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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述认真看着霍舟行,可怜又无助:“你以后,可不可以别砸我,很疼的……” 已经数不清这是霍舟行第几次砸章鱼,每次都会流出大片红色液体,凝固结痂,又裂开新伤口,循环往复。 “怕疼,就老实交出遗产,放你离开。”霍舟行冷漠道。 梁述以前还有点人样,精明得很,必须打一巴掌给一颗枣,慢慢骗。 而现在,他完全就是一个傻子,没必要多花费工夫。 章鱼垂下眼睑,茫然盯着脚尖,遗产,是什么呢?很重要的东西吗? 梁述游神间,视线转移到碎瓷片上,他小心拾起,学着霍舟行动作,用力甩向霍舟行。 瓷片以完美弧度飞往霍舟行脑门,霍舟行瞳仁收紧,微微侧头。 仅差千分之一秒,瓷片擦脸而过,留下惹眼一道红迹。 霍舟行震惊:“你还敢还手?!” “你先动手的。”梁述理所当然道。 只能忍受欺凌,不允许反击,海洋里没有这样的规则。 S2级Alpha烟草信息素迅速浓郁起来,攻势凌厉,强横直逼梁述,死亡窒息,这种强度很少有Alpha和Omega能承受。 然而,他强任他强,梁述是Beta,感受不到,更不会受信息素影响,他安静站着,一动不动,立如笔直松柏。 良久…… 霍舟行轻蔑一笑,收敛火气,左手轻轻拍了拍沙发,友好招呼:“阿述乖,过来。” 梁述没挪脚步,澄蓝鹿眸上下打量霍舟行,该过去吗? 霍舟行背倚沙发,往后一仰,隐去眉宇间那抹憎厌,再次睁眼,尽可能和善:“阿述,我错了,过来。” 好吧,霍舟行叫阿述,在人类关系里,是比较亲密的称呼,他还说自己错了,应该是友善信号。 梁述乖乖坐到沙发上,却坐在另一端,离霍舟行很远。 霍舟行见他警戒,皱眉:“我会吃了你吗?坐过来点。” 梁述频繁扣手指,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坐到霍舟行旁边。 霍舟行抬手,梁述立马避瘟神躲开。 “干什么?你男朋友想摸头都不行?” 闻言,梁述又坐回去,霍舟行继续动作,揉了揉梁述,指缝穿插黑发,软得像上等丝绸,似羽毛轻拂,挠得手心发痒…… 下一秒,霍舟行忽略心底反常感觉,拽住梁述头发,往琉璃茶几上猛按。 时间悄无声息变得漫长,谩骂声伴随粗暴同步进行。 “傻子,太久不挨打,给你能的,是吧?” “去你TM的,别让我发现你跟霍舟砚鬼混一块,敢给老子戴绿帽,弄死你。” “老子有的是精力熬,不交出遗产,分手,你想都别想……” 头皮扯得厉害,头发仿佛随时脱离发囊,额头情况同样好不到哪去。 疼意聚集颅顶,刺痛、阵痛交杂,传至五脏六腑,鲜血流经双鬓,染红整张脸。 硕大血珠一颗一颗滴落,在Itmilan地毯摊成团,晕开一朵诡异血花。 梁述右手捂头发,左手紧紧攥住霍舟行左手腕,使尽全力想掰开。 Alpha体质终究强过Beta,更何况霍舟行还是顶级S2 Alpha。 梁述反抗厉害,惹得霍舟行更加恼火,一脚踢上梁述小腿,梁述从沙发滑落,屈膝跪地,双腿磕到锋锐桌脚,长裤豁开口子。 “霍舟行,对不起,求你别打我了,求求你……” 喉咙困难发音,纵使仔细听,也根本听不到梁述讲话,求饶声若蚊蝇,卑微、苍白无力,随无尽痛楚吞咽入腹。 