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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快步进来,低声向方娟汇报情况,方娟对上时榆的视线,示意旁边人开枪。 时榆应声倒地。 正午的太阳刺眼,宋朔舟心头不安地开着车,一路闯过无数红灯,如坠冰窖的寒意如影随形。 怎么会找不到人,到底在哪里。 沈韩说方娟的人先一步将时榆劫走,追查了一夜,都没摸到线索,一群废物,更没想到方娟在宋家还能养那么大一批人。 沈韩的电话着急忙慌进来:“先生,不好了,方娟突然冒出来去自首了,已经被警察抓进去。” “派人去问,弄清楚时榆被她弄到哪去了。” 宋朔舟升起很不好的预感,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鱼死网破,方娟不会什么都不做就直接去自首,有嫌疑的地方都被排查过,肯定漏掉了什么。 “昨晚吴洋绑架时榆的地点在哪?” 沈韩报了地名,宋朔舟立即掉头往那边疾驰。 根据沈韩的描述找到楼层。 门推开,待宋朔舟看清里面,脑子里嗡的一声,寒意直冲头顶,他手脚发凉,几乎站不稳。 时榆倒在墙边,无了血色,胸口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宋朔舟跌跌撞撞扑过去,想替时榆止血,已经刺骨冰冷。 他抖着手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声音颤到难以成句,他强迫自己冷静,又拨出几通给私人医疗队和沈韩,疏通救援道路。 手术室的灯漫长地亮着。 自从时榆被送进去后,宋朔舟始终一言不发,沉默地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很久很久,都没有一点动静。 林庆和段清得知后赶来医院,想询问情况,沈韩将两人拦住,不让靠近。 林庆看着宋朔舟的侧影,问:“怎么样?” “小少爷情况不太好。”沈韩表情沉重,“林少爷,麻烦您去另一边等。” “怎么了?” “先生在哭。” — 调虎离山,宋朔舟早该猜到的,是他害了时榆。 或许方娟有手下留情,子弹偏了一分,没正中要害,时榆留有一口气,躺在重症病房,只是不知何时能醒来。 宋朔舟再次掀起腥风血雨,对吴家、对方家、对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人赶尽杀绝。 更是不可能放过方娟,死刑太便宜她,他将其弄进精神病院,让人日夜折磨。 宋朔舟几乎时刻陪在时榆身边,工作也都搬到病房处理。 替时榆擦洗身体,修剪头发、指甲。 看着时榆,宋朔舟沉默地流泪。 他应该教给时榆自私的,为什么要为了救他放弃自己的生命,但这本身就是无解的难题,因为时榆爱他。 那个曾经拉着他的手说不想死,害怕死的小孩,却愿意为了他很勇敢地面对那一枪。 十五年前,时榆来到他身边。 他攒钱给时榆治病,将时榆带回家,照顾时榆的身体,教时榆读书写字,教时榆明事理,有争吵,有冷战,甚至他将时榆赶出过家门,然后他们相爱,一切恍如隔日,时榆才十九岁。 他们的骨血缠在一起,时榆围绕着他长大,他的第二颗心脏在为时榆一刻不停歇地跳动,那是时榆给他的,他爱他,爱他带给他的明媚,爱他的一切。 可现在时榆却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他就无法活下去。
第46章 教训 时榆的意识从一片浓重化不开的黑暗中,艰难地浮起。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耳边有规律地响着医疗仪器冰冷的“滴滴”声,将他的神志一点点拉回现实。 好疼。 睫毛颤动几下,他睁开了眼。 视野先是模糊的一片白光,逐渐聚焦,他看到医院的天花板,然后是坐在窗台那边的宋朔舟,在看文件。 午后的阳光很好,他不适应地眯着眼,宋朔舟似乎心有所感,猛一回头,对上时榆的眼睛。 心脏咚咚狂跳,宋朔舟脸上浮现出欣喜若狂的神色,这样大的情绪波动,时榆很少见。 宋朔舟立即按铃叫医生,颤抖着去摸时榆的手,时榆想笑,但没什么力气,动不了,只是看着宋朔舟。 宋朔舟轻吻他指尖:“没事了,没事了。” 近一月,京市上层阴霾笼罩,还不是赖吴、方两家,触到宋家逆鳞,如今宋老爷子去了,时少爷躺在医院不省人事,更是无人能管得了宋朔舟。 不只吴、方两家元气大伤,宋家旁支又查出叛贼,将其送进去大半,宋朔舟不过近半年性子温和了些,倒让人忘了他以前狠毒的手段。 一时整个圈子谁都不敢有动作,噤若寒蝉,生怕惹宋朔舟不快。 只是今日,宋朔舟竟肯赏脸出席场商业晚宴,脸上还始终带笑,明显心情极好。 几位老总交换一个眼神,这一看就是时小少爷醒了啊,皆松口气,面露喜色,简直谢天谢地。 忙上前恭喜。 时榆能下床后,便在医院待不住,要打包回家休养。 宋朔舟整日陪着。 时榆低头看着胸口的疤痕,这里做过两次手术,问宋朔舟是不是很丑。 “不丑。”宋朔舟指腹轻柔地抚过,“两条命都在这了。” 时榆一条,他一条。 “方娟有告诉你我的遗言吗?”时榆靠在床头,玩着宋朔舟的头发,突然好奇。 “什么遗言,瞎说话。”