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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中一片寂静,傅云疏三人没有说话,只有那魔族粗重的喘息声。 顾执南是在思索自己是否有可能认识那女修,但他认识女修本就不多,最熟的就是宁雪汐,而且按燕南秋的年龄来算,他的母亲起码是顾执南师父那一辈,自己根本不可能认识这么个人啊! 殷离声是纯粹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傅云疏…… 傅云疏闭了闭眼,仔细算了一下燕南秋的年纪,心中百转千回。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是那个人的话,那也就解释得通顾执南为何会想要炼制九转凝华丹,当年又因为什么原因与燕南秋合作成为他的“太子妃”。 但傅云疏希望不是他想的那个可能,如果是真的,未免太残忍了。 见几人都没反应,中年魔族点头哈腰道:“几位大人,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您看……” 傅云疏指尖微动,一道禁制打入中年魔族体内:“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分,禁制发作,神魂俱灭。” 那魔族吓得连连磕头:“不敢!小的绝对不敢!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傅云疏撤去隔音结界,挥挥手:“滚吧。” 那魔族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小巷重归寂静。远处魔都的喧嚣隐隐传来,更衬得此地气氛凝重。 “师叔祖,”顾执南声音沙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后日就是约定时间了,你正常去,我与离声先去泣血渊附近查探一下。” 傅云疏与殷离声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向泣血渊方向潜行。越是靠近魔域中心,守卫便越是森严。空中盘旋着许多魔族生物,地面上巡逻的魔兵一队接着一队,暗处还隐藏着无数探测气息的阵法。 两人借助那枚黑色玉符伪装出的魔族气息,又加上傅云疏高绝的隐匿术法,一路倒也有惊无险。但越是靠近泣血渊,傅云疏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泣血渊并非一处简单的牢狱,它更像是天然形成的一道巨大峡谷裂缝,深不见底,终年弥漫着浓郁的血色雾气和令人作呕的腥风。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窟,据传每一个洞窟都关押着魔族重犯或是俘虏。 而峡谷的唯一入口,被一座巨大的黑色堡垒牢牢把守,堡垒上方魔气冲天,隐约可见数个气息强大的魔族将领坐镇。 两人潜伏在距离堡垒数里外的一处岩峰阴影中,远远观察。殷离声传音道:“师尊,那里守卫太严了,想要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潜入内部救人几乎不可能。” 傅云疏微微颔首,他神识扫过去,能清晰感受到堡垒内外至少有三位魔将级别的气息,其中一道尤为隐晦深沉,很可能就是五大魔将中的某一位亲自坐镇。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禁制、阵法、陷阱,层层叠叠,如同天罗地网。 其实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傅云疏打的,但傅云疏做不到直接将所有人同时一击毙命,若是让他们找到机会把消息传出去,那便不好了。 “看来燕济是铁了心要拿到九转凝华丹,”傅云疏目光幽深,“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殷离声道:“燕济既然如此想要九转凝华丹,那后日必定会将燕南秋给带出来,毕竟顾峰主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只能那时候再想办法了。” 同一时间,清远宗主峰。 灯火通明的议事殿内,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肃杀。上四宗、下五家的代表齐聚一堂,除了天机阁阁主陆砚辞、纪家家主纪元白等与清远宗交好的势力,九阳门掌门石晋、南境俞家长老等人也赫然在列,只是脸色都不太好看。 宋闻琢换下了白日那身大红喜服,穿着一身玄色宗主常服,立于主位之前。他神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在场众人。 “诸位,白日之事,想必大家都有目共睹。”宋闻琢声音沉稳,掷地有声,“魔族魔将离煞,堂而皇之地闯入我宗盛事,挑起两族矛盾,此等行径,已非挑衅,而是对我修真界尊严的公然践踏!” 石晋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宋宗主此言差矣。那燕南秋本就是魔族太子,顾峰主与他之间……咳咳,关系匪浅,魔族以此要挟,说到底也是他们之间的私事。如今顾峰主既然已经决定前往,我们何不静观其变?贸然兴兵,恐引发两界大战,生灵涂炭啊。” 俞家长老也帮腔道:“石掌门所言甚是。况且,魔族内斗,燕济复辟,对我正道而言未必不是好事。他们斗得越狠,我们越可坐收渔利。何必此时插手,引火烧身?” “坐收渔利?”纪家家主纪元白发出一声冷哼,“石掌门,俞长老,你们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离煞敢孤身闯我清远宗,当真只是为了一颗丹药?他如此肆意羞辱,摆明了是在试探我们正道的底线!若此番我们忍气吞声,明日他们就敢兵临城下!” 秦怜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慢悠悠道:“纪家主说得不错。” 宋闻琢接过话头,声音陡然提高:“诸位!唇亡齿寒的道理不用宋某多说,魔族狼子野心,今日他们可以闯入清远宗,明日就可以闯入九阳门、妙音宫、天机阁!可以屠戮俞家、林家、谢家、纪家!” 他目光灼灼,逼视着石晋和俞家长老:“石掌门,俞长老,你们当真以为,魔族壮大之后,会放过你们吗?当年魔族肆虐,九阳门祖师血战陨落,俞家更是几乎灭门,这些血海深仇,难道你们都忘了?” 石晋和俞家长老脸色变幻,被宋闻琢的话戳中了痛处。 “况且,”宋闻琢语气放缓,却带着更强的说服力,“此时正是攻打魔族的最佳时机,燕济刚刚脱困,根基未稳,魔族内部人心浮动,而我们,几大势力齐聚,高手云集,更有师叔祖在魔域接应,何愁拿不下魔族?” 