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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补充道:“您本不该来这种地方。” 塞缪的目光扫过监察官手腕上崭新的抑制环手链。 那是今年雄虫圈最流行的款式,据说镶嵌的宝石能增强对雌虫的控制力。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确实,这里条件太差了。” 最后一道门开启,在看清室内的环境后塞缪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足五平米的囚室里,锈迹斑斑的铁床连床垫都没有,小圆桌的断腿用脏布条勉强固定。排风扇投下的光斑里,蜷缩着一个银发的身影。 “阁下,虽然已经给罪虫带上了抑制环、手铐和锁链,但是您最好还是不要太靠近……” “塞缪阁下!” 看到苏特尔的那一瞬间,塞缪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那个在书中战功赫赫的上将,此刻瘦得几乎脱形。银发失去了光泽,像枯草般杂乱地披散着。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碧色的眸子空洞得令人心惊。 没有战场上运筹帷幄的锐利,只有幼兽的警惕与茫然。 就在刚刚他被告知,苏特尔在爆炸发生之后,因为严重的精神暴动,引发了身体的退化,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是还停留在孩童时期。 露出的手腕上,抑制环深深勒进皮肉,周围布满暗红的血痂。 塞缪注意到他的指尖血肉模糊一片。 “我现在能带走他了吗?” 塞缪转身,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和,但精神力场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引得墙上的警报器发出细微的嗡鸣。 但他对此毫无察觉,并不以为这是由自己造成的。 两位监察员交换了个眼神。 “理论上当然是可以的塞缪阁下,上峰的批准令已经下发下来。我们本身是没有权利阻止您做任何事的。” “但是我们必须告知您,上将他现在的精神之海非常不稳定,精神力等级已经从s退化到了a级,并且出现了幼化现象。如果有您信息素的安抚会对他的恢复有帮助。” 雌虫之间相互有帮助的本能在,作为弱势群体的他们,生或者死都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而是全凭他们的雄主决定。 但是从来没有雌虫能逃脱这样的命运,刻在基因里的臣服使他们必须在雄虫信息素的安抚下才能维持精神之海的稳定。 这句话里藏着多少无奈,塞缪再清楚不过。 他露出烦躁的表情,挥手屏退了一圈人,此时自己刻意伪装的人设褪下。 他蹲下身,缓缓伸出手:“和我回家,好吗?” 囚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塞缪的手悬在空中,闻到苏特尔身上传来的血腥味混着淡淡的铁锈气息。那是苏特尔身上长年累月特有的味道,在书中描写过无数次,此刻真实的让他的眼眶发烫。 “我记得你喜欢草莓蛋糕。”苏特尔没有攻击他,于是塞缪又靠近了些,声音轻得像羽毛,“今天时间仓促,我没有准备。” “或者你还有什么别的喜欢的,我以后都可以带你去做。” 塞缪见苏特尔没有躲避自己伸出的手,于是继续往前走了几步,重新蹲下。 “不会给你带手铐和脚链,也没有抑制环,” “不会给你戴这些……”他的指尖虚虚划过那些刑具,始终和苏特尔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不会让对方觉得太有压迫感。 银发美人突然抬头,墨绿的眸子直直望进塞缪眼底,他突然开口,问了一个孩子气的问题:“你会骗我吗?”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孩童的执拗。 塞缪的呼吸一滞。 他看见苏特尔眼中转瞬即逝的脆弱,像极了书中那个被抛弃在战场上的少年将领。 没有犹豫,他握住那只冰凉的手:“不会。” 那双冰凉的手在塞缪掌心轻微颤抖着。 塞缪能感受到指腹下粗糙的茧子与凹凸不平的疤痕。他用钥匙解开镣铐,苏特尔得到回答后一直很安静的让他牵着。 “咔嗒一声,最后一道锁链应声而落。 苏特尔的手腕上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处泛着淡淡青灰色。 监控摄像头正闪着红光,他现在还不能给苏特尔拆下抑制环。 “忍着点。” 塞缪脱下外套裹住苏特尔单薄的身躯,怀里的身体紧紧绷着,两只手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只有两根手指还虚虚的握着塞缪。 雌虫的恢复能力本该让这种皮外伤在几小时内愈合,但抑制环不仅延缓了愈合,还将痛觉放大了数十倍。 塞缪能感受到苏特尔的身体很虚弱,但实际上雌虫的恢复能力是很强大的,如果不是伤到致命的脑部和心脏,他们几乎可以说的上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但数量稀少体格瘦弱的雄虫却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情,在他们扭曲的观念中认为雌虫就应该是软弱的,可以随意揉捏的。 尊贵的雄虫,怎么会比比不过一只雌虫? 抑制环在这一理念的影响下诞生,它可以用来特异性的抑制雌虫伤口的恢复程度,并且数十倍的放大伤口的疼痛指数。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塞缪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将怀中人完全笼罩。 苏特尔的银发垂落下来,发尾扫过塞缪手腕的皮肤,像是在挠痒痒。 “就快到了。” 塞缪低声安抚,声音淹没在排风扇的轰鸣中。 “很难受吗?” 