按下去,抬起来,反反复复几十下,血腥味溢满空荡客厅,兴许是打累了,作恶的手停止动作,却没松开,仍旧死紧拽着头发。 霍舟行刻不容缓站起来,拖起梁述走向大门,像拉一具无活气亡尸。 身后灰寂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诡谲红血路。 霍舟行将梁述丢出门外,咒骂:“滚出去,别在我面前晃悠,碍眼。” “砰……” 门震了一下,紧紧关牢,隔绝屋内外温度,尽管屋里并没有多少暖意。 两侧花圃中,残花满地,弥漫腐烂气息,空气里,泥土混掺潮湿,青草味扑鼻。 天边,乌云遮日,雷声一阵接连一阵闷响。 梁述踉跄爬起来,扶着门框,抬头望天,咸苦液体模糊眼睛,他看不清云的色彩。 而后,梁述狼狈抱着身体,步子迈得极小,一寸一寸,沉重往外走。 今天的老地方,是不是又挤满流浪汉?
第5章 该死的蠢章鱼 梁述才走出别墅。 “隆……” 雷鸣轰轰,紫色闪雷掠破天穹,白强光闪耀大地,梁述惊吓一大跳,不知道先捂耳朵,或者先遮眼睛。 暴雨席卷,梧桐枝桠在大风里肆意张扬,与漫天飞雨共舞,摇摆、疯狂。 梧桐大道,雨淋湿孤单行人,冲刷一身血渍,伤口沾水,带来更极致灼痛。 梁述以龟速缓慢前进,身后,劳斯莱斯幻影远道驶来,不紧不慢跟随。 程屿目视前方,偶尔望着后视镜里的男人,询问:“霍总,要不要去请梁先生上车?” 后座看报的霍舟砚,头抬也不抬,“嗯。” 倏然,梁述停步,体力透支,径直倒向地面,冰冷雨水灌入鼻子,呛得他连咳几声,抱着自己在雨里蜷缩。 “咕噜咕噜……” 小腹时不时喊叫,好饿啊…… 除了保姆悄悄给他塞的水煮蛋,梁述今天没进食其他东西。 几分钟过后,头顶的雨停下来,近旁雨点从地上反弹,溅入梁述眼睛。 梁述揉眼,发现半空悬着一把黑伞,程屿撑伞,霍舟砚居高临下,凤眸定定狭凝他。 梁述不敢置信,连眨几下眼睛,然后…… 翻身,换个方向继续缩着。 是饿出错觉吧,好像看见霍舟砚了。 那个喜欢挟持的可恶人类,才不会好心给章鱼挡雨。 霍舟砚淡定摸腕表,无比肯定:蠢章鱼绝对看见自己了,但他…… 选择无视。 霍舟砚没什么表情,声音幽冷:“梁述,打算在这生根?” 梁述没搭腔,他已经疼到几近丧失语言,身体抖着细细的颤。 早晨,程屿送给梁述遮吻痕的白丝巾,此刻,已然完全渲红,随主人浸泡雨水里。 距离程屿从总统房暗门接走梁述,不过才几个小时,他就从活蹦乱跳到死气沉沉,惨得没有人样。 程屿不免同情,暗忖霍舟行残暴。 雨点敲击伞面声越来越大,水流顺着伞沿落下,稍稍打湿皮鞋边角。 等不来梁述回应,霍舟砚沉冷发话:“抬走。” 程屿了然,发愁看看伞柄,又看看霍舟砚,问:“那霍总……麻烦您自己打伞?” 霍舟砚双手修长垂着,不语。 跟了霍舟砚近十年,程屿了解他脾性,还好有手长优势,程屿左手举伞,保持伞高不动,躬下身体,右手正打算扶起梁述。 蓦地,程屿肩膀受力,霍舟砚掰正他,程屿以为霍舟砚改主意了,却见男人摘去珐琅袖扣,挽袖。 霍舟砚弯腰,单手拎起梁述,夹在胳膊跟侧腰间,梁述像个玩偶挂件被提着。 脑袋倒立,脑内充血让梁述感到不适,他极为小声嘟囔了句:“不舒服……” “蚊子声”嗡嗡传进耳朵,霍舟砚由提改为打横抱在怀里,暗嘀梁述多事。 