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禁回溯,地气被封。 几乎同一瞬。 玄瀑如幕,黑刺如雨。 三寸箭矢化作密雨,寒芒万点,瞬间铺满异族前阵。 数匹战马中矢翻倒,兵阵顿乱,惊叫四起。 而在那铺天箭雨中央,一道符纹悄然亮起。 秦疏身形倏然隐去——再现时,他出现在了那黑刺的另一侧,那异族首领身侧。 黑刺停滞,锋口稳稳抵在那异族首领的咽喉。 异族首领浑身一震,面色煞白,连反应都未及,死死盯着那贴近皮肤的玄刺——秦疏居然在那悬瀑箭矢上附追影符。 冰冷的声音贴着耳骨钻入脑海。 秦疏垂眼,声如寒泉:“有品武者?你是几品?” 那异族首领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疏,嘴角竟然浮起一丝笑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古怪的笃定:“你不一样了,你在情绪化。” 那异族首领垂眼,忽而笑了一声:“你居然也会情绪化。” 他微微侧头,声音缓慢低沉:“上一世……你可不会让自己踏入这么危险的距离。” 那异族忽然大笑,他暴喝出声:“苍天有眼!” 那异族眼底泛起骇人的血红:“秦疏——为你手上的累累血债,偿命来!” 一股可怕的气息从异族首领体内爆发,那是一种自毁经脉、燃烧本源的禁术。 惊天动地的爆响震颤了整个战场,烟尘瞬间笼罩了爆炸中心。 异族骑兵们连人带马被强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哀嚎声、马嘶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
第80章 极善极恶 爆炸的最核心处,一道微弱的蓝光久久不散。 尘埃落定,一道模糊的人影逐渐明晰,秦疏面前是一道水幕,狂暴的气浪,在这静谧无波的水幕前,如石沉大海般湮灭无形。 但秦疏终究不是武者,他拉起水幕的反应,慢了那人半息,虽说只有一瞬,但终究被波及到了。 他一手按着胸口,艰难地呼吸着,每一次起伏都带来撕心裂肺的钝痛。 秦疏强撑着抬头,视野模糊而震荡。 这一场,对方根本不是想胜他,对方在以命博命。 血爆余波尚未散尽,尘雾外却传来一道怒吼。 “他还活着——杀了他!!” 数百异族骑兵再度收拢,马蹄轰鸣如雷,裹挟着怒起冲杀而至! “殿下——走!” 有秦疏并叫不上名姓的武馆弟子身影如电,猛地扑上,将秦疏一把拉向后侧! 长剑出鞘,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那几名弟子悍然挡在了秦疏的身前。 其余弟子也纷纷冲来。 “快撤——!” “保护殿下!!” 为首的少年声色一急:“你们几个!护着殿下往西走——快!!” 那少年声音嘶哑,身形却不曾退后半分。 又一名弟子跌撞着冲上来,将异族兵刃硬生生一力挡下。 秦疏看到,更多的人围了过来,一个接一个挡在异族面前,像一层又一层薄茧,即将在烈火中轻易被撕碎。 他蹙眉,不可为而为之,一帮白白浪费性命的傻子。 秦疏身侧,黑色雾气弥漫四野,密密麻麻的三寸黑刺腾空而起。 他沉声:“少碍事,都给我滚。” ··· 头一回,任玄,对‘报应’两个字,有了深刻而切实的体会。 堂堂北方狄王,命都不要了,就要嘎秦疏。 狗皇帝,看看你上辈子造的孽。 好在岳暗山的兵马,那是早就进了镇子,山后刚闹出点动静,那几百的异族,就被黑压压一片的军队围了。 岳暗山火急火燎的掀帐而出,简直天都要塌了:“外力反冲,重创了两处经络。大夫说殿□□内气元紊乱,起码要躺半个月。” 任玄同样蹙眉。 秦疏这人,居然为一帮武馆弟子,独自断后,险些把自己搭进去了,惹人诧异。 他幽幽一叹,只道极善极恶,皆是一面。所谓善恶神魔,不过一念。 当然,现在最难受的是,狗皇帝一倒,他们连叛乱、都叛不下去。 说到底,他和岳暗山,也只是秦疏手下的两支嫡系而已。 任玄甚至不敢说,他清楚襄王府下的所有人马,更遑论越过秦疏,代理一切。 任玄沉吟片刻:“封锁消息,暂时不回皇城,等他醒。” 岳暗山更进一步:“老任,不如直接去云中。” 任玄同岳暗山对视一眼,明白对方的意思。 就见岳暗山说着,就拿出了雁书,密密麻麻的光符跃然空中,这'忠臣'群里,显然已经讨论的有一阵了。 独木难成林:「都这么久了,还没有秦疏的消息?」 大乾第一孤忠:「东柳镇,殿下受伤了。」 独木难成林:「被陆行川追到了?」 大乾第一孤忠:「异族。」 关外铁衣:「皇城外几十里的地方,哪来的异族?!!」 大乾第一孤忠:「不下千人。」 关外铁衣:「?!!」 关外铁衣:「怎么说,调兵?」 独木难成林:「为什么调兵?我们开善堂的吗?」 此间过客:「太子都立秦宣了,凭什么我们挡刀?让秦宣自己收拾。」 医不自医:「……」 岳暗山看出任玄的纠结:“老任,想什么?” 任玄没回他,只抬眼盯着那雁书光符看了一会儿,沉了片刻,终于在群里回了一句: 搞死狗皇帝:「去云中,他陆溪云能跟我们走?