他环视众人,掷地有声:“此乃天赐良机,趁其内乱重创魔族,至少可换得修真界数百年太平,若错失良机,待魔族整合完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在座的每一位!” 殿内一片寂静,只余烛火噼啪作响。各派代表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纪元白率先表态:“纪家愿随宋宗主出征。” 秦怜月颔首:“妙音宫附议。” 陆砚辞微微笑道:“天机阁责无旁贷。” 其他几家的代表也纷纷点头。 会议散场,时间紧迫,各派都紧赶慢赶回去准备。 段璇与楚瑜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月色清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师姐,”段璇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忧虑,“你说顾峰主他能平安回来吗?还有燕南秋……” 她想起那个虽只有几面之缘,但总是笑眯眯的裘南,心里便是一阵难受。 楚瑜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心事重重,月光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师姐?”段璇停下脚步,拉了拉她的衣袖,“你怎么了?从刚才在殿内,我就觉得你有些心不在焉。” 楚瑜恍然回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这几日事情太多,没休息好。” 段璇却蹙起眉头。她与楚瑜一同长大,最是了解这位看似温和实则内里自有丘壑的师姐,她从未露出这般不安的神情。 “师姐,”段璇握紧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别自己憋着。” 楚瑜指尖微颤,避开了段璇清澈的目光。她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摇头,反手握住段璇的手,力道有些大:“我真的没事,阿璇别担心。” 这话与其说是在安慰段璇,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有些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段璇还想再问,楚瑜却已松开手,快步向前走去:“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准备出发的事。” 看着楚瑜略显仓促的背影,段璇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她总觉得师姐瞒着什么事。 三日后,魔域,泣血渊入口。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峡谷上空,与谷中蒸腾的血色雾气混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顾执南孤身一人站在那座巨大的黑色堡垒前方。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面罩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堡垒沉重的闸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魔兵鱼贯而出,分列两侧,杀气腾腾。紧接着,几道强横的气息自堡内传出。 离煞当先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阴鸷模样,身后跟着另外两位气息同样不弱的魔将。而在他们中间,被两名高大魔兵押解着的,正是燕南秋。 比起画面中所见,真实的燕南秋看起来更加凄惨。他身上的黑衣破损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尘土,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那道魔纹也黯淡无光。最触目惊心的是穿透他琵琶骨的两条粗大玄铁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燕南秋低垂着头,气息微弱,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全靠魔兵架着。 顾执南闭了闭眼,再怎么说也有点师徒情分在,如今见故人这般模样,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太子妃殿下,果然守时。”离煞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在顾执南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恶意,“丹药可带来了?” 顾执南抬起手,亮出玉瓶,声音冷硬:“人我见到了,丹药在此。先放人,再给丹。” 离煞嗤笑:“顾峰主,这里可是魔域,规矩得按我们的来。先把丹药交出来,验明无误,我们自然放人。”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出尔反尔?”顾执南分毫不让,“一手交人,一手交丹。否则,我宁愿毁了这丹药,大家鱼死网破。” 他语气决绝,周身剑意隐隐流动,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离煞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似乎接到了什么指示,冷哼一声:“好!就依你!” 他一挥手,押着燕南秋的两名魔兵上前几步,停在双方中间的位置。顾执南也缓步上前。 距离拉近,顾执南能更清楚地看到燕南秋的状况。他紧闭着双眼,睫毛上似乎凝着血珠,嘴唇干裂破皮,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在顾执南靠近时,那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顾执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玉瓶递向离煞。离煞一把抓过,迫不及待地打开瓶塞。顿时,一股清冽纯净、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药香弥漫开来,甚至暂时驱散了周围令人作呕的血腥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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