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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江却尘踢他的感觉一样。 左怀风心头一软,低头一看,正好对上江却尘冷得刺骨的目光。左怀风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当即撤回了手。 动作快得隐约可以看见残影。 江却尘收回目光,眼珠因着这一下的转动下,看见了防弹玻璃罩里的“人鱼之泪”。 他眨了一下眼睛,慢慢走到了玻璃罩旁,安静地打量着这颗宝石。 “喜欢吗?”左怀风十分上道,当即凑上前去询问他。 “还行。”江却尘多看了两眼“人鱼之泪”的介绍——传闻中,人鱼的眼泪可以化作珍珠和宝石。同时人鱼的眼泪又是十分难得的,没人知道人鱼会因为什么落泪……上世纪最出名的J·F设计师因为这个故事的灵感设计出来了这颗“人鱼之泪”。 无聊的故事。 江却尘收回了目光,不急不慢地转过身,离开了。 左怀风没有追上他,站在原地看着这块人鱼之泪,低头笑了笑。 “小尘。”隋行见他过来,不再去关心左怀风,继续亦步亦趋地跟着江却尘。 江却尘理也也没理他一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着,隋行有心想问问他刚才和左怀风挨那么近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左怀风的手会放在他的腰上,但是江却尘走得太快,他俩又走到了人多的地方,他不得不把这些疑问全都憋在心里,不敢问。 直到两个人回了车里,隋行才怯怯地开口:“你和左总……” 江却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还管起我的事情了?” 隋行一噎,讪讪地不敢说话了。 车开出一段距离,隋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继续问江却尘:“刚才的珠宝里,你有什么喜欢的吗?我给你买。” 江却尘想到了什么,手指撑着下巴,半晌,他问隋行:“什么都可以?” 隋行见他终于肯收自己的东西了,连忙郑重地点了点头:“什么都可以。” 江却尘翘了翘嘴角:“那我要那块‘人鱼之泪’。” 隋行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最后一个展厅的宝石,他一边点头应允着,一边忍不住宽慰自己,所以,刚才江却尘和左怀风站那么近是因为在讨论这块宝石吗? 一定是的。 隋行收了收握着方向盘的手,江却尘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男人…… 左怀风不比白令,左怀风所有的条件都比他优越,他带来的危机感,远远大于白令。 江却尘看隋行那么轻易地就答应了,难免觉得好笑,他倒是很好奇,隋行能不能把那块宝石从左怀风手里要过来送给他。 今天一面,他就看出来了,左怀风绝不是什么善茬。 左怀风是目送他们离开的,他的助理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心情不佳,小心谨慎地问道:“左总,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眼见着那辆车越驶越远,左怀风收回了目光,淡声道,“‘人鱼之泪’不参与拍卖了。展会结束后,把那条‘人鱼之泪’打包起来,帮我给一个人。” “是谁?”助理见他还算正常,勉强松了一口气,问道。 “刚才离开的那个人——江却尘。”左怀风说完,也准备离开了。 助理下意识问道:“隋总的夫人?” 左怀风脚步一顿,眼皮微掀,漠然的目光落在助理身上,助理打了个颤,心底升起一股胆怯,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他懊恼道:“左总,我——” “没有下次了。”左怀风整理了一下袖口,绕过他离开了。 …… 隋行把江却尘送回去之后,很快又返回了展览会,他来得很着急,生怕错过了后面的拍卖会,急到在路上看见白令往江却尘家去都没有吃味返回。 他只是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亏他前几天还提心吊胆地去和对方争执,看白令那股得意扬扬的劲儿,不知道还以为江却尘和他在一起了,结果搞了半天也只是个厨子。 也不想想从小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江却尘能不能看得上他那三瓜俩枣,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 隋行一路风驰电掣,最终在拍卖会开始前五分钟赶到了。 他坐在观众席上,突然感觉这个拍卖会的设计很眼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贴合压箱宝物“人鱼之泪”的概念,整个会场都被各种各样的海洋元素点缀着,尤其是拍卖台两旁的帷幕,被做成翻起的浪花。 就好像,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不止是拍卖会的设计,好像整个会馆都很眼熟。 这个眼熟让隋行心底升起来一种极大的惊恐交加的情绪,他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看似还算冷静,但是太阳穴一直在发疼,眼前闪过一帧又一帧零碎的画面。 他想看清楚,但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努力回想了很久,最终终于在飞速闪过的片段里看见了一个血红的场景,整个拍卖会都被鲜血染红了,尸横遍野,拍卖会台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刺眼的红色好像化作了锋利的匕首刺中了隋行,隋行出了一身冷汗,猛地清醒了。 