塞缪低头看着瘦的有些过分干巴的虫。 “等到了飞行器上给你摘下来好不好,这里还有监控,被看到会有麻烦。” 经过转角处的监控探头时,塞缪侧身挡住怀里的身影,同时加快了脚步。 飞行器前已经有一只娇小的亚雌在等待。 舱门无声滑开,黄昏的光透过玻璃洒在座椅上。塞缪接过钥匙,将苏特尔安置在副驾驶座。 手指无意间擦过苏特尔后颈,发觉那片皮肤烫得惊人,雌虫的体温本就偏高,但这样异常的高热显然不太正常。 塞缪有些担心,思考着是否要带苏特尔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一边考虑着,一边转身给帮忙跑腿的亚雌结算薪资。 “谢谢,辛苦你了。”塞缪下意识用前世对待下属的温和语气说道,却见面前的雌虫浑身一抖。 “您、您太客气了……”雌虫的声音激动地变了调,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请在这里签字。” 在这个雄虫视雌虫为草芥的世界里,一句简单的道谢竟成了莫大的恩赐。 塞缪注意到他脖颈处隐约露出的抑制环痕迹,那是长期佩戴留下的色素沉积。 他叹了口气,又没忍住多支付了一些小费。 他实在无力维持雄虫在外骄奢纵淫的形象,索性还是用原本的样子生活,大不了,他就把自己也伪装成雌虫。 塞缪匆匆签完字,没注意到身后苏特尔微微睁开的眼睛。那双本应懵懂的碧眸此刻清明如刀,正透过发丝的缝隙,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等塞缪转身往回走时,苏特尔已经恢复成虚弱的模样,眼神恹恹地追着塞缪的影子看。 冬日呼啸而过的风声中,谁也没听见他喉咙里压得极低的自语:“塞伦,这就是你交代给我的…天意?呵……” 窗外霓虹灯在他眼底投下诡谲的光影,将那一闪而过的锐利完美隐藏。 他现在不过是一只脆弱的幼崽。
第3章 飞行器内弥漫着新皮革特有的气味,混合着塞缪身上淡淡的香味。 很质朴的味道,但却有些好闻。 苏特尔窝在副驾驶座上,银发垂落遮住半边脸庞,从发丝缝隙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窗外的雄虫。 塞缪朝他走过来时,阳光在他发梢跳跃,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色光晕。 “看,我是不是说不用很久。” 苏特尔偏头看他一瞬,而后不太在意的扭过头。 塞缪拉开车门他额前的碎发因为小跑而微微汗湿,笑起来时眼尾泛起细小的纹路。 这在虫族高阶雄虫中极为罕见,他们通常用昂贵的护肤品维持着完美无瑕的假面。 “你刚才很乖,坐在车上没有乱动。” 苏特尔感到手心被塞入一颗糖果,彩色糖纸在阳光下泛着廉价的光泽。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听到包装纸在手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种平民食品在军部是违禁品,会干扰军雌敏锐的味觉。 “很乖,这是奖励。” 苏特尔抿了抿唇,心想真是愚蠢的把戏。 塞缪的手掌覆上他头顶,苏特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 这种亲昵的触碰往往意味着惩罚的前奏,但眼前雄虫仿佛真的只是因为喜爱而轻轻的抚摸。 他不动声色地向窗边挪了挪,没有吃,而是将糖果藏进袖口的暗袋。 那里藏着一片锋利的刀片,只要塞缪表现出一点不正常,他就……就…… 可面前的这个雄虫哪里都不正常,这让苏特尔不敢贸然行动。 苏特尔透过舷窗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个苍白虚弱的幼化期雌虫。 塞缪俯身帮他系安全带,又告诉他只要在车上一定要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就算坐在后排也要。 塞缪说这话时表情认真得有些可笑,苏特尔有些出神的看着他说话时抖动的睫毛。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鸦青色的阴影,给他温和的面容增加了几分忧郁的青灰色。 苏特尔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他故意用幼化期特有的绵软声调回应,满意地看到雄虫眼中闪过的怜惜。 于是他又被摸了摸头。 塞缪新购置的小洋房坐落在帝星最昂贵的住宅区,特意选择了靠近生态公园的位置。 三层纯白建筑被精心修剪的绿植环绕,落地窗外是连绵起伏的人造山丘,远处还能望见一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此刻正值黄昏,夕阳的余晖将整栋房子染成了温暖的蜜糖色。 塞缪小心翼翼地将飞行器停进车库,他操作并不太熟练,试图把飞行器想象成汽车,金属门缓缓降下,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下来,绕到副驾驶侧,拉开车门。 “到家了。” 塞缪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动作放轻将他抱起来。 幼化期的幼崽很小一只,一只手就能稳稳的抱住。和塞缪见过的大只苏特尔在电视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是一段苏特尔在授勋仪式上的影像。 年轻的上将身着笔挺的黑色军装,每一寸剪裁都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形。 银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线。 勋章在胸前折射着冷冽的光芒,军装包裹下的宽肩窄腰比例完美,束腰皮带勒出劲瘦的腰线,修长有力的小腿被军靴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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