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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煌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急不可耐地凑过来。他甚至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那里看剧本,偶尔和搭档交流几句,侧脸线条冷硬,完全看不出之前在舞台上那股疯劲。 但这种“正常”,反而让沈清寒更加觉得诡异。他了解到的玄煌,是个不学无术、嚣张跋扈的纨绔,怎么可能安分守己地研究剧本? “清寒,你看那个玄煌,”旁边一位资深演员导师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还挺像那么回事,不会是装的吧?” 沈清寒面无表情,声音冷淡:“演技是装不出来的,台上自见分晓。”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心底那丝因玄煌醒来后种种反常举动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异样感,被他强行压下。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私人情绪影响专业判断。 考核日正式到来。 舞台灯光聚焦,选手依次上台表演。轮到玄煌和他的搭档时,台下响起一阵不算热烈的掌声,更多的是好奇和审视的目光。 音乐起,表演开始。 小姑娘显然非常紧张,台词说得有些磕巴。然而,当玄煌迈步上前,开口说出第一句台词时,整个录制现场的气氛,悄然一变。 他并没有刻意模仿原版演员,甚至没有太多的肢体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教授”(由一位助演老师扮演),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仿佛蕴藏着无形的漩涡,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他不再是那个疯癫追星的富二代,他完全变成了戏里那个敏锐、固执、带着几分天才式傲慢的年轻侦探! 尤其是一场关键的对手戏,侦探步步紧逼,试图撕开教授的伪装。玄煌的台词功力并不算顶级,但他对节奏的掌控,以及那几乎凝为实质的眼神压迫感,竟然让那位经验丰富的助演老师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观察室内,几位导师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那位资深演员导师摸了摸下巴,“这眼神,这气场,不像是个纯新人。” 沈清寒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屏幕中玄煌的特写镜头上。 不是像原版演员,而是……玄煌此刻的眼神,那种专注、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核心的洞察力,竟然让他恍惚间,想起了一个极其遥远、极其模糊的影子……一个在他最深沉的梦境中,偶尔会一闪而过的、手持利剑的黑色身影…… 沈清寒猛地掐灭了这荒谬的联想。一定是最近太累,出现了幻觉。 表演结束。玄煌瞬间收起了戏里的气势,又变回了那副略带疏离的平静模样,对着评委席微微鞠躬。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颇为复杂的掌声。无论玄煌为人如何,他刚才的表演,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轮到导师点评。 前面几位导师的评价都比较客气,肯定了玄煌的“意外之喜”,也指出了台词和细节上的青涩。 轮到沈清寒。 全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包括舞台上的玄煌。玄煌的目光依旧直接而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沈清寒抬起眼,迎上那道目光,清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表演痕迹很重。” 一句话,让现场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你太想证明自己了,”沈清寒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所以刻意模仿了一种‘强势’的外壳。真正的侦探,他的压迫感来自于内心的逻辑和信念,而不是流于表面的眼神和语气。” 他的点评一针见血,专业而苛刻。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片段……”沈清寒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玄煌的内心,“是基于对剧本的理解,还是别的什么目的,你自己清楚。” 这话里的暗示,几乎等同于直接说玄煌是别有用心。 现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被如此不留情面地批评,这位嚣张的大少爷肯定会当场翻脸。 然而,玄煌却笑了。 那不是恼怒的笑,而是一种……仿佛得到了什么珍贵奖赏般的、愉悦的笑容。他深深地看着沈清寒,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恭敬: “谢谢沈老师指点。” “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牢牢记住。” 他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沈清寒皱紧了眉,心底那股怪异感再次涌上。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考核继续,但很多人心中都留下了一个问号。这个玄煌,似乎真的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而玄煌回到后台,回味着沈清寒刚才那冰冷又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神,只觉得心中一片滚烫。 师尊哪怕是在批评他,那目光也是实实在在地落在他身上了。 这感觉,真好。
