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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针!”周围人群顿时大乱,惊叫声四起。 余尘眼中寒光一闪,剑势陡然凌厉,直取老者咽喉。那老者却并不恋战,虚晃一招,与农妇一同混入混乱的人群,转眼消失不见。 余尘正要追击,却被林晏拉住:“别追,怕是调虎离山。” 余尘收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视四周,混乱的人群中,似乎有数道目光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他们不是普通的刺客。”林晏低声道,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枚令牌。那令牌乌黑沉重,上面刻着一只狰狞的血眼——正是三年前已被剿灭的血眼堂的标志。 余尘脸色一沉:“不可能,血眼堂早已覆灭,堂主是我亲手所杀。” 林晏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眼神复杂:“旧影幢幢,有些东西,比组织本身更难消灭。” 回到书院后,余尘加强了戒备,然而接连数日,风平浪静。 就在他们以为市集袭击只是偶然事件时,一封密信出现在了林晏的书桌上。信上没有落款,只有一行熟悉的字迹: “明日午时,独自至后山竹林,事关余尘性命。若带他人同往,必悔之莫及。” 林晏盯着那行字,眉头紧锁。字迹他认得,是三年前为救他们而死的旧部陈远的手笔。可陈远早已葬身火海,这是他亲眼所见。 是陷阱,毫无疑问。但对方提到了余尘的性命,他不能冒险。 次日午时,林晏如约来到后山竹林。深秋的竹林依旧苍翠,风吹过时发出沙沙声响,平添几分肃杀。 他在竹林中央的空地上等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却不见任何人影。正欲离开,忽听得一声轻响,一枚飞镖破空而来,钉在他身旁的竹竿上。飞镖上带着一张纸条: “看来,你果然更在乎他。” 林晏心头一震,这语气,这方式,像极了一个人——他曾经的师兄,后来背叛师门投靠血眼堂的顾云飞。可顾云飞也早在两年前就被余尘亲手斩杀。 “是谁?出来!”林晏厉声喝道。 竹林中寂静无声。忽然,一阵异香飘来,林晏顿感头晕目眩。他急忙屏息,但为时已晚,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昏迷前,他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是一双黑色的靴子缓缓走近。 余尘发现林晏失踪时,已是黄昏。 他在林晏的书房里找到了那封密信,心顿时沉到谷底。没有犹豫,他立刻召集书院护卫,下令搜索后山。 在竹林深处,他们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林晏。他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手中紧紧攥着一块撕裂的黑色衣角。 “林晏!林晏!”余尘轻拍他的脸颊,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林晏缓缓醒来,眼神迷茫了片刻,随即变得清明:“是个圈套...他们想要离间我们...” 余尘眉头紧锁:“你先别说话,我们回去再说。” 回到书院,医师为林晏诊脉后,面色凝重:“林先生中的是‘离魂散’,此毒不会致命,但会使人神智恍惚,产生幻觉。最麻烦的是,解毒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下毒者的血。” 余尘脸色一沉:“也就是说,下毒者必须活着取血。” 医师点头:“正是。而且必须在七日内,否则毒素侵入心脉,即使日后解毒,也会留下永久损伤。” 医师退下后,林晏靠在榻上,轻声描述了他遇袭的经过。 “那人的身形和手法都很像顾云飞,但我知道那不可能是他。”林晏顿了顿,看向余尘,“你确定当年亲手杀了他吗?” 余尘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确定。那一剑穿心而过,绝无生还可能。” “那就奇怪了...”林晏沉思片刻,“除非...他有什么特殊的保命手段,或者,有人继承了他的全部技艺。” 余尘握住林晏的手:“不管是谁,我都会找出他,拿到解药。” 林晏摇头:“这正是他们想要的——让你主动出击,落入陷阱。” “但我别无选择。”余尘声音平静,眼神却坚如磐石。 林晏深知他的固执,轻叹一声:“那就一起面对。我信你,胜过信我自己。” 这句话如同一缕暖流,涌入余尘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紧紧握住林晏的手,无声地许下承诺。 接下来的三天,书院里怪事频发。 先是余尘在林晏的药碗中发现了额外的毒物,而后是林晏在余尘的房间找到了与袭击者衣料相同的布片。每一次证据都隐隐指向对方,却又留有足够的疑点。 最诡异的是,第四日清晨,书院学生集体中毒,而在余尘的房间暗格里,发现了与毒药相同的药粉。 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书院中开始流传余尘就是内奸的谣言。就连一向尊敬余尘的学生们,看他的眼神也带上了怀疑与恐惧。 余尘百口莫辩,这些药粉他从未见过,显然是有人栽赃。而能在他的房间来去自如,必定是书院内部的人。 林晏不顾众人反对,力排众议:“我以性命担保,余尘绝不会做这种事。”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林晏低声问:“你怎么看?” 余尘面色凝重:“对方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甚至知道一些只有我们两人才知的细节。