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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足以证明余尘是被陷害的!”赵擎激动地说。 林晏却眉头紧锁:“边角料只能证明人偶是在哪里制作的,诉状也只是老匠人一面之词...”他拿起一片特殊的木料,上面有一种奇特的香气,“这是什么?” 赵擎接过来闻了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是西域进贡的沉香木,极其珍贵。只有首辅府和几个皇亲国戚才会使用。这可以间接将证据与林惟正联系起来。” 林晏精神一振,但随即又摇头:“但还不够直接...我们需要更多...”他的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忽然发现末尾似乎还有一层极薄的纸几乎与帛书融为一体。 他小心地用刀尖挑开,里面竟然是一张更小的纸片,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行字:“真傀儡在听雨阁,腹中有密。” 林晏和赵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听雨阁...那不是首辅府中的一处小楼吗?”赵擎压低声音,“难道老匠人做了两个人偶?一个明面上的,用来陷害余大人;另一个暗地里的,藏有首辅的罪证?” 林晏心跳加速:“而且这个真的傀儡就在林惟正自己的府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恐怕万万想不到,老匠人会留下这一手。” 但问题随之而来——如何进入守卫比皇宫还森严的首辅府,找到藏在听雨阁中的傀儡? 朝霞初现,晨曦透过铁窗,洒在余尘苍白的脸上。 她微微睁眼,感受到一丝暖意。尽管身处绝境,尽管遍体鳞伤,但她心中却有一种奇特的平静。 地牢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她没想到的人走了进来——林惟正的首席谋士,张文瑾。此人素以狡诈多智著称,是林惟正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余大人夜来可好?”张文瑾笑容可掬,仿佛是在拜访老友而非探视囚犯。 余尘闭目不答。 张文瑾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昨夜有贼人潜入首辅别院,杀死看守,盗走重要物品。余大人可知此事?” 余尘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 “那贼人身手不凡,虽负伤逃脱,但留下了一件有趣的东西。”张文瑾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在余尘眼前晃了晃,“余大人可认得此物?” 余尘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林晏随身佩戴的玉佩,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从不离身。 “看来是认得了。”张文瑾满意地收起玉佩,“私闯朝廷大员府邸,杀伤守卫,盗窃机密...这可是重罪啊。不知林公子能否承受得起?” 余尘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玉佩可偷可捡,不足以证其事。张先生若真有证据,何必来此与我多言?” 张文瑾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余大人果然聪慧。不错,单凭玉佩确实难定其罪。但若加上这个呢?”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布条,“这是在现场发现的,上面的血迹与林公子的血型相同。更重要的是...”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我们活捉了一个蒙面人,正在严加审讯。你说,他能撑多久才会招出同伙?” 余尘的心沉了下去。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既已擒获嫌犯,张先生何必与我多言?莫非审讯不顺,想来套话?” 张文瑾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大笑:“好!好!余尘啊余尘,若非立场不同,我倒是真想与你把酒言欢。”他站起身,走向门口,忽然回头,“对了,忘记告诉你了——那个老匠人负隅顽抗,已被当场格杀。真是可惜啊,他手艺确实不错。” 地牢门再次关上,余尘终于忍不住颤抖起来。老匠人死了,林晏负伤逃亡,同伴被擒...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但她没有绝望。因为张文瑾的来访恰恰说明一件事——林晏成功了,他拿到了某些重要证据,足以让林惟正感到不安,所以才派心腹前来试探。 希望虽微弱,但依然存在。 林晏站在安全屋的窗前,望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一夜的冒险让他负伤不轻,但更痛的是心中的焦虑。老匠人为救他而死,同伴为掩护他被擒,而取得的证据却仍不足以彻底扳倒林惟正。 “赵擎已经去打探消息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晏回头,看见是赵擎的副手,一个名叫陈武的汉子。“我们一定会救出兄弟们的。” 林晏点头,心中却知此事之难。从林惟正手中救人,无异于虎口拔牙。 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张写着“真傀儡在听雨阁,腹中有密”的纸片上。 无论如何,他必须再冒一次险。为了余尘,为了那些因他而被擒的人,也为了这个黑白颠倒的世道。 “准备一下,”林晏转身,眼中已满是决意,“我要去一趟首辅府。” 陈武震惊地看着他:“公子!那是自投罗网!” “或许是。”林晏唇角勾起一丝苦笑,“但有时候,最好的藏身之地就是敌人的眼皮底下。林惟正定然料不到,我刚虎口脱险,就敢再入龙潭。” 他望向窗外,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辉洒满京城。 新的一天开始,斗争还将继续。而这一次,他有了明确的目标——首辅府,听雨阁,那个藏有关键证据的傀儡。 为了她,万死不辞。
