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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济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她的脑袋：“真真，谢谢你。”他只抿了一口水，就将水壶还给小女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继续堆起东西。 另外一个背着小黑书包的孩子也努力地将自己能搬的起来的东西，比如板凳，一个一个找出来学着徐老师往门上面堆。 然而就算这一大两小都累得气喘吁吁了，也只不过让这扇门多坚持了几分钟。 破门那一刻，徐济飞快护着孩子想要把他们往房间里面送，可是根本来不及。 徐济只能一只手将两个孩子藏在身后，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挡在面前，闭眼准备迎接剧痛。 但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徐济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而不再听到可怕的嘶吼声的两个孩子也从徐济身后怯怯地探出头。 只见青白的丧尸保持着狰狞的表情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雕塑。 小女孩眨了眨眼：“天呐，是魔法吗？” 不、不是魔法。 徐济微微侧头，看到了丧尸背后的青年和他推着的轮椅。 青年笑眯眯的，眼角的泪痣格外的惹人注意。 他声音欢快：“好可爱的小孩子呀。” 他低头，对轮椅上的男人道：“是不是？” 轮椅上的男人看了一眼，丝毫没有表情的点点头。 青年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亮亮地对徐济说—— “初次见面。” “请多指教呀。” 明明对方似乎长着一张并不显那么良善的脸，徐济却莫名有一种奇怪的安心。 他带着两个孩子，走到萧宁面前，伸出手，做出了握手的礼仪姿势。 “谢谢你。” “非常谢谢你！”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看到青年的耳朵有点红。
第39章 叶秘书 第一次见到大学萧宁的人通常会认为他生长于一个完美的家庭, 他一定有一个负责的父亲和一个温柔的母亲，所以才有他这样孩子。成绩优异，在人际交往中如鱼得水。 可是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大学的萧宁和高中、初中的他完全不一样。 当一个人困于生计, 总是吃不饱、睡不好，那他很难有好脸色来进行什么人际交往。 所以萧宁在高中的时候被同学评价为怪胎，在初中则是一个靠狠才能得来平静的没有家长的孩子。 在这样的环境下，肯定性的词汇总是离他很远。 打工的地方不会肯定他的付出，他们只想克扣他的薪水, 让他承担更多的工作；学习的同学不会肯定他的成绩, 他们嫉恨他在学校的缺勤，鄙薄他陈旧单薄的衣服还有唾弃老师对他的另眼相待。 一切都是从他考上大学才好起来的。 他在朋友的建议下当起了主播，终于有了足够他放松的金钱, 于是进入学校的时候甚至掀起了一波围观浪潮。 但是因为学风的原因, 这股浪潮也很快过去了。 他的口碑很好, 他好像对谁都那么友好, 那么可亲。他成绩好, 又很帅气，大一新生偷偷搞些不权威的风云新生，一定会扯上他。 他不是那个窘迫的孩子了, 于是好像他又被爱了。 但萧宁不需要这种爱。 当一个人需要某样东西的时候，会疯了一般想要, 然而当他不需要了，连多看一眼也觉得没意思。 于是他好像很容易被亲近，但是身边的人始终是那些。 原本远离他的肯定词多了起来, 它们轻飘飘的围着他，满到要溢出一般。 可那对于萧宁来说，就好像风一般, 很快就散掉了。 然而现在不是，现在萧宁只觉得手足无措。 为什么？ 他的脑子像生了锈。 于是徐济就看到面前神秘的青年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地看看他，又看看两个紧紧贴着他的孩子，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是老师？” 这下轮到徐济呆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特别像我的老师。 并不是长得像，是那一瞬间的气质。 萧宁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措了，因为他那一瞬间特别像他初中时的那个老师，那个帮他筹集高中学费，然后一个一个对着借钱的人说谢谢的那个老师。 那个……他再也没有机会报答的老师。 时光好像在一刹那倒转了。 他从老师身后的那个孩子变成了老师身前被道谢的人。 他从被救助者变成了救助者。 明明只是个游戏…… 但好像空荡荡胸口的风突然就停了。 萧宁：“你是个好老师。” 一直保护自己的学生到了最后。光是看这两个孩子对他依赖的样子就知道有多信任这个老师了。 如果他的老师出现在这个游戏里面，也一定会这样爱他的学生。 只是，他不再是那个被护在身后的人了。 他可以站在别人前面了。 徐济看着面前的青年，本来因为他突然出现帮忙却不知身份而忐忑不已的心平静了下来，他轻声：“谢谢。” “噗呲。”