第5章 独家辅导 《演员之巅》的赛制残酷,第一轮考核结束后,近半数的选手被淘汰。玄煌那场超出预期的表演,虽然得到了沈清寒犀利的“差评”,但综合其他导师的打分,他还是有惊无险地晋级了。 然而,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节目组为了话题度和收视率,可谓是绞尽脑汁。第二轮考核的规则一公布,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导师分组对抗赛。四位导师将亲自挑选队员,组成战队,进行命题表演对抗。而更刺激的是,节目组引入了一个“特权”机制:每一轮考核后,网络人气投票第一的选手,可以获得一次“特权”,比如指定心仪的导师、选择对手、甚至是获得一次导师的独家辅导机会。 规则公布时,玄煌正低头用手机看着玄氏旗下科技公司刚刚发来的一份加密报告,是关于沈清寒过去几年所有公开行程和合作对象的深度分析。听到“独家辅导”四个字,他指尖一顿,缓缓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导师席上的沈清寒,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沈清寒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规则可能带来的“麻烦”,脸色比刚才更加清冷了几分。 网络投票通道开启后,局势毫无悬念。 玄煌的名字后面,票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断崖式领先。这背后,自然有玄氏集团公关团队和庞大资本的手笔,但不可否认,他上次表演带来的反差感,以及那惊世骇俗的“追星宣言”,也为他吸引了大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网友和少数真心觉得“带感”的CP粉。 结果毫无悬念。玄煌获得了第一次特权使用权。 录制现场,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主持人带着促狭的笑容问:“玄煌,恭喜你获得特权!那么,你想如何使用这个珍贵的特权呢?是选择心仪的导师,还是……” 玄煌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拿起话筒,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寒,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请求沈清寒老师,对我进行一次独家表演辅导。” “哇哦——!”现场响起一片起哄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么直接!这么毫不掩饰! 其他导师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只有沈清寒,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透出用力的白色。他迎着玄煌的目光,那目光里的炽热和执着几乎要化为实质,让他有种被烫到的错觉。 “沈老师,您看……”主持人把问题抛了过来。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等着沈清寒的反应。按照节目规则,他不能拒绝。 沈清寒薄唇紧抿,沉默了足足五秒钟。这五秒钟,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拒绝的、冷漠的、直接离场的……但最终,职业素养和对规则的遵守压过了个人的厌恶。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淡漠:“可以。时间地点由节目组安排。” 说完,他便不再看玄煌,仿佛答应下来的只是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平时规律跳动的心脏,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加速撞击着肋骨。 独家辅导被安排在一间僻静的排练室里。 沈清寒提前十分钟到达,他需要一点时间平复心情,准备好以纯粹导师的身份面对那个麻烦。然而,当他推开排练室的门时,却发现玄煌已经在了。 男人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紧张地踱步或者反复练习,他只是安静地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竟莫名透出一种与他平日嚣张或舞台上锐利截然不同的……孤寂感。 听到开门声,玄煌转过身。 今天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清爽。他看到沈清寒,眼中瞬间迸发出的光亮,毫不掩饰他的喜悦。 “沈老师。”他走上前,语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 沈清寒忽略掉心头那点怪异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到排练室中央的椅子坐下,将带来的剧本放在小几上:“开始吧。你第二轮抽到的片段,我们先分析人物动机。” “好。”玄煌从善如流,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却依旧胶着在沈清寒脸上。 沈清寒强迫自己忽略那道过分专注的视线,开始讲解剧本。他的声音清冷,条理清晰,完全是专业导师的水准。 然而,玄煌的问题却总是很“刁钻”。 “沈老师,您觉得,一个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第一反应会是退缩,还是进攻?” “如果面对的是自己绝对无法战胜的存在,明知是飞蛾扑火,还会扑上去吗?” “保护……真的是一种本能吗?” 这些问题,看似在探讨表演,却又隐隐指向某些更深处的东西。沈清寒解答着,眉头却越蹙越紧。因为他发现,玄煌在问这些问题时,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寻求答案,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排练室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沈清寒讲得口干舌燥,拿起旁边的水瓶喝了一口水。 就在这时,玄煌忽然毫无征兆地倾身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尺!沈清寒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浓密的睫毛,和那双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有些错愕的脸。 “你干什么?!”沈清寒猛地向后一仰,厉声喝道,全身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玄煌的动作顿住,他的手指停在半空,距离沈清寒的嘴角只有几厘米。他眼神无辜,甚至带着点委屈,低声道:“沈老师,有水渍。” 沈清寒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玄煌看着他有些慌乱的动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缓缓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正常:“抱歉,沈老师,我冒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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