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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特尔皱了皱眉。 “最多两个月,”希文的手指几乎戳破报告纸,“如果拿不到另一半资料,你就玩完了,懂不懂。” 苏特尔抽空回他:“不懂。” 希文深吸一口气,差点被苏特尔气的晕过去。 “塞伦注射进你体内的药剂已经在慢慢改变你的身体了,你四天前受的枪伤,普通军雌六小时就能愈合!你呢?伤口到现在还在渗血,要不是我让特朗给你带去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能撑住。” “这不是有你吗?”苏特尔站起身看他,“我相信你,你能控制住。” 希尔看着他吹胡子瞪眼,他当然知道他能控制的住,也不看看他是谁,当年席卷整个帝星的灾病最后还不是靠他力挽狂澜! “我能控制住的前提也得是你配合,”希尔骂骂咧咧的把冷冻柜里配好的药剂箱取出来,拿出一支在手里,对苏特尔没好气道:“打哪?” 苏特尔沉默地转过身,手指拨开后颈碎发,露出虫纹。 “你确定?”希文提醒他,“虫纹区神经密集度是普通皮肤的三倍。” 他晃了晃针剂,“这玩意儿打进去比中弹还疼。” 苏特尔只是轻轻点头。 虫纹是最好的掩护,即使注射后出现严重的淤血或溃烂,也不会轻易被塞缪发现。塞缪看不到,就不会因为他担心。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苏特尔的下颌线骤然绷紧。药剂像熔岩般顺着神经一路灼烧,直直的刺入大脑,后颈的虫纹应激性地泛起诡异红光。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开始排异反应可能会让你有些难受,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希文把针剂拔出来,摁了个棉球在渗血的针孔上,“可能会短时间情绪失控,属于药物的副作用,你自己注意点。剩下的你拿着,还是放我这?每天都要打,你得记着。” 希文一边说,一边手上换了小块纱布和碘伏,准备再给苏特尔右肩的伤口处理一下。 “你这整天不是你家那口子不行了,就是斯莱德有事找你,他今年是不是准备升督长了……哎?哎!你哪去?!” 苏特尔扶住门:“特朗那边我不太放心,得亲自去现场看看。” “……” 希文悠悠的看着他,半晌才吐出一句:“苏特尔,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这句话你懂不懂?” 苏特尔没搭理他,当他放屁。 …… 苏特尔到达现场的时候,现场的火已经被扑灭,他站在警戒线外,望着眼前这座被烈焰吞噬过的建筑残骸。钢筋骨架在暮色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一具被烧焦的巨兽骸骨。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地面到处是浑浊的水洼,倒映着闪烁的警灯,整个现场浸润在一种病态的蓝紫色调中。 现场的工作已经进入尾声,斯莱德迎着苏特尔的方向走过来,一身白色的风衣,在灰烬中拖出一道刺目的白痕,身后跟着特朗,两人特立独行的装束在忙碌的深色制服警员中格外突兀,宛如棋盘上错位的两枚棋子。 “上将!” 特朗第一时间越过斯莱德跑到苏特尔身后站定,小声凑到苏特尔耳边说了些什么。 “现场勘查结束了。” 斯莱德站定,弯腰拍了拍风衣右下摆一角烧焦处。依着苏特尔对他了解,他的洁癖不能够支持他在这里呆更多的时间。 斯莱德递给他一份全息报告,蓝色的数据流在虚空中投射出立体的爆炸模拟图。 “七个爆炸点呈环形分布,全部集中在工作室核心区域。”斯莱德将其中一个光点放大,“典型的定向爆破手法,用的都是专业级军用炸药。” “伤亡不多,普通民众在事故发生后20分钟就被疏散出来了。” 斯莱德皱了皱眉,他很少在面上露出这种表情,这让苏特尔觉得这件事可能并不像斯莱德转述给他的这么简单。 “事故中唯一死亡的这个人是个很有威望的匠师,但近几年挥霍无度,早年的家产已经败光了,这层工作室原本的所有者并不是他,但事故发生前一个月他突然发了一笔横财,从第九星来到帝星并买下了商场的顶层,并且同时买入了很多专业的仪器。” “唯一的死者身份很特殊。”斯莱德另调出一份档案,全息影像中浮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卡林顿,帝星珠宝协会终身荣誉会长,不过近五年因赌博负债累累,现在这个殊荣已经是过去式了。” 画面切换至财产记录,“这层工作室原本的所有者并不是他,但事故发生前一个月他突然发了一笔横财,从第九星来到帝星并买下了商场的顶层,并且同时买入了很多专业的仪器。” “他是被邀请来的,准确的说,是被塞缪花大价钱请来的。” 苏特尔浏览报告的手停顿,抬头看向斯莱德,像是在确认对方话语的真假。 “他来做什么?”苏特尔问。 “那块你一直怀疑的下落不知所踪的精石,就是在这里被炼化的,至于到底是什么用途……我也不清楚。” 斯莱德说完了,转身欲走,却在瞥见特朗的瞬间突然驻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哦对了,关于你们在找的那个人,我可能知道一些信息。” “他叫陆韦恩,是个医生。” 苏特尔眼睛微微眯起,审视打量的目光落在斯莱德身上,淡淡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认识他。” 斯莱德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污渍。 苏特尔冷眼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免洗消毒液,挤出一大团透明凝胶,在指缝间反复揉搓。直到手背已经泛起不自然的红色,有几处甚至磨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苏特尔开口道,“你的洁癖还是这么令人费解。” 斯莱德充耳不闻,又压了一泵消毒液,他盯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五年前我受伤后,主治医生就是他。” 斯莱德指了指自己的左肩,“很奇怪吧,我和塞缪连受伤都是同一个地方。”