萧宁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为什么我们在这里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徐济想反驳并不奇怪，就被萧宁直接拉到一边，看他将一把翻倒的椅子正过来，坐上去，示意他也一起坐到旁边。 徐济犹豫片刻，也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到了旁边，不过他也没有忘记找到地方给两个小孩子坐。 “我看这边区域似乎都清场了，为什么你会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这里？”萧宁直切正题。 徐济并没有开口，小男孩却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真真看到她父亲了。” 小女孩有些怯怯的，躲到徐济身后，有些难过：“我以为他是，但、但是不是。是我乱跑呜呜呜，差点害徐老师被咬呜呜呜……” 徐济抱住她：“不是你的错，哪里有孩子不想找到自己的父母呢？老师不怪你。” 等到小女孩不哭了，他才轻声道：“不过下次不要乱跑了，有什么直接告诉老师，好吗？” 小女孩用力地点点头。 这下徐济不说，萧宁也大致知道发生什么了。 “丧尸爆发突然，这两个孩子的父母一直都没能联系得上，我就带在身边了。”话说得轻松，其中蕴含的意义却令人深思，联系不上通常意味着死亡，而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还决定带两个孩子一起…… “你真的是个好老师啊。”萧宁低声感叹。 “不。”徐济哭笑不得，“不要把我想得那么伟大啊。” “其实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多两个亲人也没什么。而且两个孩子也很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到他们父母了呢？” 萧宁静静地看着他：“你没有为这两个孩子付出吗？” 这徐济当然没有办法说没。 “那我就要说你是个好老师。”萧宁不给徐济反驳的机会，直接进入了下一个话题，“你知道现在明珠区是谁管的吗？” 徐济不善言辞，被萧宁跳了话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顺着往下说：“不知道。” 在信息闭塞的这种时候得到这个回答，萧宁也没觉得很奇怪，想着把徐济和孩子送到安全一点的地方就分开，就听到他突然开口：“我好像听说，明珠区现在的一切事务都直接报给梅莓副市长。” 萧宁停住了脚步。 梅副市长……好像派人接他的就是这位副市长。 直接联系的话，难道这位副市长也发现了什么不对？ 只是，他现在的情况怎么也没办法直接找到这位一定忙得打转的副市长呀。 让他想想，就算找不到副市长，也不能就这么现身，明珠区情况不明，必须得先找到一个切入口。 萧宁抵住下巴，沉思片刻。 该是他的道具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先摸排一下明珠区的“立场”分布情况吧。 办法笨一点就笨一点，有用就行。 只是，萧宁没想到，这个笨办法让他有了意外发现。 哇—— 官方高层里面的“曙光”立场，就好像一个大灯泡。 真亮啊。 隔着条街萧宁都看到了。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第一个上车的是不是梅副市长，但是以她身边的90%“官方”立场浓度和深海市高层中极少出现的性别，萧宁觉得有个六成可能。 有个四成可能萧宁都想炸一炸，更别说六成了。 萧宁立刻就盯上了那个卧底在官方里面的“曙光”成员。 拿这个家伙做跳板怎么样？ 不怎么样。 回档了3次的萧宁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这个叶秘书受信任程度超级高，他想要举报她反而因为对方根深蒂固的人际网络被反杀了两次，还有一次他直接找机会见到了梅副市长，结果对方表面会考虑，结果根本没信…… 难怪能当卧底，确实有两把刷子。 萧宁转换了一下思路，他仍旧可以利用这位秘书，只是，利用的方法得换换。 在这之前，他得先花点时间了解对方。 了解着了解着。 他就寄掉了5次。 3次是被这个秘书的联络员杀的，2次是被秘书杀的。这两个家伙都和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敏锐难搞到不行。 但还是被萧宁抓到了关键信息—— 叶秘书的记性似乎有一定程度的衰退，而且她一反常态的主动要求加入到处理尸体的工作中。 再加上之前在“曙光”研究所拿到的资料和那个疑点，一个大胆的计划慢慢在萧宁脑中成形。 三天后。 本来因为萧宁和人鱼在明珠区之内失去踪迹而有些烦躁的“曙光”首领收到了一个最新消息—— 负责和秘书联系的方块成员突然失踪。 他们和在梅副市长身边最深的一枚钉子…… 失联了！ 与此同时，身穿黑色制服的秘书木然地注视着浴缸里的男性躯体被腐蚀成骨架，问道：“你真大胆啊。” “不怕我杀了你吗？” 她身后的青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笑了：“你知道卧底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价值。” “有价值的时候，你就是拿着信息差两边都能吃得开的骨干。但是，一旦你失去价值，就会成为弃子，无论哪边都不会接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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