好诡异。 隋行还有点惊魂未定,攥着椅子的把手,呼吸沉重了一些。 他的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些片段?! 隋行一动不动地看着拍卖会上的珠宝换了一件又一件,心绪不宁,他是精神不正常了吗?隋行缓缓攥紧了手,这些天被江却尘打击得确实有点颓然和狼狈,但是也不至于到精神病的程度。而且,真要说精神病的话,怎么想都应该是之前自己出轨的时候更像精神病吧。 他这几天怎么想都不想不明白,自己之前到底是发什么疯,放着江却尘不管,跑去跟外面那群来路不明的人厮混。助理给他发来的那些名单,刨去里面只是摸了一下手,摸了一下腰的人,那些正儿八经算是情人的人,他只是看着名字眼熟,但是真去细想都和别人有什么过往,一件也想不起来。更重要的是,里面的人,除了白令长得还算看得过去,其他人一个赛一个的奇形怪状。丑得千奇百怪,难以入目。 跟被造谣污蔑了似的。 准确来说,好像有人夺了他的舍用他的身体干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似的。 夺舍是不可能的,硬要说也是精神分裂。 ……也没好到哪里去。 隋行是不敢得精神分裂的,得了精神分裂,江却尘就更有理由拒绝他了,他也不好意思继续纠缠江却尘了。 他胡思乱想间,拍卖会已经到了尾声。 人鱼之泪。 隋行打起了精神,不再思考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面前的拍卖会上,无论怎么样,他对这条“人鱼之泪”势在必得。 拍卖师略带遗憾的宣告打散了他的斗志盎然:“很遗憾地告诉大家,因为种种原因,‘人鱼之泪’不能参与本次的拍卖……” 隋行的脑中轰然一下,原本的稳操胜券和规划的未来都随之散去了,他险些按捺不住直接站起来质问为什么。 好在还算冷静。 隋行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不再犹豫,果断去找左怀风。 他一定要拿到“人鱼之泪”。 左怀风对隋行的到来似乎并不感到意外,看见他来,甚至十分客气地让助理去泡了一杯好茶端给隋行。 隋行不置可否,看也不看这杯泡好的茶,满脑子都是那条突然取消了拍卖资格的“人鱼之泪”,但也不能太冒犯左怀风,他定了定神,开门见山:“左总,这次来打扰您,是有件事想问问您。” 左怀风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叶,氤氲的白汽被吹散又汇聚,挡住了几分他的面部:“你说。” 隋行一点也不拖沓:“我是想问,那条‘人鱼项链’为什么不参与拍卖了?家妻实在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买下来——您出多少价都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说到“家妻”一词时,左怀风吹茶的动作似乎是顿了一下。 左怀风抿了一口茶,听完隋行的话,不紧不慢地把那杯茶放在了桌子上,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无论出多少价,我都不卖。” 意料之中的答案。左怀风本来就不是缺钱的人,他能把“人鱼之泪”从拍卖会上面撤下来,就说明,他并不需要“人鱼之泪”带来的钱财。隋行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碰了壁也不慌张,只是缓缓试探着:“可以方便问一下原因吗?” 这句话问完,隋行就感觉到左怀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或者说,这个从他来就一直吩咐助理泡茶,独自吹茶的男人,终于正眼看向他了。 就像是,一直在等他问这个问题。 左怀风欣然一笑:“当然可以。因为这条项链,已经送给了我的竹马。” 隋行已经猜到了是要送人,那这个情况就有点棘手了,但也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十分上道地奉承道:“原来如此!左总和您的竹马关系真好。” 左怀风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他的语气微妙:“是啊。我一直暗恋他,暗恋了十几年。他想要的所有东西我都会亲手给他。” 他着重强调了“亲手”二字,隋行听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总感觉左怀风在炫耀什么。 不过炫耀也是人之常情。 隋行从善如流地跟他打着感情牌:“原来如此。竹马之谊确实让人羡慕,那就祝左总早日心想事成了。” 左怀风看着他,还是那种淡笑:“会的。” 隋行有意把事情往江却尘身上引,毕竟,他是来给江却尘要项链的。如果左怀风能让左怀风和他稍稍共情一些,就好了,他笑道:“说起来,我和家妻也算是竹马之谊。” 左怀风嘴角的笑容不变,眼中倒是一点一点结起冷霜。 隋行其实还是想打感情牌,但是乍然说起和江却尘的往事,难免心神一恍惚,没有注意到左怀风的细微变化:“我们是同一所高中的,我比他大一届。当时他性格温吞,有时候会被人嘲笑,我就一直保护他。”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只能跟他分开,他不愿意,硬是辍学,跟我一同去了。那个时候我就想,我要对他好一辈子。” 我要对他好一辈子。 这句话说完,隋行就苦笑了一声。 江却尘是江家的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养得很天真。但是因为金发蓝眸的缘故经常会被人另眼相待,小少爷心底敏感得很,也就开始独来独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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