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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尘示意他继续说。 “下官在枢密院的线人透露,那密信是由枢密副使刘大人亲自呈交官家的。”赵衡压低声音,“而且,下官查到刘大人最近与西夏使者有过秘密接触。” 余尘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可有证据?” 赵衡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这是西夏使者写给刘大人的亲笔信,提及‘前事已办妥,望履约’。” 余尘接过信,仔细查看。信上虽未明说是什么事,但时间与那封密信出现的时间吻合。 “你为何要帮我?”余尘直视赵衡。 赵衡坦然回视:“下官不为帮相爷,只为肃清朝中奸佞。刘大人通敌卖国,罪不容诛。” 余尘沉吟片刻:“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下官外,只有两个心腹知晓。下官已命他们严守秘密。” 余尘点头:“好,你继续暗中调查,务必拿到确凿证据。但在时机成熟前,切勿打草惊蛇。” “下官明白。” 赵衡离去后,余尘独自在书房中踱步。如果赵衡所言属实,那么这一切都是枢密副使刘琛的阴谋。刘琛一直反对新政,且与林晏素有嫌隙。此举一石二鸟,既能除掉林晏,又能打击推行新政的余尘。 但余尘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刘琛虽是枢密副使,但要伪造如此精细的关防,并且能让西夏使者配合,恐怕不是他一人能够办到的。 窗外,夜色深沉,风雪未停。 次日清晨,余尘正准备进宫面圣,忽然接到急报:林晏在府中病倒。 余尘心中一紧,立即改变行程,赶往林府。 林晏的府邸外仍有御卫把守,但碍于余尘的身份,不敢阻拦。余尘直入内室,见林晏躺在床上,面色苍白,额上覆着湿巾。 “怎么回事?”余尘问侍立在旁的林府管家。 管家低声道:“将军昨日开始发热,夜里加重,今早竟昏迷不醒。大夫说是寒气入体,加上心事郁结所致。” 余尘在床前坐下,看着林晏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阵刺痛。他想起前世顾言病重时的情景,也是如此突然,如此令人无助。 “晏之...”他轻声呼唤。 林晏在昏迷中眉头紧锁,喃喃道:“言兄...对不起...我不该...” 余尘握住他滚烫的手,低声道:“我都知道了,晏之。那些地方志,那些拓片,那首词...我都看到了。” 林晏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眉头稍稍舒展。 余尘转头对管家道:“立即去请太医局的王太医,就说是我请的。” 管家犹豫:“可是相爷,将军现在是被软禁之身,请太医恐怕...” “尽管去请,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余尘语气坚决。 管家领命而去。 余尘独自守在林晏床前,思绪万千。他想起与林晏初识的那一天,那时他们都还是少年郎,在书院中因争论兵法而相识,不打不相交。后来一同入仕,一同征战,相互扶持至今。 若是顾言那一世,他们相识虽短,却意气相投,惺惺相惜。而这一世,二十年的交情,难道就要因一场阴谋而毁于一旦吗? “水...”林晏微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余尘连忙倒水,小心地扶起林晏,喂他喝下。 林晏缓缓睁开眼,看到余尘,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你病成这样,我怎能不来?”余尘轻声道。 林晏苦笑道:“我现在是待罪之身,你不该来的。” “我查到了些线索。”余尘压低声音,“密信之事,恐怕是刘琛所为。” 林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深思:“刘琛...难怪那日他在朝中一再提及我与西夏使者会面之事。” “但你放心,我已找到突破口,不日即可还你清白。” 林晏摇头:“此事没那么简单。刘琛背后,恐怕还有人。” “你是说...” 林晏艰难地坐起身:“我昨日收到一封密信,是你我都很熟悉的人送来的。” “谁?” “暂时还不能说。”林晏神色凝重,“但此人提醒我,朝中有一股势力,一直在暗中策划除掉你我。西夏密信,只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余尘心中一震:“你可知是哪股势力?” 林晏正要回答,忽然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王太医到了。” 两人的对话不得不中断。余尘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果林晏所言属实,那么他们面临的敌人,远比想象中更强大、更隐蔽。 王太医为林晏诊脉后,开了药方,说并无大碍,静养几日即可。余尘这才稍稍放心。 离开林府时,已是午后。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余尘回到相府,立即召来心腹密探。 “查刘琛最近的所有动向,特别是他与哪些人来往密切。”余尘下令,“还有,查朝中是否有暗中反对新政的势力在活动。” 密探领命而去。 余尘独自在书房中沉思。林晏的提醒让他警觉起来。