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巧妙化解了紧张气氛,赵珩借台阶下台,不再纠缠。林晏向卫婉投去感激的一瞥,却发现她眼中别有深意。 宴会继续进行,但林晏总觉得心神不宁。他借故暂离,召来心腹随从:“可有余尘那边的消息?” 随从低声道:“余大人今日似乎遇到了麻烦,但已化解。我们按公子吩咐,通过御史台的关系给了刑部压力,让他们不敢明目张胆阻挠查案。” 林晏点头:“做得隐蔽些,莫让人察觉与我们有关。” “公子放心,一切通过第三方安排。”随从迟疑片刻,“还有一事...今日有余大人的眼线出现在府外,似乎是在监视...” 林晏眉头微蹙:“不必理会,任由他去。” 返回宴会的路上,林晏心中五味杂陈。他助余尘查案,不仅是出于旧情,更是因为察觉此案可能牵扯朝中大势。而今晚的宴会,明显是主和派的一次试探,想看看林家的立场和实力。 行至回廊转弯处,忽见卫婉独自立于月下,似在等候。 “卫小姐怎在此处?夜凉露重,小心身子。”林晏礼貌问道。 卫婉转身,月光映照下她的面容严肃非常:“林公子,小女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赵珩今日挑衅,绝非一时兴起。我听说主和派近日有所行动,似乎在漕运一事上找到了什么把柄,欲对令尊不利。”卫婉压低声音,“公子务必小心,尤其是五年前旧事,千万莫让人翻出来做文章。” 林晏心中一震:“卫小姐从何得知?” “家父虽在军中,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卫婉意味深长地说,“既为同盟,自当互通有无。望公子谨慎,莫中小人圈套。” 说罢,她施礼告辞,留下林晏独自沉思。五年前漕运旧案,他也有所耳闻,当时父亲刚接手漕运事务,确实有些不清不楚的账目被匆匆掩盖。若真被翻出来,的确对林家大为不利。 而这恰恰与余尘正在调查的案件时间吻合!难道陈望之死真的与漕运案有关? 林晏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 余尘站在林府外墙的阴影中,内心如被虫蚁啃噬。 他原本跟踪那个青巾人至此,却意外目睹了花园中的一幕——林晏与卫婉并肩而立,言笑甚欢,俨然一对璧人。尤其是最后二人在月下私语的情景,更是刺痛了他的双眼。 尽管知道林晏的婚事从来不由自己做主,尽管明白世家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余尘还是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那年杏花树下少年真诚的誓言犹在耳边,如今却物是人非。 “原来如此...”余尘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难怪林晏能通过御史台向刑部施压,想必是借了未来岳家的势力。而自己查案得到的便利,不过是林家公子为显手段而施舍的恩惠罢了。 他转身欲离,忽见不远处那个青巾人正悄然观察着林府动静。二人目光短暂相接,青巾人迅速隐入黑暗。 余振强压下心中情绪,追了上去。 穿过数条街巷,青巾人忽然失去踪影。余尘警惕地放缓脚步,手按剑柄。忽然,破空声从脑后传来! 他急忙侧身闪避,一枚飞镖擦着脸颊飞过,钉在身旁墙上。紧接着,两个黑衣蒙面人从暗处扑来,刀光直取要害! 余尘拔剑迎战,剑锋相交迸出火花。这两人武功路数诡异,配合默契,招招致命,明显是专业杀手。 几个回合下来,余尘渐感吃力。对方似乎熟悉他的武功路数,总能在关键时刻封住他的攻势。左臂被划出一道血口,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必须速战速决!余尘虚晃一招,诱使一人冒进,随即剑势突变,刺中对方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后退,另一人见状攻势更猛。 正在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巡夜金吾卫转过街角。两名刺客对视一眼,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余尘喘着粗气,倚墙而立。金吾卫上前询问,他只说是遇到了劫匪,未透露实情。 待金吾卫离去后,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枚飞镖。镖身呈柳叶状,打造精良,镖尾刻着一个细微的飞鸟标记——与陈望纸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青衣社!他们终于直接出手了。 余尘心情沉重地回到寓所,却发现门前地上放着一个细竹筒。打开后,里面是一卷纸条,上面工整地写着: “陈望查漕粮旧案触及要害,丙辰年百万石粮草实被挪用至北疆私售,涉及数位高官。张涵流放前留下一账本,疑为陈望所得。慎之,青衣无处不在。” 没有落款,但字迹工整规范,像是官府文书常用的字体。 余尘坐在灯下,反复端详这封信。送信人是谁?为何要帮助自己?信息是真是假? 若信中所言属实,那么五年前百万石漕粮并非简单亏空,而是被贪污私售!这足以震惊朝野,牵扯无数人头落地。陈望可能发现了账本下落,因而招致杀身之祸。 而林晏的父亲当时刚接管漕运,是否也牵扯其中?今晚林晏与卫婉的私语,是否与此事有关? 余尘感到自己正揭开一个巨大的黑幕,而幕后黑手已经警觉。青衣社的警告、刺客的袭击、神秘的报信人...这一切都表明,他已经踏入一个危险的棋局。 最让他心痛的是,林晏很可能就在棋局的另一边。 夜深人静,余尘独自坐在灯下,拿出那枚刻有云纹飞鸟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平静下来。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林晏是否已成为敌人,他都要将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这不仅是为了给陈望伸冤,更是为了揭露可能动摇国本的巨大阴谋。 棋局已经开始,棋子已然落下,唯有坚持到底,方能见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而此时的林晏,正站在书房窗前,望着余尘寓所的方向。