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光符停顿了两息。 整整两息,没人说话。 然后—— 关外铁衣:「……别吧。」 独木难成林:「这话不能说。也不能想。」 此间过客:「秦疏醒了,知道你把陆溪云丢这儿,九族名单,他能一天给你出三版。」 医不自医:「……你想重开就直说。」 任玄挑了挑眉,好家伙,这帮人,天天在群里意见一个多过一个。 一提到陆溪云,立马空前统一。 他靠在椅背上,冷不丁冒出一句: 搞死狗皇帝:「所以……?」 独木难成林:「秦疏伤的如何?」 搞死狗皇帝:「未醒,至少要半个月。」 独木难成林:「他躺半个月。不去云中,陆行川的身后,还有秦怀瑾的全力支持,随随便便玩死我们所有人。」 任玄蹙眉,这倒是个问题,陆行川本身就麻烦的紧,何况现在还手握皇命。 这时光符一闪。 此间过客:「他现在不能躺。老任,你跟秦疏换命帖吧。」 光符上顿时刷出一片问号。 任玄眼前一黑又一黑:???! 搞死狗皇帝:「凭什么老子换?!」 此间过客:「你能单向换命帖。」 任玄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任玄心里暗骂一声,特么的,他知道这孙子是谁了! 此间过客:「老任。什么时候了。秦疏不醒,咱们一块玩完。大伙儿的性命可都压你肩上。」 独木难成林:「任将军三思。」 医不自医:「任将军三思。」 关外铁衣:「任将军三思。」 任玄简直无语凝噎,这帮狗东西,道德绑架是吧?! 他这一蹙眉,旁边岳暗山马上就看出端倪,岳暗山眯了眯眼:“老任,你真能单向换命帖?” 任玄冷脸不答,岳暗山明白了,岳暗山大彻大悟。 大乾第一孤忠:「老任说能换。」 下一秒,光符齐刷刷闪烁: 独木难成林:「任将军高义。」 医不自医:「任将军高义。」 关外铁衣:「任将军高义。」 任玄的沉默震耳欲聋。 特么的,这帮人,服了。 命帖,顾名思义,本就是一种双向契约。 一旦成立,换帖之人需共担气运,同生共死。 而所谓“单向换帖”——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真正上得了台面的命帖之术,讲的是双生共契,荣枯与共。 单向换帖,是规矩外的东西——任玄以前、只在杀人时用。 更要紧的是,他会“单向换帖”,也会“单向毁帖”,但唯独不会“单向背契”。 换句话说,除非他嘎了秦疏,这命帖一换,哪怕他自己,都撤不回来。 任玄一阵心烦,他早知这招麻烦,这一手从压根就没外露过,这次居然叫裴既明给架上了。 岳暗山这厢已经开始催了:“老任,别想了,大伙儿都等着呢。” 任玄脸色阴沉如锅底,咬着牙,不情不愿地掀开帐帘进了军帐。 岳暗山守在外面,做好了等上大半日的准备。 没想到,还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任玄就又愤愤出了军帐。。 岳暗山惊讶得差点咬到舌头:“老任……你这,也太快了吧?” 任玄听了这话,火气一下子蹭蹭往外冒:“老子又不是跟他拜堂成亲!” 岳暗山被噎了一下,顿时闭了嘴。 任玄越想越郁结,就秦疏那点武学水平,跟秦疏换帖,他这妥妥的做慈善啊。 任玄满腔不忿地甩了袖子:“单向换帖本就是杀人之术。要是像传统命帖那样术法繁复,以符篆为媒介,通过焚符敕令完成仪轨。还杀人?黄花菜都凉了。” 岳暗山似懂非懂,语气试探:“那殿下……醒了吗?” 任玄冷哼一声:“醒个屁,起码再等半天。” 见任玄脸都快阴成一锅墨水,岳暗山摸了摸鼻子,凑上来笑着打圆场:“老任,想开点儿。殿下他又不是个武者,能耗你多少气元?” 任玄听得更郁闷了,声音闷闷地往外蹦:“这是气元的问题吗?!” 岳暗山愣了一下:“不是吗?” 任玄心里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名火,特么的,他和士安都没换过命帖。 任玄一肚子火气没处撒:“你睁眼看看,相互换命帖的都是些什么人?!他秦疏就该滚去找陆溪云换好吗?!” 岳暗山一脸无辜:“……你声音小点。” 他声音幽幽:“换帖这种事,皇后哪看得上咱们殿下呀。” 任玄的脸色顿时更黑了。 岳暗山见任玄气得快要冒烟,生怕他下一句就真把军帐拆了,赶紧咳了声,硬生生扯开话题:“对了,对了,说点正事儿。” 他从怀中摸出一封卷得紧实的密信,在指间弹了弹:“盛德寺的暗线传回消息,陆溪云,去了那边。” 岳暗山迟疑了下,试探着问:“老任,你说世子爷不会真为了皇后,回头跟我们对上吧?” 任玄摇头:“陆溪云拎得清着呢。” 忽而,帐外风声骤起。 任玄心中一凛,猛地转身,几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赤铜弯刀的寒光在帐内闪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2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