Alpha独有冷梅香包裹,热意隔着薄衫传到梁述身上,他冷了太久,贪恋温暖,不由往霍舟砚怀里拱了拱。 梁述弄霍舟砚一身湿,黏腻感本就让人不爽,他现在又乱蹭,搞得霍舟砚脖子上全是水,“再乱动,我摔地上。” 也不知道梁述听没听进去,他打了个喷嚏,朝霍舟砚喷几滴细小口水。 霍舟砚黑脸:“……” 霍舟砚抱梁述的手攫紧,突然想捏碎些什么,舌尖顶上颚,“梁述,你嫌命太长?” 话音才落,梁述又打喷嚏,鼻涕流出,他直接往霍舟砚胸口抹。 “……” 霍舟砚脸沉如幽潭,眸底是隐藏不住的想刀鱼“杀意”,该死的蠢章鱼,竟还说不得,越说越来劲。 难得见霍舟砚吃瘪,程屿实在忍不住,想笑不能笑,肩膀耸了又耸。 霍舟砚蹙眉:“程屿怎么?你想进棺材?” 程屿旋即形体管理,霍舟砚真有可能说到做到。 霍舟砚想将梁述塞紧车里,他却死揪男人衣领不放,霍舟砚强扒梁述,他反而抓得更紧,泛白嘴里虚弱念叨:“霍舟砚,我好冷……” Alpha暂时妥协,无奈抱着他上车,程屿默默拉下隔板,暖气开到最大。 怀里人很安静,霍舟砚垂下眼帘,梁述双目闭阖,似乎睡着了。 Beta湿发凌乱却不失美感,睫毛长长,在阅读灯下扫出一排羽扇,呼吸缓慢,热气时有时无,透过衬衣洒到霍舟砚胸肌上…… 车内有些闷热,霍舟砚生了躁意,偏头望窗外,景物倒退,雨仍在下。 抱了好一会儿,察觉梁述体温回升,已经放松警惕,霍舟砚不耐烦将他放置旁边空座。 离开暖源,梁述迅速苏醒,呆愣注视霍舟砚脱西装外套,白色湿衬衫紧贴皮肤,完美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呼之欲出,看起来十分强壮。 如果霍舟砚也是章鱼的话,体型肯定大只,而且还勇猛,在海里游得比旗鱼快,他也能像霍舟砚这么强壮就好了。 梁述目光过于炙热,霍舟砚扭头,两人对视,他从梁述澄澈蓝眸读出…… 艳羡。 霍舟砚扬唇,逗弄傻鱼:“羡慕?” 梁述下意识点点头,又快速摇摇头,然后心虚低头,章鱼也知道,这样看别人不太好。 霍舟砚还想说点什么,无意瞥见梁述耳梢那抹绯红,没继续吱声。 男人拿起一张手工羊毛毯,对准梁述扬了扬,梁述第一反应是霍舟砚要打他,抱着头往外缩,退无可退,后背狠狠撞上车门。 两秒钟后,羊毛毯稳落腿上,梁述怔然一瞬,空洞盯着毯子。 等了许久,梁述仍在发呆,头发依旧时不时滴水,他仿佛不懂擦水。 霍舟砚有强迫症,见不得水珠要掉不掉,拾回毛毯,粗鲁盖梁述头上,厌烦擦拭,“你是人?” “你知道的,我……是章鱼。” 霍舟砚:“……” 想到今天的事,梁述再次请求:“霍舟砚,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身份说出去?” 霍舟砚顿住,不知想到什么,黑眸深沉凝他,“取悦我,可以考虑不说。” 梁述想了想,问:“能换一个吗?” “嗯?” 梁述解释:“月亮在天上,我娶不到它的。” 他不会飞,娶月是件困难的事。 霍舟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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