第75章 抉择之价 寒夜如墨,北风卷着碎雪敲打着靖王府门前的石狮。林晏站在阴影处,怀中那叠密信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仿佛随时会将他拽入深渊。他深吸一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朱红大门上锃亮的铜环。 “我找靖王。”他对守门的侍卫低语,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意外。 侍卫审视着他朴素的文士袍,眉头微皱:“王爷今夜不见客。” 林晏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三年前靖王赠予他的信物,当时他婉拒了靖王的招揽,选择留在刑部做一个小小的主事。如今却要拿着这信物来求人,命运何其讽刺。 “将此物交予王爷,他自会明白。” 侍卫将信将疑地接过玉佩,转身入内。林晏在寒风中等待着,思绪飘向了大理寺阴冷的牢房。余尘此刻是否还醒着?杖刑的伤口在这样寒冷的夜里会不会更加疼痛? 不多时,侍卫匆匆返回,态度恭敬了许多:“林先生,王爷有请。” 靖王府内暖如春日,银炭在雕花铜炉中静静燃烧,散发出淡淡的檀香。靖王赵珩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那枚玉佩,年近四十的他面容俊雅,唯有眼角细纹透露出常年权谋的痕迹。 “林晏,三年不见,你倒是学会主动登门了。”靖王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 林晏行了大礼,直截了当:“下官今夜冒昧来访,实为余尘一案。” 靖王挑眉:“就是那个被指控弑君的太医?林晏,你可知此案牵连多大?” “下官知道。”林晏抬头,目光坚定,“正因如此,才敢来叨扰王爷。余尘是冤枉的,我这里有证据。” 靖王微微前倾身子,示意他继续。 林晏取出密信,小心翼翼地上前呈上:“这些是太医院近年来的药材采购记录与几位皇子的脉案副本。余尘之所以被诬陷,是因为他发现了有人长期对三皇子下毒。” 靖王翻阅着那些信件,面色逐渐凝重。烛光下,他的手指在某一页上停顿良久——那里记录着四皇子生母德妃娘家经营的药铺,曾向太医院提供过一批罕见的南疆草药。 “这些证据确实有趣。”靖王缓缓合上信件,“但不足以翻案。你可知道,指证余尘的是太子身边的近侍?” 林晏心头一沉:“下官明白此案牵扯储君,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王爷这样地位尊崇又持身中正之人主持公道。” 靖王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讽刺:“持身中正?林晏,你何时也学会这般奉承之词了?”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王爷请讲。” “事成之后,你要离开京城,远离余尘和所有是非。”靖王转身,目光锐利,“我会为你谋个外放的官职,保你平安。但你必须承诺,此生不再与余尘往来。” 林晏如遭雷击,半晌说不出话来。远离余尘?那个与他相识十载,曾一同立誓匡扶正义的挚友? “为何?”他艰难地问道。 靖王长叹一声:“你还不明白吗?此案背后水太深,你和余尘只能保一个。若你执意与他并肩而立,最终只会双双殒命。离开,至少你们都能活着。” 林晏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想起义兄余尘温暖的笑容,想起他们曾在月下对酌,畅谈理想抱负。如今余尘蒙冤入狱,自己却要答应永远离开他? “王爷能否容我考虑片刻?” 靖王点头:“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我去更衣,回来时我要听到你的答案。” 靖王离去后,林晏独自站在温暖的花厅里,却感到刺骨的寒冷。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积雪反射的月光,想起了十年前的春天。 那时他和余尘还是太学少年,余尘是太医令之子,性情温和却执拗;他是寒门学子,凭借过人天赋才得以跻身太学。一次论辩中,他为余尘解围,从此结为知己。 “医者治病,法者治世,我们各行其道,却同为天下苍生。”余尘曾如是说。 后来余尘入太医局,他入刑部,两人虽道路不同,却时常切磋案情,余尘多次凭借医术助他破获奇案。如今余尘命悬一线,他真的要答应永远离开吗? 可是,若不答应,又该如何救余尘性命? “我答应。”当靖王回到花厅时,林晏轻声说道,声音里的颤抖被他强行压下。 靖王审视着他的脸:“不后悔?” “只求王爷确保余尘平安。” 靖王点头:“明日我会面圣。你现在回去等消息吧。” 离开靖王府,林晏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大理寺狱。他无法入内,只能远远望着那高耸的围墙,在心中默念:余尘,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大理寺狱深处,余尘趴在冰冷的草席上,背部的杖伤已经化脓,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黑暗中,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是老狱卒周伯,这些日子多亏他暗中照料。 “余太医,今日可好些了?”周伯低声问道,悄悄递来一碗温水。 余尘勉强撑起身子,啜了口水,喉间的干灼稍得缓解:“多谢周伯。” 周伯四下张望,确定无人监视,才凑近低声道:“林先生又托我带话来了。” 余尘眼中闪过光亮:“他怎么说?” “他说:‘杏花胡同第三棵槐树下,有你要的东西。钥匙在老地方。’”周伯顿了顿,“林先生还特别嘱咐,要你保重身体,切莫轻举妄动。” 余尘心跳加速。杏花胡同第三棵槐树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语,意指三皇子府上有线索。钥匙在老地方,则是提醒他回忆他们共同埋藏某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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