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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陆行川在朝中的大小动作,秦疏非是不知。 但陆行川的背后不是别人,而是他的父皇。 公然对抗皇权,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更何况对于陆行川的此番针对,秦疏本人也是云里雾里。 秦疏并不记得,自己有在什么地方,开罪过陆行川这一号。 秦疏佯叹口气:“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那下官就直说了,取您性命非我所愿,殿下若是愿意让步,下官愿意为你收拾残局。” “让步?” “温某斗胆,请殿下离京就封。” “大人以为本王会答应你?” “我不知。” 温丛仁摇头笑着:“但路是试出来的,不是吗?” “要来杀你的人正在路上,要来劫你的人也正在路上,你的时间不多了。”温从仁兀自轻叹上一口气:“走出这里,便是造反,你确认你想踏出这一步?” 秦疏不觉蹙眉,这温丛仁,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秦疏知道陆行川对他有点意见,但卢节人毕竟没有死,就算是陆行川再上纲上线,也远到不了能杀了他的地步。 温丛仁并不多去解释,站起身的少年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温从仁神色复杂,仍是他听不懂的话:“好好想想你的路吧,你现在这条路和之前不同了,可不代表这是一条更好的路。” 温丛仁抬手,一个浅蓝色的光团浮在了少年的手心,那逐渐成型的光团被推至了秦疏眼前。 “你要的——”温丛仁底眼,一声长叹消逝无声:“答案。” 若是平时,秦疏断然不会去碰这陌生且不知根底的东西。 可他想知道—— 秦疏想知道那日温从仁口中的再一次是什么意思。 秦疏一把将光团攥入手中,下一刻,绵密如针的痛感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秦疏只觉得自己六魂七魄都要被从身体抽离了,意识归于混沌的前夕,他听到温从仁再度开了口。 “你就当这是场梦吧。”
第62章 狗皇帝的风评摆在那里 时间恍惚而过,猛的再度从这似是而非的虚幻中挣出时,秦疏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耳边是一片陌生的嘈杂。 “殿下!醒醒!!” “温丛仁你对殿下做了什么?!” “混账东西,姓温的你究竟是谁的人?!” 眼前挥之不去的画面杂乱无章,却又清晰模糊着现实与梦境的界限。 素来处变不惊的皇子呼吸开始不稳,秦疏身上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青年眸中不知觉的生出一股狠戾 ——那都是些什么——?! 耳边仍旧是那些陌生的声音,秦疏抬眼,目之所及,他这原本不算狭小的牢房内,已然被黑压压的一众人,挤的拥堵不堪。 尽是陌生面孔。 好在为首的秦疏还认得,兵部的岳暗山。 岳暗山径直跪下,开口便与自己所司的职权背道而驰:“殿下,陆行川欲图不轨,暗害于您,请您立刻随我离开!” 秦疏蹙了眉,觑了一眼已然被人七手八脚按在地上的温丛仁,居然真就让这家伙说中了。 有人要劫他出去,无论这帮人是敌是友,都不是一件好事。 是敌,那就是羊入虎口。 是友,落给陆行川口实,后面想要翻盘就困难了。 如此形势,秦疏不答反问:“陆侯爷要杀我,诸位想只用一面之词,就取信小王?” 对于秦疏的戒备,岳暗山显然早有预期,岳暗山恭恭敬敬抱拳一礼:“任将军马上就到,卑职绝不会欺瞒于您。” 任玄,算是个自己人。 秦疏不再多言,算是默认下岳暗山的这一答复,直接问起:“陆行川为何要杀我?” 岳暗山一愣,如实道来。 得到的答复出人预料。 秦疏脸色骤冷,眸中厉色愈深:“什么契?” 于是,等到任玄火急火燎赶到这‘勤王现场’时,这狱中可谓是乱做了一团。 对于秦疏一口否认掉魂契一事,不说任玄,连被按在地上的温从仁都是一脸的诧异。 毕竟狗皇帝积重难返的风评摆在那里,骗着人结契立印,这种事,狗皇帝干的顺手着呢。 冤枉了谁,也不能冤枉了他呀。 任玄咽下口口水,理智的跳过了‘殿下,此事当真与您无关?’这种能让上司给他记上一笔的问题。 只问出牢中所有人心中所想:“那现在怎么办?” 这事不是秦疏做的,越狱而出反而落人口实,假的也成真的,白的也成黑的了。 这事不是秦疏做的,人家陆侯爷不这么想,继续待在牢里,说不定活的就成死的了。 梁壁上灯影绰绰,牢房之内,一众的‘忠臣良将’面红耳赤、争执不下。 任玄低眉沉思,京中敢如此对陆家出手的,不出三人…… 没等任玄在脑子里想清楚。 秦疏慕然打断了现场这群‘柱国之臣’的高屋建瓴,沉默良久的青年只抬眸看向任玄:“任玄,此事,卢节是否知情?” 任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了句‘晦气’,特么的,怎么又和秦疏想一块去了。 