手中捏着一封密信,上面写着:“余尘遇袭,已脱险。” “加强保护,但勿让他察觉。”林晏对暗处吩咐道,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危险的钢丝上,一边是家族利益,一边是公义与旧情。而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48章 墨狱探迷踪 雨水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青石板,余尘撑着油纸伞,站在刑部门外已有半个时辰。他刚从京郊验尸回来,官袍下摆溅满了泥点,湿冷透过靴底渗入骨髓。 三日前,他刚破了户部那桩贪墨案,揪出了真凶——侍郎赵志敬。案件了结得干净利落,人证物证俱全,赵志敬对罪行供认不讳。本该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余尘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余评事,尚书大人召见。”门房小厮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余尘收起伞,整了整衣冠,踏入那道朱红大门。刑部衙门内烛火通明,却照不散那股子阴冷气息。走廊两旁的狱房里偶尔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像是冤魂的低语。 尚书王文正端坐堂上,面色如常,见余尘进来,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余评事,赵志敬一案你办得漂亮。”王文正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只是...” 余尘静待下文。他知道那个“只是”后面才是重点。 “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赵志敬背后,未必没有旁人。”王文正斟了杯茶,推到余尘面前,“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不必深究。” 余尘端起茶杯,茶水温热,却暖不了他的手。“下官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王文正叹了口气,目光如炬:“赵志敬虽认罪,但他家中搜出的赃银数目,与账本上的亏空仍对不上。你为何不再追查?” “账本最后一页有撕毁痕迹,线索已断。”余尘平静回答,“且上方要求三日内结案,下官只能依法办理。” 王文正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个‘依法办理’。余评事,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在这京城为官,有时候糊涂比明白要好。赵志敬的案子到此为止,莫要再查了。” 余尘垂首称是,心中疑云却愈发浓重。那账本最后一页虽被撕去,但他凭着残页上的墨迹,隐约推测出背后可能牵扯到更高层的官员。王文正今日特意敲打,反倒证实了他的猜测。 从尚书值房出来,余尘迎面撞上了一人。那人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竟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千户,冯峥。 “余评事,巧啊。”冯峥皮笑肉不笑,“赵志敬一案,你可是立了大功。只是我听说,结案那日,有人看见你私下会见了赵志敬的家眷?” 余尘心中一凛。那日他确实秘密见了赵志敬的妻子,那妇人哭诉丈夫是被人陷害,还交给他一枚玉佩,说是真凶遗落在赵志敬书房中的证物。此事极为隐秘,怎会传到锦衣卫耳中? “冯千户说笑了,下官只是按例询问家属。”余尘面不改色。 冯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最好如此。余评事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可莫要行差踏错啊。” 送走冯峥,余尘背脊已渗出冷汗。他摸了摸袖中那枚温润玉佩,上面刻着罕见的双蟒戏珠纹样,绝非寻常官员所能佩戴。 回到自己的值房,余尘关上门,取出那枚玉佩仔细端详。玉佩质地莹润,雕工精湛,显然是御赐之物。他在灯下翻转玉佩,忽然发现蟒眼处有一点极细微的朱砂痕迹,不像是原本的雕工,倒像是后来点上去的。 这是什么意思?是标记还是偶然? 余尘正沉思间,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雷动。 “余评事!出大事了!”是同僚周主事的声音,“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李文博,昨夜死在了自家书房!” 余尘猛地起身开门:“怎么死的?” “说是自缢。”周主事压低了声音,“但上头不信,命我们刑部即刻派人查验。尚书大人点名要你去。” 余尘心中一沉。李文博官居五品,掌管军械库藏,位置关键。这样的人物突然死亡,绝非小事。 “为何点名要我去?”余尘问道。他不过一个从七品评事,这等大案本该由更高级别的官员主持。 周主事眼神闪烁:“这...听说是指名道姓要你参与。余评事,此案水深,你好自为之。” 余尘立刻收拾验尸工具,随周主事快步出门。马车早已备好,冒雨向李府疾驰。 车内,周主事低声道:“余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兄但说无妨。” “我听闻,点名要你参与此案的不是尚书大人,而是...更高层的意思。”周主事声音几不可闻,“李文博之死牵扯极大,你务必小心。办好了未必有功,办不好...” 余尘默然。他明白自己已被卷入漩涡之中。赵志敬一案他挖得太深,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如今这桩更敏感的案件落到头上,恐怕不是机缘巧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7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