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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他们告别村民,驾着马车正式踏上归途。车轮滚滚,扬起轻微的尘土,道路两旁的田野里,农夫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这熟悉的尘世景象,此刻看来竟有几分亲切。 "我们先去凤翔府。"余尘看着手中的地图,"拜访沈青阳先生,请教那个符号的来历。然后回京复命。" 林晏有些担忧:"老师,若是圣上不准您致仕..." "那就继续为大伙效力。"余尘神色平静,"在忘机谷这些时日,让我明白了:重要的不是身在何处,而是心在何处。只要心存正义,在哪里都能为百姓做事。" 这句话犹如一颗定心丸一般,让林晏感到无比心安。因为他一直以来最为担忧的事情便是回到京城之后,余尘是否会再度卷入那无休止且毫无意义可言的党派纷争当中去呢?然而此时此刻观之,历经了忘机谷此番历练与熏陶之后,自家恩师显然已然寻觅到了属于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份坚定不移之力啊! 此时正值晌午之际,阳光明媚灿烂,微风轻拂宜人。这辆装饰典雅而古朴的马车正平稳地穿梭于宽阔平坦的官道之上,并时不时就会跟其他过往的商队或者行人们不期而遇并交错而过。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下去,周围尘世之间所散发出的那种浓郁氛围也变得愈发浓烈起来;可尽管如此,他们师徒二人那颗原本平静如水的心仍旧宛如明镜般清澈透明——毕竟,忘机谷曾经赐予给他们的那份静谧祥和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心底最柔软之处呀! "听说朝廷又要加税了。"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抱怨道,"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农夫接话,"去年收成本来就不好,要是再加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余尘和林晏默默记下这些谈话。他们知道,作为官员,不能只听上面的政令,更要听下面的声音。法律的公正,最终要体现在百姓的生活中。 继续上路后,林晏忽然道:"老师,我在想,我们建书院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邀请一些民间的智者来讲学?他们或许没有功名,但有着丰富的实践智慧。" 余尘赞赏地点头:"这个想法很好。执法者最忌脱离实际,若是能听听各行各业的声音,断案时就能更加周全。" 这个共识让他们对书院的规划又有了新的想法。或许,他们可以在书院定期举办"民情会",邀请普通百姓来讲述他们的生活和诉求。让未来的执法者们真正理解,他们手中的权力关系着千家万户的悲欢。 傍晚,他们投宿在一家客栈。房间虽然简陋,但很干净。林晏铺好床铺,余尘则在灯下继续修改书稿。虽然已经离开了忘机谷,但他们依然保持着在那里养成的生活节奏。 "老师,您看这一段..."林晏指着书稿中的一处,"关于证据的认定,我们是不是应该更加注重人证的作用?有时候,物证固然重要,但人的证言往往能提供更全面的信息。" 余尘沉吟片刻:"你说得对。但要特别注意人证的可信度。有些人可能因为各种原因作伪证,这就需要执法者明察秋毫。" 这样的讨论,在忘机谷时几乎每天都有。但此刻在客栈的油灯下,却有着不同的意义。因为他们知道,这些讨论的结果,将很快应用到实际中去。 夜深了,余尘吹熄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晏已经入睡,呼吸均匀。余尘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忘机谷的日子结束了,但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带着谷中的感悟,带着彼此的承诺,他们将在这个红尘中,继续追寻公平与正义的理想。 而无论前路如何,只要他们在彼此身边,就能找到心中的桃源。 窗外,月色正好。而他们的心中,已经装下了一个永恒的忘机谷。
第155章 青山白云 马车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溜溜达达地向前走着,车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是从远古时代飘来的歌谣。 今天已经是他们离开忘机谷的第七天了,这辆马车正朝着余尘年轻时远游求学时偶然发现的一座高耸入云、绿草如茵的山间草地开去。车轮不停地转动,压过散落在道路两旁的碎石头子时,发出一阵轻微细小的沙沙声,和树林里不时传来的清脆悦耳的鸟叫声交织在一起,共同演奏出一首充满生机活力的山林交响曲。 “那个地方啊,我早在二十四岁的时候就去过一次呢。”余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连绵山脉和翠绿植被,嘴里轻声念叨着,语调中似乎还夹杂着对过去岁月的丝丝缕缕的怀念之情。温暖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户,洒在他那张布满皱纹却依然坚毅果敢的脸上,尤其是当金色的光线映照在他两鬓的几缕花白头发上时,更是闪闪发光。 “想当年我科举考试落榜后,那心情叫一个糟糕透顶!于是我就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想借此排解心中的烦闷。谁知道走着走着,竟然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还翻过了这座雄伟壮观的大山。结果一抬头,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大片广袤无垠、郁郁葱葱的高山草甸,那感觉真是美妙极了,让人陶醉得无法自拔!简直就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啊!” 