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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 “这殿内,都是我们的人。”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萧天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闻着怀中之人身上那股清冽的淡香,只觉得连日批阅奏章积攒的疲惫烦躁,都在这一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陪我歇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霸道,和一丝只在面对怀中之人时才会流露出的依赖。 “这些破事,明日再批,也不迟。”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的握住影七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 萧天衡将那只手摊在自己掌心,用指腹细细的摩挲着上面因为常年握刀而留下的薄茧。 然后,他又低下头,在那截白皙的颈侧,落下了一个又一个亲吻。 “陛下……” 影七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他只能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身后那人身上,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带着细微颤音的音节。 萧天衡却只是低低的笑了一声,将他圈的更紧。 他享受的正是这个。 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冷硬,在他面前却会因为他一点点的亲昵而耳根泛红,浑身紧绷却又不敢挣扎的样子。 春光正好,御花园内百花盛开。 萧天衡难得的偷了半日闲,美其名曰巡视宫中禁卫,实则是带着他家那位因为连日同榻而眠而愈发不知如何自处的翊卫使大人出来散心。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径缓缓走着。 萧天衡在前,步履悠闲。 影七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依旧是一副尽忠职守的御前侍卫模样。 只是,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只被皇帝握在手中摩挲把玩着,却不敢抽回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时,一阵嬉笑打闹声从不远处的假山后传来。 几个身着锦衣的少年追逐着从假山后跑了出来,一抬头,正对上那身着玄色龙纹常服的帝王。 几名少年皆是皇室宗亲的子弟,平时也算得上天不怕地不怕。 此刻见到这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新帝,一个个顿时吓得噤若寒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参见陛下!” “起来吧。”萧天衡的声音倒是难得的温和,“今日休沐,不必多礼。” 少年们站起身,却不敢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好奇的打量着站在皇帝身侧的那个从未见过的冷面青年。 这人是谁? 竟能与陛下靠得如此之近? 看他那一身墨蓝色官服,品级极高,可那张脸又年轻的过分。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那人的手,竟被陛下很自然的牵在手中! 萧天衡将这些小辈们那点藏不住的好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炫耀的快意。 他一边与几个子侄随意闲话家常,问着他们的功课。 一边在说话的间隙,很自然的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拂去影七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桃花瓣。 那个动作熟稔亲昵。 好像已经做过了千百遍。 他什么也没有说。 但这一个简单的举动,却在所有人的心中轰然炸响! 那几名宗室子弟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好奇变成了骇然,又迅速转变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了然的恭敬。 他们再也不敢多看影七一眼,只是将头垂的更低。 他们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位,绝非普通的臣子或侍卫。 这是陛下的心上人,是这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大梁,除了皇帝本人之外,最不能得罪的存在! 影七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的脸颊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烫。 这一次,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意识的闪躲。 而是迎着那些复杂的目光,沉默的,坦然的接受了这份只属于他一人的无声宣告。 他知道,他的王,正在用这种方式,向全天下宣告他的所有权。 而他,心甘情愿。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萧天衡摒退了所有的宫人,只带着影七一人,再次来到那座位于皇城之西的皇家温泉宫。 此处的汤池比之前那座别院的要更加奢华,也更加隐秘。 整个汤池建在一座巨大的天然溶洞之内,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无数颗能发出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将整个溶洞映照的如同仙境。 池水引自地底深处的活泉,水面上氤氲着一层带着硫磺气息的白色水汽,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也模糊了所有的界限。 这一次,没有了初时的试探,也没有了宫变时的紧张。 只有全然的放松与占有。 温热的池水温柔的包裹着两具紧密交缠的身体。 萧天衡极尽耐心,也极尽技巧。 他不再是单方面的索求。 他像一个优秀的老师,用亲吻,用抚摸,用一声声压抑的沙哑低唤,引领着身下那个早已在他怀中化作一滩春水的少年,去领略情爱间那从未有人教导过的、更深层次的美妙。 他细致的探索着他身体的每一处敏感。 他迷恋的听着那从他唇齿间溢出的、压抑不住的细碎呜咽和破碎的低吟。 他痴迷的看着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在自己的身下,一点一点的染上迷离的水色,最终彻底沉沦。 影七也彻底的放开了自己。 他生涩的,笨拙的,却又无比勇敢的回应着他的王。 他伸出手,环住那宽阔的脊背,将自己更深的融入那个滚烫的怀抱。 他任由自己在这片温暖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春水里彻底沉沦融化。