第45章 苏特尔站在家门前, 指尖悬在门把手上方微微发颤。 理智在脑中尖锐地嘶吼着警告,但关于塞缪的一切,他永远学不会冷静思考。 他推开门, 浓重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没有灯光。厚重的窗帘将暮光隔绝在外,整个客厅沉没在死寂的黑暗里。 “我回来了。” “回来了。” 塞缪的回应几乎在同时响起,他迎上来, 微凉的指尖在下一刻抚上苏特尔的脸颊,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唇角。 “今天回来的有些晚。”塞缪含糊道。 “嗯,有些事情耽误了。” 苏特尔回答,他的视线在黑暗中缓慢地, 一寸一寸地勾勒着塞缪的轮廓。他发现塞缪今天反常的穿了一身白色的西服。 一身从未在他面前穿过的白色西装。 甚至还很端正的打了领结,这身装束本该让塞缪看起来像冬日里的一捧新雪, 干净、柔软。 但此刻在苏特尔眼里, 却刺目得几乎要灼伤他的视网膜。 是为了见什么人,才特意换上的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冷不防扎进心脏。 他顺势低头,鼻尖陷入那片温热的颈窝。黑暗中,嗅觉变得格外敏锐。 身体迎合着塞缪的动作, 手臂像收紧的藤蔓,一寸寸缠上塞缪的腰肢, 将人困在自己的怀里。他借着这个动作, 感受着掌心下西装面料的细腻纹理,以及更深处传来的体温,并顺势低头,鼻尖陷入那片温热的颈窝,浅浅的嗅着。 黑暗中, 嗅觉变得格外敏锐。并没有闻到任何很奇怪的味道,反而是一股淡淡的青苹果味道,混杂着草莓的香甜。 是他们一起在超市挑选的沐浴露的味道,混杂着塞缪成熟期信息素。 气味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人心慌。 太干净了…… 苏特尔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没有商场刻意的氛围香,没有金属可能的苦涩,更没有他想象中可能存在的、另一个人的气息。只有沐浴后的清新,像是刻意要抹去什么痕迹。 是什么时候洗的澡?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盘踞不去,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缓爬行。如果是出门前,那意味着塞缪为了这次见面精心准备;如果是回来后……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苏特尔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怨毒。 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个,他都不能够接受 塞缪整个人被苏特尔拥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他感觉到苏特尔的呼吸时轻时重,一下下扑打在他的颈侧肌肤上,激起细小的战栗。 他试着轻轻后仰,想要结束这个过于漫长的拥抱,却被苏特尔骤然收紧的手臂勒得肋骨生疼。 西装面料在挤压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塞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隔着两层衣料与对方共振。空气变得稀薄,他快要呼吸不过来,溺毙在这个拥抱中。 今天是怎么了…… 塞缪勉强抬起发麻的手臂,伸手环抱住苏特尔,掌心贴着苏特尔紧绷的脊背轻轻安抚着。衣服下凸起的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像一对被困住的翅膀。 “今天工作辛苦了,”塞缪偏头吻了吻苏特尔的耳垂,声音放得很软,像在哄闹脾气的孩子,“我做好饭了,我去热热然后吃饭好不……” 最后一个音节还含在唇齿间,就被苏特尔冷硬的话打断。 “你今天出去见谁了?” 苏特尔突然抬起头,那双精致明亮像是宝石般的眼睛此刻像两潭冻住的湖水,声音硬得能硌伤人。 塞缪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见苏特尔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 塞缪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句责问的话是在问自己。 也是,这里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个人。 “今天吗?”塞缪避重就轻地说,“今天没有见什么人,只是出去买了一点东西。” 他说完,苏特尔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下来,苏特尔抬手摁开了客厅的灯,突如其来的灯光让塞缪很不适应,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塞缪的眼睫在强光下剧烈颤抖着,像濒死的蝶翼。他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没有丝毫的活动空间。 强烈的光线将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眼皮下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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