宋朔舟纠正时榆,但还是点头,“你还挺慷慨的啊,拿命救我,还让我忘了你往前走。” “好兄弟,应该的。” “贫嘴,我要被你吓死了知道吗?”宋朔舟伸手捏时榆的脸,留下红印子。 时榆打掉宋朔舟的手:“痛!” “还知道痛。”宋朔舟改为揉。 两人安静了半晌,时榆能感觉到宋朔舟汹涌澎湃的情绪,但宋朔舟向来不太懂如何去说,不过他能懂。 “你真的觉得幸福吗?”宋朔舟蓦地出声问。 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对时榆不太好,总觉得亏欠时榆。 幼时对时榆的疏忽导致时榆被欺凌了一段时间;控制欲又太强,总想掌握时榆的一举一动;因为自己私人的感情,又让时榆受了那么多委屈;还总是保护不好时榆,让时榆受伤流血。 时榆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我知道你的腿伤不是意外了,是几年前我被绑架那次你为了救我受的伤。” “你当时救了我,会觉得高兴吗?哪怕自己受了伤。” 宋朔舟点头。 时榆笑起来:“我也一样,因为救了你,我会觉得高兴,又因为你是我的爱人,所以我会觉得幸福。” “其实该问这个问题的人是我,宋朔舟,你觉得幸福吗?” “我以前真的很自私,总是忽略你,不在乎你有没有生病、受伤了疼不疼、开不开心。” 时榆再次低头看向胸口那道很长的刀口:“这是我的教训。” 他拥有了与宋朔舟同样意义的伤疤和疼痛,伤疤会永远存在,是心甘情愿为彼此留下的印记,和血肉长在一起,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宋朔舟摸着时榆的脑袋将人抱进怀里,胸口起伏几下,开口时声音带有哑意:“傻瓜,哥哥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很幸福。” 人在十几岁的年纪总是会经历些什么,这些事或许平淡无奇,或许刻骨铭心,但都有不同凡响的意义。 十几岁的宋朔舟苦恼如何早点夺权养弟弟,十几岁的时榆甘愿赴死为宋朔舟挡下一枪。 人会在不同的契机成长。 宋朔舟告诉时榆:“我也只有你了。” “等你身体好点后,我带你去见母亲。” 宋朔舟找到曲棠的墓,选了处风水好的地方重新安葬,并将其牌位摆放进宋家祠堂,与宋卓凡并列,这是她应得的身份。 时榆摸着脖子上的锁说:“她肯定很爱你。” 小孩子满月戴银,百天戴金。 曲棠都没能等到宋朔舟满百天。 他有点怜爱地亲亲宋朔舟,小可怜。 东扯西扯,又说到方娟,时榆问方娟怎么样了,宋朔舟如实告诉他,他长叹口气,想让宋朔舟给她个痛快。 当时那样近的距离,他应该必死无疑,但方娟还是留了他一丝生还的可能,更何况,方娟还把他从吴洋那救了出来。 不过,方娟害的是宋朔舟母亲,该怎样处理,也是宋朔舟的事,他插不上嘴。 宋朔舟显然看出时榆内心所想,跟时榆意见相同,其实最该死的应该是宋卓凡,让别人把坏事做了,自己躲在暗里装得无辜。 曲棠的死就不提了,还有说什么是为了给他扫清障碍才要害得方娟没有子女,无法生育,简直可笑,想害方娟就直说,还要找个慈父的由头把自己变高尚。 一切尘埃落定。 宋朔舟不能一直在家,还有工作,时榆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想回学校上学,宋朔舟不放心,非是不让,让他再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你昨晚那样对我的时候怎么没说要静养!”时榆控诉。 宋朔舟轻咳一声:“宝贝那不一样,再说,我动作不是已经很轻了吗?” “变态!流氓!淫贼!” “怎么还用这么多词骂我。” “因为你都是,一个形容不出你的可恶。” 宋朔舟忍不住笑出声:“好,我都是。” “你不让我出去,我要请很多人来家里开派对。” 宋朔舟想着,时榆确实很久没出家门了,叫朋友来家里玩一玩也不错:“好,你想在哪里开,宋宅大一点,要回去吗?” “就在这里的房子,离学校近,方便。” “好,要准备些什么都跟管家和王姨说,你自己注意点身体,不要有太大的动作,不要玩些危险的,还有,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也注意点,知道吗?” “知道啦,哥哥你去上班吧,我要计划我的派对了,拜拜。” 宋朔舟还未开口说拜拜,时榆就挂了电话,他摇头叹气,放下手机,看向站在一旁的秘书。 秘书还无所察觉,正因为偷听到老板谈情说爱的电话,低头掩唇微笑。 如今集团上下都知道宋总跟时少爷的关系,再听宋总用这种语气和时少爷说话,就有了不同的味道。 好甜蜜啊~~~ “……” 宋朔舟一叩桌:“你怎么还杵在这?” 秘书如梦初醒:“啊,抱歉,宋总。” 忙拿了资料出去,然后一脸八卦地跟同事分享,随即共同发出感叹。 好甜蜜啊~~~
第47章 对不起没关系 时榆的派对办得很欢乐。 除了以前的一些朋友,还邀请了班上大部分相熟的同学。 林庆看到段清,却没瞧见程明祥,还疑惑地问段清程明祥人呢。 直男就是神经大条,丝毫没意会到时榆的眼神,继续问:“你俩不是经常在一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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