几个银甲骑士正把手中重剑压在一个人的肩膀上,迫使那人不得不下跪。 那是个穿着华丽的商人,长相与周围人略有些不同。 他白白胖胖的脸上五官扭曲,看上去痛苦极了,汗水大颗滑落,打湿了他的胡子。 他断断续续地惨嚎: “放……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会立马离开这座城市,献上我所有的财宝,我只是个想赚钱的商人,怎么敢欺骗神明。” 他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把钱袋里的金币宝石都丢在了地上。重剑割破了他的肩膀,血顺着翻皮大衣流在石板地上,宝石耀眼的切面也沾上了血。 宝石和金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到了谢酴衣角后才摇摇晃晃地停下来。 这时银甲骑士们才发现不远处的谢酴,他们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谢酴几乎能听到商人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然而没等他回过神,就听到了商人更加惨烈的叫声。 不知什么时候,昴月广场上那座喷泉反射出的光落在了商人身上,那泠泠如月的冷光所到之处,商人的皮肉便绽开。 奇异的是,那翻皮大衣居然完好无损,只是商人的惨嚎越发凄厉非人,似乎在遭受旁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 这什么不科学的杀人方式? 谢酴脚有些软了。 他脸一下子白了,正打算转身离开这里,却看到了从君权殿中走出来的犹米亚。 那种可怕的恶心感立马被他忘在了脑后,谢酴眼睛亮了起来,没等他出声,犹米亚也看到了他。 “犹米亚大人!” 谢酴忍不住打了个招呼,走到了犹米亚面前。 犹米亚往商人那边瞥了眼,看着谢酴苍白的脸色,顿了顿:“你要是害怕,可以先避开。” 谢酴:…… 为什么能这么体贴啊,犹米亚宝贝。 也许是初见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终于在此时酝酿成熟,也许是出于某种奇异的不甘心和试探。 谢酴上前一步,故作惊慌地牵住了犹米亚的衣角。 周围那些布道官一愣。 犹米亚也愣住了。 他侧目看去,却发现之前还胆大包天偷偷闯进露台的少年此时面色苍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 对上犹米亚的视线,谢酴脸色苍白地冲他勉强一笑。 谢酴平生最怕疼怕死,但他胆子也很大。 这位圣子大人,也许感情相比常人淡薄了一点,但谢酴不相信他没有正常人的感情。 安稳度日这个选项从来就不在谢酴的人生里,他必须承认自己想象过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子大人被他弄到手后,会是幅什么场景…… 这样刺激的想法让他一下子连脸颊都浮现了红晕,旁边虎视眈眈的骑士军也没能吓到他。 那些骑士军正在等待犹米亚的反应,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将这个不知好歹的神侍拖下去杀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种杀意丝毫没法影响谢酴发挥演技。 他浑身发抖,瑟缩地抬头问犹米亚:“这个商人是怎么回事?他做错了什么?” 像只受冷的雀鸟,瑟瑟发抖想找个避寒的地方。 犹米亚抬手制止了想上来的骑士们,平静的眼眸望着谢酴,将他所有细微的情绪都收入眼中。 谢酴的脸庞带着未脱的婴儿肥,因此显得格外无辜纯洁。 他好像真的很害怕。 犹米亚脑海中浮现出某位旧友和孩子相处的场景,他犹豫了下,抬手摸了摸谢酴的发顶。 圣子的手似乎也带着安定人心的作用,谢酴闻着他身上浅淡的清香,惊悸跳动的心脏果然慢慢平复了下来。 见他不抖了,犹米亚才放下手,语气有些冷淡: “他欺骗了月神大人,妄图骗取某位神侍的戒指。” 骗人戒指? 是有点缺德,但有必要这样吗? 谢酴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回答,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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