第33章 家 氤氲的水汽中,分不清是谁的喘息,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只有两具年轻而滚烫的身体,在用最原始也最深刻的方式,诉说着那早已深入骨髓的爱语。 云雨初歇,已是深夜。 影七疲惫不堪的蜷缩在萧天衡的怀中,浑身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像一只找到了归巢的倦鸟,将自己整个人都毫无防备的交付给身后那个带给他欢愉也带给他心安的男人。 萧天衡心满意足的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他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他那光洁柔韧、却也布满了浅色旧伤的脊背,另一只手则把玩着他那柔软微湿的黑发。 他低下头,在那通红的耳垂边,用一种充满了爱怜的沙哑声音低声私语。 说的不再是那些沉重的军国大事。 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我记得,你刚到潜邸那会儿,才这么高一点点,”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整天绷着一张小脸,谁跟你说话都不理。” “还有一次,你为了给我挡一支冷箭,从房梁上摔下来,把腿给摔断了。我去看你,你倒好,还想挣扎着爬起来给我行礼。真是个……傻瓜。”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哪像刚才,叫的那般……嗯,动听。” 影七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熟透了。 他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将那张烫得吓人的脸死死的埋进皇帝坚实而温暖的胸膛,不肯抬头。 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蜜弧度。 红绡帐内,暖香浮动。 交织着情人间的低语和轻笑,充满了寻常夫妻般的温馨与旖旎。 萧天衡看着怀中之人在自己絮絮叨叨的讲述中渐渐沉沉睡去,那张总是清冷倔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恬静的、毫无防备的安然。 他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拥有这万里江山,手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又如何? 终究,不及怀中这一人的心安。 这深宫禁苑,曾是他眼中冰冷的、充满了阴谋与背叛的牢笼。 可如今,因为有了他,这里便成了家。 一个充满了春意与缱绻的家。 他拉高那床柔软的锦被,将两人裹得更紧了一些,然后闭上了眼睛。 长夜漫漫,春色正浓。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将在未来的无数个这样的朝夕相对之中,被一笔一画绵长的书写下去。 对于年仅六岁的萧景睿而言,成为皇太子,意味着他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拥有了这世间最尊贵的身份,也拥有了两位,最与众不同的“师父”。 父皇萧天衡,是他的第一位师父。 他们的课堂,设在宽敞明亮的御书房。 没有戒尺,没有罚跪,只有堆积如山的书卷,和燃着袅袅檀香的铜炉。 萧天衡会亲自抱着他,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用一种温和而极具耐心的声音,为他讲解历朝历代的兴衰更替,分析那些波谲云诡的权谋之术。 他教他识人,辨忠奸,教他为君之道,在于平衡。 “景睿,你要记住,”萧天衡会指着堪舆图上那广袤的疆域,沉声道,“帝王之术,既要有雷霆手段,以慑宵小,更要有菩萨心肠,以安万民。” 小景睿总是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能感受到,父皇那双总是深邃如海的眼眸里,在看着他时,所蕴含的,那份沉甸甸的期望与温情。 而他的另一位师父,则是那位,总是如影子般,跟在父皇身侧的,御前翊卫使,影七。 他们的课堂,在挥洒着汗水的演武场。 这里没有温言软语,没有循循善诱。 只有最严苛,也最不近人情的标准。 “马步,再低一寸。” “出剑,再快一分。” “气息,不可乱。” 影七的声音,永远是那般清冷,不带丝毫的感情,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从不多言,只是用最标准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地,为小景睿做着示范。 一个扎马步的动作,若是时辰不到,哪怕小景睿的双腿抖得像筛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影七也绝不会让他提前起身。 一支箭射出去,若是偏了分毫,影七便会让他,再射一百支,直到手臂酸软得,再也抬不起来。 小景睿怕他。 怕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清冷的眼眸。 怕他身上那股,如同出鞘利刃般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他,更敬他。 因为,无论寒冬酷暑,这位冷面师父,总会比他更早地,来到演武场,又比他更晚地,离开。 他会亲手,为他检查弓弦的韧度,会用自己的手,去感受剑刃的锋芒。 他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活靶子,让小景睿用没有箭头的箭,去练习瞄准。 他用一种最沉默,也最决绝的方式,将“坚韧”、“精准”、“责任”,这几个冰冷的词语,深深地,刻进了小景睿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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