如果真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活动,那么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止是除掉他和林晏那么简单。 他取来朝中大臣的名册,一页页翻看,试图找出可能的幕后黑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相爷,不好了!”是管家的声音,“宫中来人说,官家突发急病,昏迷不醒!” 余尘手中的名册掉落在地。官家病重?在这个关键时刻? 他立即更衣准备进宫。临行前,他特意带上那封密信和赵衡提供的证据。无论朝局如何变化,他都必须尽快为林晏洗清嫌疑。 皇宫中一片混乱。太医们在寝宫内外忙碌,皇子们和大臣们聚集在外殿,个个面色凝重。 余尘注意到刘琛也在场,正与二皇子低声交谈。看到余尘,刘琛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恢复正常。 “官家情况如何?”余尘问为首的太医。 太医摇头:“官家是中风之症,情况不妙。” 余尘心中一沉。官家若有不测,朝局必将大乱。而二皇子一向与他和林晏不睦,若他继位,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余尘找到皇城司副使赵衡,将他拉到僻静处。 “情况紧急,我必须立即面见太子。”余尘低声道。 赵衡面色凝重:“太子殿下正在赶来,但二皇子的人已经把持了宫禁,只怕不会轻易放殿下入宫。” 余尘沉思片刻:“你有办法通知太子吗?” 赵衡点头:“下官有一条密道可以出宫。” “好,你立即去通知太子,让他速速入宫。我在这里尽量拖延时间。” 赵衡领命而去。 余尘回到外殿,见刘琛正在与几位大臣窃窃私语。见到余尘,刘琛迎了上来。 “余相,官家病重,国不可一日无君。依下官之见,应当立即请二皇子监国。”刘琛道。 余尘冷静回应:“立储监国乃国之大事,需按祖制办理。太子乃国之储君,理应由太子监国。” “太子远在城郊,一时半刻赶不回来。而国事紧急,岂容延误?”刘琛争辩。 几位大臣也附和道:“刘大人所言极是。” 余尘心知这是刘琛和二皇子的阴谋,欲趁官家病重、太子未至之际,抢先掌控朝政。 “太子已在赶来途中,不久即到。”余尘道,“在太子到来之前,可由政事堂暂理朝政。” 刘琛冷笑:“政事堂如今是余相一人说了算吧?” “刘大人何出此言?政事堂历来是众议众决,何来一人说了算之理?” 两人争执间,忽听外面传来通报:“太子殿下到!” 余尘心中一喜,转头见太子疾步而入,赵衡紧随其后。 “父皇情况如何?”太子急切地问。 余尘上前禀报:“太医正在诊治,暂无大碍。” 刘琛等人见太子已到,只得躬身行礼。 太子环视众人,沉稳道:“孤既已到此,诸位大人可放心。一切国事,照常进行。” 余尘稍稍松了口气,但知道危机远未结束。二皇子和刘琛绝不会轻易放弃。 三天后,官家病情稍稳,但仍不能理政。太子正式监国,朝局暂时稳定下来。 余尘利用这个机会,加紧调查密信事件。在赵衡的协助下,他们找到了那个伪造关防的工匠,并取得了他的证词。 然而,就在余尘准备向太子禀报此事时,突然接到噩耗:那个工匠在狱中自尽了。 “不是自尽,是他杀。”赵衡私下告诉余尘,“下官查验过尸体,有明显挣扎痕迹。” 余尘心沉到谷底。对手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狠。 “不过下官在此之前已经拿到了他的画押供词。”赵衡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他承认是受刘琛指使伪造关防。” 余尘接过供词,仔细查看:“有此供词,足以定刘琛之罪。” “但刘琛背后必定还有人。一个枢密副使,恐怕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余尘点头:“我明白。但现在只能先除掉刘琛,斩断他们的爪牙。” 次日朝会,余尘当众呈上证据,指控刘琛伪造密信、构陷忠良。人证物证俱在,刘琛无从辩驳,被当场革职下狱。 退朝后,太子特意留下余尘。 “余相,此次事件,孤知你受了委屈。”太子道,“林将军的嫌疑既已洗清,孤会下旨恢复他的名誉。” “谢殿下。”余尘躬身。 太子沉吟片刻:“但孤必须提醒你,朝中暗流涌动,你与林将军须更加谨慎。” “臣明白。” 离开皇宫,余尘直接前往林府。御卫已经撤走,林晏的病也好了大半,正在院中练剑。 见余尘到来,林晏收剑入鞘。 “我都听说了。”林晏道,“多谢。” 余尘摇头:“何必言谢。原本就是因我之故,才让你受此不白之冤。” 林晏默然片刻,道:“那木匣...你看到了?” “看到了。” 两人一时无言。雪花又开始飘落,轻轻覆盖了院中的石板路。 “那首词...”良久,林晏才开口,声音低沉,“是我在你去世第十一年冬天写的。那日我独自来到这梅苑,想起往事,悔恨难当。” 余尘轻声道:“你一直在收集与我前世相关的东西?” 林晏点头:“自从得知你转世为余尘后,我便开始收集所有与顾言相关的记载。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当年的遗憾。” “什么遗憾?” 林晏抬头,任雪花落在脸上:“我始终觉得,若不是我当年建议你留守孤城,你或许不会战死。” 余尘震撼不已:“所以你一直背负着这个愧疚?” “二十年来,无一日或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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