秦疏一口否认,秦宣人还没影——那此事,就只能推到卢节。 话虽如此,但任玄总觉得哪里不对,卢节都把卢士安丢过来帮他办事了,摆明了没想鱼死网破。 秦疏话音方落,岳暗山身后的二名副手就悍然拔出了刀,直指任玄身后之人。 下一刻,二人手中的兵刃便被击落在地。 任玄施施然收回兵刃,只瞟一眼为首的岳暗山:“在殿下面前动刀,老岳,你的人都这么没分寸?” 岳暗山抬手制止下属,抱拳去请示:“此事卢家难逃干系,殿下,说不准就是卢节故意嫁祸于您!!” 秦疏不置可否,反是觑向卢士安道:“卢大人说呢?” 卢士安没有搭腔,倒是反问了一句:“有一事不明,如果这当真是叔父所为,那您会为了这样一个契就范吗?” 他更进一步:“如果不会,那叔父甘冒如此之险,是为了什么?” 在卢士安看来,秦疏确实和陆溪云交往深密,可归根结底,那最多是秦疏手里的一步棋罢了,这步棋可能重要一点,可叫秦疏因此放弃整盘棋局,未免本末倒置。 迄今为止,卢士安还未曾见过,这位襄王殿下,与谁让步妥协过。 当今朝堂上,对着陆家动手,那毫无疑问是破釜沉舟的一路棋。 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可以预见的收益确是寥寥。 若是叔父,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冒进。 任玄一下子醍醐灌顶,他知道哪里不对了:“殿下!不对!方向错了!” 任玄恍然出声,直击要害:“殿下觉得,卢尚书眼里,您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如今满朝文官团建的时候,默认的可都是秦疏在有意攀附陆家。 这当中有的,只是权利交换、利益交织。 事实上,也只有像温从仁这样——把上一世剧本都背烂了的异数,才有可能想到去拿陆溪云威胁秦疏。 秦疏点了头,算是认可这一说法。他同样不认为,就连卢节这样一个老学究,也能摸清他的想法。 秦疏不再纠结卢家,只继续问起:“谁有能力。” 任玄心领神会,接话分析起。 “不是卢节,他最多想到去动晋王爷。” “不是秦宣,他人甚至不再京中。” “不是陆行川,他甚至为此要杀了您。” 那还有谁……? 任玄仍未有头绪之际,眼前的上司已豁然有了答案,秦疏径直起身。 温从仁奋力挣扎起:“殿下三思!” 任玄同样心存犹疑:“殿下,擅自离开此处,必将授人以柄。若是被陆行川抓住不放,殿下能选的路就不多了。” 秦疏身形微顿,他低眸,似是在思忖这顶可能被戴上的谋逆帽子。 青年立于门前,半身没入幽影之中。 片刻的静默沉寂如渊,秦疏仍是推门而出。 ··· 什么叫天命之子,那就是明明不想反,都有人逼着你去反。 当朝的皇帝要燃陆溪云的契,去续自家媳妇的命。 这话楚心月说的,动用了言灵一族一生只三次的窥天禁术。 任玄觉着,狗皇帝身边的气压已经快降到负数了。 任玄艰难咽下口口水:“为什么是陆溪云?” 楚心月无辜摊手:“算过呗。替命续命,对主契要求很严的,皇帝但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都不会去用陆溪云吧?” 秦疏:“这种事,对他有多大影响?” 楚心月:“这可不是陆溪云一个人的问题,皇帝手上起码还有八百张副契吧。” 任玄:“副契?” 楚心月继续摊手:“逆天改命,怎么可能一换一。” 如果说擅自离开刑部大狱是大胆的话,那径直找到陆行川的府上,只能说襄王殿下浑身是胆了。 广宁侯府,陆侯爷正日常心累中。 魂契一事,秦怀璋那是半点都不知情。对于陆行川的浑身上下的冷气,更是莫名其妙。 晋王爷甚至有点委屈:“中秋你都不在,晚上到我府上喝一杯怎么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 陆行川语气生硬:“没空。” 秦怀璋啧声一声,不满起来:“行川你这也太冷了。前段时间,我给你算了姻缘。再这么下去,你要孤独终老的!” 陆行川冷笑一声:“那可真是承您吉言。” 秦怀璋赶忙打断对方:“诶诶——停停停!你什么态度?!为了算你这卦,我可是白了十几根头发!你说你天天这么冷,以后可怎么办呀。” 陆行川冷声:“不是还有你成天蹬鼻子上脸。” 见着秦疏孤身进来,陆行川手都按到剑上了。 被秦怀璋一把拦住:“行川!使不得使不得!!” 秦疏完全没叫对方这森然气场慑住,只开门见山道:“魂契,与我无关,父皇做的。溪云才提起过,他给父皇提了字。” 纵然是陆行川,这下也是难掩难掩骇然。 这么简单清楚的事,不知道陆行川在纠结什么。 到底是秦疏对这个假爹的感情最轻,襄王殿下一语中的:“父皇骗着溪云签了魂契。” “陆侯爷你好好想想,您远在南方,怎么皇叔当晚受伤,您第二日就能赶回来。” “小王与您素无仇隙,平白无故,为什么您非要置我于死地?” 秦怀璋听得云里雾里:“小疏你在说些什么呀,皇兄还能害我不成。” 一旁,陆行川的脸色却是越发难看了,他听得懂秦疏在说什么。 他能连夜赶回,是因陛下通知了他,姐夫暗示他去处置秦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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