我怀疑...” “书院有内奸。”林晏接上他的话。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几个可疑人选。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余尘瞬间跃出窗外,只见一个黑影迅速消失在院墙后。他紧追不舍,一路跟至书院后山的废弃矿洞。 矿洞深不见底,漆黑一片。余尘稍作犹豫,还是举着火把走了进去。洞内曲折幽深,他小心翼翼地前行,忽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余尘?是你吗?”是林晏的声音。 余尘转身,火光映照下,林晏脸色苍白地站在不远处:“我担心你中计,就跟来了。” 就在这一瞬,余尘忽然注意到林晏腰间的玉佩不见了——那是他从不离身的东西。 “你的玉佩呢?”余尘警觉地问。 ‘林晏’低头看了一眼,轻笑一声:“察觉到了吗?可惜,已经晚了。” 余尘心知不妙,正要后退,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向下坠去。在坠落的前一刻,他软剑出手,缠住了假林晏的脚踝,将他也一同拉了下来。 二人在黑暗中坠落,重重摔在洞底。余尘顾不上疼痛,立刻翻身而起,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火把落在不远处,依然在燃烧。借着微光,余尘看清了那人的脸——竟然是书院中一个名叫阿卓的杂役,平日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你是谁?林晏在哪里?”余尘厉声问。 阿卓嘴角溢血,却笑得诡异:“余护卫,久违了。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 这声音...这语气... 余尘瞳孔猛然收缩:“顾云飞!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死在你剑下了?”阿卓——或者说,顾云飞——冷笑道,“那一剑确实致命,可惜我早有准备,用了‘移魂大法’,将意识转移到了这具身体里。虽然功力大减,但能亲眼看到你们相互猜疑、自相残杀,也值得了。” 余尘心中一寒。移魂大法是血眼堂的禁术,据说能夺取他人身体,但代价巨大,施术者每年都必须换一次身体,否则就会魂飞魄散。 “那些怪事都是你做的?内奸也是你?” 顾云飞得意地笑了:“不错。我潜伏在书院半年,就为等这一天。你知道最精彩的是什么吗?”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恶毒的光,“现在,林晏应该已经发现了‘你’试图毒害他的证据,而我安排的人会引导他来这里——亲眼看到‘你’杀了我灭口。” 余尘心头大震,终于明白这是一个多么精密的圈套。 “对了,还有一件事,”顾云飞咳着血,笑容越发狰狞,“林晏身上的毒,只有我的血能解。你猜,当他赶来看到我死在你的剑下,会怎么想?” 余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杀顾云飞易如反掌,但那就意味着林晏将无药可解。不杀他,又无法破解眼前的危局。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林晏的呼喊: “余尘!你在下面吗?” 顾云飞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突然大声喊道:“余尘,你为何要背叛我们!啊——” 话音未落,余尘的剑已刺入他的肩膀——不是要害,但足以让他闭嘴。然而从洞口的角度看,这一幕恰似余尘在杀人灭口。 “余尘!住手!”林晏的声音带着震惊与痛苦。 余尘抬头,看到林晏正从洞口顺着绳索急速下降,身旁还跟着书院的两名护卫。 顾云飞压低声音,仅容余尘听见:“你输了。他永远不会再信任你了。” 余尘心中一痛,但手中剑势不变,冷冷道:“我信他,胜过信我自己。” 林晏落地瞬间,长剑直指余尘:“放下剑,余尘。我不想与你为敌。” 余尘看着林晏眼中深切的痛苦与失望,心如刀绞,却仍坚定地摇头:“我不能放他。他是顾云飞,你身上的毒只有他的血能解。” “顾云飞已经死了!”林晏声音颤抖,“我亲眼所见!” 被余尘制住的顾云飞虚弱地开口:“林先生...救我...余教习他...疯了...” 林晏看着眼前这一幕:余尘持剑重伤不起眼的杂役阿卓,口口声声说这是早已死去的顾云飞,而阿卓则满脸恐惧与哀求。 任何理智的人都会认为余尘已经失去理智。 但林晏不是任何人。 他向前一步,剑尖微垂:“余尘,看着我。” 余尘抬头,对上林晏的目光。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中此刻满是复杂情绪,但没有一样是怀疑。 “告诉我真相。”林晏轻声道。 余尘简洁明了地解释:“他用移魂大法占据了阿卓的身体。是他策划了一切,包括对你的下毒。只有他的血能做药引。” “荒谬!”一旁的护卫忍不住出声,“林先生,余尘明显已经疯魔了!什么移魂大法,根本是邪术传说!” 林晏没有理会护卫,依然凝视着余尘:“你确定?” “我确定。”余尘目光坚定,“你中的是离魂散,对不对?” 林晏瞳孔微缩。他中毒的事,除了他和医师,应该无人知晓。 顾云飞见状,急忙喊道:“他在狡辩!林先生,他一直都是血眼堂的卧底!三年前的那场围剿,就是他泄露的消息!” 这话一出,连余尘都震惊了。三年前的那场惨剧,是他和林晏心中永远的痛。陈远等众多兄弟惨死,正是因为有人泄露了行动计划。这些年来,他们一直以为内奸是已死的顾云飞。 “你胡说!”余尘剑尖微颤,几乎要刺穿顾云飞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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