林晏正在整理随身携带的书稿,闻言抬头,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能被老师视为心爱之人,是学生的福分。"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书稿的封皮,那上面《洗冤新录》四个字墨迹未干。 "不是老师对学生。"余尘纠正道,目光依然望着窗外起伏的山峦,"是余尘对林晏。" 这话说得平淡,却在林晏心中激起千层涟漪。他放下书稿,轻轻握住余尘的手:"那地方,是什么样的?"他的指尖微凉,触到余尘温热的掌心,不由得轻轻一颤。 "一片高山草甸,春夏时节野花遍野,秋日金黄一片,冬日雪覆如银。"余尘反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最妙的是那里的云海,站在山巅,脚下云涛翻涌,仿佛置身仙境。有时云海会漫上草甸,人行走其间,如腾云驾雾。" 马车缓缓上行,山路越发崎岖。时值初夏,道旁林木葱茏,野花烂漫。杜鹃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点缀在翠绿的山林间。偶尔可见山泉从石缝间涌出,水声淙淙,清凉宜人。林晏掀开车帘,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 "等书院建成了,我们每年都可以来这里小住几日。"林晏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带着学生们一起来,让他们也看看这天地之大。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 余尘颔首,目光依然流连在窗外的景致上:"读书人不能只困在书斋里,也要见识天地之广阔。如此,心胸才能开阔,断案才能公允。记得我年轻时审理过一桩田地纠纷,两村百姓为了一尺之地争得头破血流。后来我带他们登上高处,俯瞰整片土地,他们这才明白,争来争去,不过蝇头小利。" 这话让他们想起了正在筹划中的书院。林晏从行囊中取出规划图,在颠簸的马车上展开。图纸已经有些磨损,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记号。 "我想把书院建在城郊,既不至于太过喧嚣,也方便学子体察民情。"林晏指着图纸上标注的位置,"这里离市集不远,学子们可以时常去听听市井之声。了解百姓的喜怒哀乐,才能真正理解律法的意义。" 余尘仔细看着图纸,手指轻点其中一处:"藏书楼可以再往东移一些,这样早晨的阳光能直接照进来,便于学子晨读。读书要趁早,晨光最是清明。" "好。"林晏取出炭笔,在图纸上做了标记,"还有海棠,我已经托人在南方寻优良的品种了。来年春天就能移栽。待到海棠花开时,我们在树下授课,落英缤纷,岂不风雅?"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仿佛那些规划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即将实现的蓝图。马车颠簸了一下,林晏连忙护住图纸,余尘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这个动作自然而亲密,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洗冤新录》的首批,先印五百部如何?"林晏收起图纸,转而讨论起书稿的刊印,"分送各州县衙署,再留一些在书院供学子研读。要让这些心血真正发挥作用,不能只束之高阁。" 余尘沉吟道,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五百部怕是太少。大明州县众多,每处至少也要送两三部。再加上书院和私人收藏,至少要印一千部。这笔开销不小,但要办就要办好。" "那费用..."林晏有些犹豫,"学生的俸禄虽然不多,但也攒下了一些..." "用我的俸禄。"余尘语气坚决,"这些年来,也积攒了些银两。用在这样的地方,值得。钱财乃身外之物,能用在有益之处,才是它的价值。" 林晏心中感动,却也不免担忧:"可是老师今后的生活..." "有书院,有你们,还怕饿死不成?"余尘难得地开了个玩笑,眼角泛起细密的笑纹,"再说,你不是还要种海棠吗?等海棠结果了,我们还可以制些海棠蜜贴补用度。听说京城里的贵人们最爱这些山野之物。" 这话把林晏逗笑了:"老师什么时候学会说笑了?" "在忘机谷学会的。"余尘望着他,目光温和如春水,"和你在一起,不知不觉就变得爱说爱笑了。以前在大理寺,他们都叫我'铁面判官',现在怕是再也板不起脸来了。" 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林晏不小心撞进余尘怀里。两人都是一怔,随即相视而笑。林晏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轻轻靠在余尘肩上。这个依靠如此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要是永远这样该多好。"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会的。"余尘揽住他的肩,手掌温暖而有力,"等书院步入正轨,我们就时常出来游历。看遍名山大川,访尽天下奇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执法者更要见识这世间的广阔。" 这个承诺让林晏心中暖暖的。他知道,余尘从不轻易许诺,一旦出口,就一定会实现。就像当年答应教他查案断狱,就像后来答应与他同游忘机谷,每一个承诺都郑重如山。 山路越来越陡,马车终于无法前行。二人下了车,嘱咐车夫在原地等候,便徒步向山顶进发。余尘从车上取下行囊,里面装着茶水、干粮,还有那方修补过的砚台。 "还带着它?"林晏注意到砚台,眼中闪过惊喜。 "习惯了。"余尘轻描淡写地说,却小心地将砚台收好,"用它写字,总觉得特别顺手。"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山路陡峭,林晏时而伸手搀扶余尘,时而为他拨开挡路的树枝。余尘则不时指点着路边的花草,告诉他这些植物的特性和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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